七绝·2025年末迎归
吕学刚
久盼恩施冯睦亲,梦牵笑语许阳春。
数杯青茗莹千缕,新岁团圆杉万椿。
学刚的《七绝·2025年末迎归》是一首饱含深情的团圆诗作。全诗以父母视角展开,既有对游子归家的殷切期盼,又有对儿女婚姻的美好祝愿,更在字里行间流露出血脉亲情中那份质朴而深沉的爱意。整首诗通过精巧的意象组合与人名嵌入,展现了作者将生活真实与艺术表达完美融合的文字功力。
一、团圆画卷中的父母深情:血脉深处的守望与绽放
时间维度上的双重守望。首句“久盼恩施冯睦亲”中,“久盼”二字凝聚了无数个日夜的牵挂。作为父母,他们对儿子的思念超越了简单的亲情范畴,更包含着对儿女事业发展的关切、对异地生活状况的担忧,以及对他们婚姻幸福的长久祝福。这种“盼”不是消极的等待,而是带着信任与期待的主动守望——相信孩子在远方能够开创属于自己的天地,同时期盼着家庭团聚时刻的到来。
“梦牵笑语许阳春”则将这种守望延伸到梦境层面。父母的思念之深切,以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中早已预演过无数遍团圆场景。这种跨越现实与梦境的期盼,恰恰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家庭观念的核心:无论子女走得多远,血脉的纽带始终将他们与父母紧密相连。梦境中的“笑语”与“阳春”不仅是美好愿景的投射,更是父母内心对子女生活状态的最真切期盼——希望他们永远生活在温暖与欢乐之中。
空间维度上的情感联结。“恩施”作为具体的地理坐标,在这首诗中具有双重意义:既是儿子工作生活的地方,也是儿媳的故乡。父母对“恩施”的认同与接纳,体现了传统家庭观念在现代社会中的演进——他们不仅接受孩子远离家乡追求事业,更将孩子选择定居的城市、选择的婚姻伴侣,完全纳入了自己的情感版图。这种跨越地理距离的情感包容,正是当代父母深明大义、与时俱进的爱之体现。
而“冯睦亲”三字,更是将这种包容提升到了文化融合的层面。“冯”是儿媳的姓氏,“睦亲”则表达了父母希望两个家庭和睦相亲的美好愿望。在中国传统家庭伦理中,“娶妻”不仅是两个人的结合,更是两个家族的联结。父母通过这句诗,不仅表达了对儿媳个人的接纳,更体现了对儿媳背后整个家庭文化的尊重与融合意愿。
当下时刻的情感释放。当长久的期盼终于化为现实,“数杯青茗莹千缕”成为了情感释放的窗口。这杯茶已不仅仅是待客的礼节,而是父母积蓄已久的情感之泉的流淌。每一缕升腾的茶烟,都像是父母心中说不尽、道不完的牵挂与思念的具象化。茶烟袅袅中,有对孩子在外打拼不易的心疼,有对他们婚姻生活的关切,更有此时此刻团圆时刻的欣慰与满足。
“莹千缕”中的“莹”字用得尤为精妙。这个字既暗含儿媳冯莹的名字,又让人联想到泪光莹莹——那可能是喜极而泣的泪光,也可能是感慨万千的泪光。在父母眼中,这千缕茶烟如同万千情感丝线,将过去的思念、现在的欢聚、未来的祝福全部编织在一起。
对未来的美好期许。“新岁团圆杉万椿”将团圆的意义从当下延伸到未来。“新岁”不仅是时序的更替,更象征着家庭生命周期的崭新阶段——儿子的婚姻开启了家族传承的新篇章。“杉万椿”的意象选择极具深意:杉树挺拔常青,椿树象征长寿,二者结合既是对新人婚姻长久、生活稳固的祝福,也是对家族世代昌盛的期盼。
值得注意的是,父母对未来的期许不是空洞的祝福,而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之上的美好展望。他们看到了儿子已经立业成家,看到了儿媳的优秀与贤淑,看到了小两口相互扶持的幸福模样。因此,“杉万椿”的期许是具体的、有根基的,它源自父母对子女现实生活的观察与认可,是爱情亲情共同浇灌出的生命之树。

艺术匠心与文字功力:传统诗艺的现代演绎
姓名嵌入的自然天成。这首诗最显著的艺术特色,是将人名“冯莹”自然嵌入诗句之中而不露痕迹。“冯睦亲”中,“冯”字作为儿媳姓氏被置于句首,既点明了人物关系,又通过“睦亲”二字赋予了深刻的伦理意义。这种处理方式避免了单纯姓名字面组合的生硬,而是将姓氏作为情感表达的起点,让姓名成为诗歌意象的有机组成部分。
“数杯青茗莹千缕”中对“莹”字的运用更是巧妙。它既可以是形容词,形容茶烟晶莹缭绕的样子;又可以是动词,有“使发光”之意,暗示团圆时刻给家庭带来的温暖与光亮;同时还是儿媳名字的嵌入。一字三用,将物象、情感、人物完美融合,展现了作者高超的文字驾驭能力。
这种姓名嵌入的艺术,继承了古典诗歌中“藏名诗”的传统,但又超越了传统藏名诗往往流于文字游戏的局限。在这里,姓名的嵌入不是为了展示技巧而技巧,而是服务于情感表达的需要,成为诗歌情感浓度的重要载体。
意象系统的精心构建。全诗构建了一个丰富而协调的意象系统。时间意象上,“久盼”与“新岁”形成过去与未来的呼应;空间意象上,“恩施”与“团圆地”形成远方与家园的对照;自然意象上,“阳春”“青茗”“杉椿”共同营造出温暖、生机、长久的氛围。
特别值得称道的是意象的转换艺术。从首句的“盼”(心理活动)到第二句的“梦”(潜意识),再到第三句的“茶”(现实物品),最后到第四句的“杉椿”(象征物),意象的转换遵循着从虚到实、从内到外的逻辑脉络。这种转换不仅符合情感发展的自然过程,也暗合了团圆事件的时间顺序——期盼、梦想、实现、展望。
情感节奏的巧妙把控。四句诗形成了完整的情感曲线:首句是积蓄已久的期盼,情感浓度高但表达含蓄;第二句转入温情的梦境,情感柔和而美好;第三句在现实团聚中情感达到高潮,但通过“茶烟”意象表现得含蓄而深沉;第四句在展望中回归平和,情感宽广而深远。
这种情感节奏的把控,体现了作者对七绝体裁的深刻理解。七绝篇幅短小,必须做到起承转合分明,情感张弛有度。本诗首句起得凝重,次句承得舒缓,三句转得自然,四句合得深远,完全符合绝句创作的法度。
古典与现代的完美融合。在语言风格上,本诗既保持了古典诗歌的凝练典雅,又融入了现代生活的真实气息。“恩施”作为现代地名入诗,“青茗”作为当代日常生活物品,与“阳春”“杉椿”等传统意象和谐共存。这种融合不是简单的拼贴,而是通过情感主线将不同时代的元素有机统一。
在情感表达上,诗作既继承了传统家庭伦理中对团圆、和睦、传承的重视,又体现了现代社会中父母对子女独立人格的尊重、对异地生活的理解、对婚姻自主的支持。这种价值观层面的融合,使诗歌具有了跨越时代的感染力。
文字背后的文化自信。整首诗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展现了一种深沉的文化自信。作者相信,通过古典诗歌的形式,完全可以表达当代人的真实情感;相信传统家庭价值观在现代社会仍然具有强大生命力;相信汉字汉语在表现人类共通情感方面具有独特优势。
这种自信体现在每一个字词的选择上,体现在意象的构建中,体现在情感的抒发里。它让我们看到,古典诗词不是博物馆里的文物,而是可以活在当下、表达当下、温暖当下的艺术形式。
血脉深处的诗篇《七绝·2025年末迎归》是一首从血脉深处流淌出来的诗。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雕琢,有的只是父母对子女最质朴的爱,对家庭团圆最本真的向往。正是这份质朴与本真,赋予了诗歌打动人心的力量。
在技巧上,它展现了古典诗艺的现代生命力;在情感上,它唱响了永恒的家庭亲情之歌。当儿子儿媳的身影出现在家门口,当一杯清茶升起袅袅轻烟,当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所有文字都化作了温暖的拥抱,所有技巧都融入了会心的微笑。这或许就是诗歌最本真的意义——记录那些生命中最珍贵的时刻,让瞬间的感动成为永恒的记忆。
在这个意义上,吕学刚先生的这首诗,不仅是一次成功的艺术创作,更是一份深情的家庭档案,它将以汉字的形式,将这个团圆时刻永远定格在家族记忆的长河中,如杉常青,如椿长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