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写书信,常会写下“见字如面”四个字。字,能够映现一个人。
古人说“观之如见挥运之时”,我们看一个人的字,就能够借由想象,抵达他挥笔的那个时空。
时至今日——一个习惯“秒回”的时代,手写书信作为一种交流载体,仿佛远得已不可追,书法作为一种传统文化,也并不出现在寻常的纸上,而是成为一件藏品,一种被精致化的展示之物,一门只可远观的“美学”。
我们将“美”束于法度的高阁,用“美学”二字建起一堵高墙,分隔墙内外的人。而在旧时,书斋里的人们会将笔墨应用于几乎所有的生活场景。
齐白石会将“送礼者不报答”的启示条贴在门外,给送礼求画的人看。
齐白石的启示条
祝允明的《晚间帖》,是一张写给“元和老兄”的拜帖。意思是明早要出门,提前来拜访。
祝允明的拜帖
张大千好美食,他会把家宴菜色写成食单,邀请友人入席。
张大千的菜单
书斋里的人们凭借大量的日常书写,淬炼出独属于自身的美,他们或许无法在讲台中定义何为“书法美学”,但人人懂美。
三国时期魏国大书家钟繇说,“笔迹者,界也,流美者,人也。”相较于规则与法度,书法美的源头其实在我们自身,在于我们每一刻真实活着的感受。
因此,书法入门是一个不那么准确的命题。任何认真生活着、会用纸笔写字的人,都能体会书法的美,书法是我们自身的艺术。
如何开始学习书法?首先需要我们调整自己的感官,在生活方式中修习。
我们在泥沙俱下的信息流世界中不免被磨钝了五感,就像莎士比亚在《麦克白》里写到,“人生如愚人谈论梦境,充满了喧哗与骚动,却没有任何意义”,但仍然有一部分人,试图保留自己的感受力。
暄桐教室的三大日课:写字、读书、静坐,就是抵御感受力退化的一种方式,指引我们从纷杂中回到自身。
许多人困惑为什么学书法还要学习读书、静坐,难道我们就不可以专精于一点,用更高效的方式获取更明显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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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读书、静坐的生活方式
对此,小林老师是这么说的:
“读书、静坐、写字,加法、减法、技艺,这是一个非常完备的并进系统。这三件事是曾国藩、王阳明,尤其是明清之后,所有读书人都在做的事情。苏东坡也是每天都在静坐、读书、写字。”技法只是表层,容易习得,也容易消失,只有将真实的生命体验纳入其中,在系统里用功,我们的收获才会是长远可持续的。
林曦水墨作品
读书是一种加法,让我们无限拓展能够触达的世界。
视觉传达诚然让我们获得更直接的刺激,但文字之所以不可磨灭,是因为我们只能全然地依靠“自我”去想象并构建一个世界。
我们的自我越是沛达,就越是能够穿透文本,获取文字之外的信息,从而不断突破自己的局限。
木心在《文学回忆录》里写,“文学是一字一字地救出自己,书法是一笔一笔地救出自己”。文字与书写,与自我密不可分。古人主张先文后墨,文墨之美首先在于文章之美,文字的通会才能与笔下的挥势合二为一。
王铎《李贺诗稿》
譬如王铎写李贺的《听颖师琴歌》。
“暗佩清臣敲水玉,渡海蛾眉牵白鹿。谁看挟剑赴长桥,谁看浸发题春竹。”
随性而又极富变化的笔墨,和李贺诗中扑面而来的强烈意象相辅相成,由一支琴歌牵出一幅奇异诡丽的图景,这是只有会写方块字的人们,才能领会的“通感”。
和王铎一般,当我们遇到印心的文字,在欣赏之余也不妨把它们抄写下来。我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书体,挑选和文本相配的纸张,思考这个过程本身就富有乐趣。而文字和手端的通会,也是一种知行合一。
林曦水墨作品
静坐是一种减法,让我们放下外物,在一张垫子上回到空无一物的时刻,在静谧和孤独中感知自己,找到自己。
物质丰裕的当下,我们沉迷于用物品表达自身,这种极繁的丰盛也让我们对生活产生怀疑,当内心被外物占满,我们又应当去何处得自在呢?

当下有太多“被制造”的需求,但是,与其再去制造新的目的地,何不回到已有的小径,充分领略其中的风景呢?
静坐就是这条已有的小径。让我们抛弃那些复杂的路况,从奔涌的思绪中回到自己的一呼一吸,活在这个无需追究来去的瞬间。
所谓冥想、正念,其本质原理也与静坐相去不远,只是创造的概念太多,也成为一种负累。我们需要的其实只是坐下来,静下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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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抵达作为一种技艺的写字。
学习书法,也是学习如何认真相待。小时候学写字,在田字格上写下横竖撇捺都怀着一种天然的郑重,长大后的我们,只是需要唤回那种凡事认真的心绪。
当我们通过读书获取广袤的输入,通过静坐厘清思绪和生活,那么多走过的路、看过的山水就会褪去重重迷雾,凝聚到手底的笔墨,展露出一个真实的自己。
书写也可以充满兴致。写日记、抄歌词、来往书信,都可以成为一种载体。
在被提炼出“法度”之前,书法就是一种记录,古人没有键盘,没有相机,如果想要留住信息,就必须将其写下来,从浩瀚巨著到灵感的吉光片羽,那些承载着理智与情感的字迹会告诉我们,不是所有东西都会被时间隐去或摧毁,书写即存在,是对遗忘的抵抗。
当然,那么多书家,那么多种审美的眼光,也意味着技法的学习,是一个难以穷尽的过程,我们通过临摹体会那些书家写作时的情绪、状态,通过手下的技法去抵达“知行合一”的境界,试图揣摩几千年历史中的那些美,为什么如此不可磨灭。
林曦水墨作品
“我们觉得生活扁平、枯燥、空虚,这些都是有原因的,因为我们极度功利地关心对自己有用的东西。”这是小林老师在暄桐线下生活方式雅集里的坦诚相告。
刻板印象里会认为书法是一种“修身养性”的爱好,因为书法是一种需要慢下来的艺术,它需要我们怀着真心,认真地下笔,它也需要积累,非岁月不可。
但我们不是为了修身养性才去写书法,而是这个学习本身就能够为身心带来助益,它为我们丰富生活的深度和广度,在这个细腻温柔的广袤世界,我们能够学会享受独处,体会与古人的往来印心,许多的变化、进益和美好,就从此刻开始。
林曦水墨作品
建立起新的生活秩序之后,我们需要一个专事书写的角落。
关于自己的角落,最有名的例子,或许是弗吉尼亚·伍尔夫的《一间自己的房间》。
弗吉尼亚想象莎士比亚的妹妹如何成为永垂不朽的诗人,她需要拥有一年五百英镑的收入,和一间自己的房间,这样便能稍微逃离起居室,从刷洗碗筷、哄孩子睡觉中回到一张书桌前,开启她在纸上的闯荡。
“一间自己的房间”只是一个隐喻,它意味着我们需要拥有一些空余的时间和空间,只为专注自己。
林曦水墨作品
在开始时,我们不需要很多的物品,只需要最简单的桌椅和纸笔。维摩诘居士在小小的斗室中接待了八万四千佛子,世事无常,万物易逝,人才是空间的本质与核心。
如果我们去过那些名人故居,会发现他们的书桌上常常摆放着摊开的书、铺开的纸张、趁手的笔墨。那些古人不一定都有拖延症,但时刻准备好的书桌能让我们迅速进入书写状态,减少前期的“决策疲惫”和“启动困难”。而一旦我们动起来了,需要关心的问题或许就是如何恰到好处地停下来。
在书写过程中,我们会自然而然地关注到笔墨纸砚、鲜花果玩、文房器物。比如像汪曾祺那样准备岁朝清供,“隆冬风厉,百卉凋残,晴窗坐对,眼目增明,是岁朝乐事。”对器物和空间的审美会和手下的功夫一样不断进益。
暄桐教室曾在乙巳春节推出一堂免费插花课,许多桐好跟随学习,为自己的书房增加了几许时令的氛围。
图片来自@竹君桐学的“案上生花”
器物往往也对应着我们自己,我们的癖好、偏爱,小到一把裁纸刀,一个笔山,大到一幅装饰的字画、桌椅绿植,又缥缈如一盏茶、一点熏香,我们会慢慢形成自己的选品品位,用时间灌溉的器物,一同创造出一个独属于自身的“小世界”,这个小世界与大千世界息息相关,却又独立自矜,只为自己而存在。
如果你已经准备好时间和空间,那么我们就将进入书法艺术的“通识学习”。“小世界”为大家准备了一些“学习资料”,涵盖入门纪录片、启蒙书籍、免费公开课,祝你看得开心~
书法入门,其实是学习如何用真心去做一件事,也是懂得如何调节自身,好好对待自己。好的老师教的,从来不是模仿,而是理念,是一种鼓励我们找到自己的方式。
所以,学习书法,并不止于技巧的习得,而是建立起内在的平衡系统,成为一个当代的“读书人”。当我们的内心足够丰盈,便能在这复杂的红尘中,拥有一份宁静与定力。
这也是书法带我们抵达的最终目的地——“得自在”,在反复的练习中,重新找回感知的敏锐、注意力的稳定,让心与手同步,身与意齐平。
想起小林老师常常在课堂中说的一句话,“埋头相信老师吧”。
再多入门经验,不过是一个“导入”,一个无法称之为“起点”的开始。真正的转变,始于全然投入的那一刻。每个人的“书法之路”都不同,也愿我们都能在书写之中,获得身体的修整,内心的沉静,并拥有面对世界时,不被轻易扰动的力量。
林曦水墨作品 《笔墨是小舟》
《2025书法课程 入门课|写字旅行攻略》正在报名中,小林老师将带领我们进入书法这一艺术的学习。最终“何以得自在”的答案,或许就在这一趟从“0”开始的旅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