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前
小林是个文艺青年
很多年之后
这个概念好像再也
没什么人提起了

如今年轻的小哥哥小姐姐们
似乎更想成为吐槽青年
诗和远方也不再说起
只求日常不累不烦

许多年以后
小林也有点不再年青了
但还是很愿意做一个
陈年的文艺青年

其实吧
你若是一直文艺着
时光对你的摧残
似乎也会慢下一点脚步
当我们回望岁月
每个人都是受害者
也都是幸存者

这些年
小林的文艺流浪
与大家分享:


2014夏,一个人的流浪。因为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而去了一个叫茶峒的地方。

茶峒交通极为不便,是湖南重庆贵州三省交界之地,我花了一天转了火车汽车蹦蹦车摩托车来到这里。

当年沈从文经过这里走出湘西,以拉拉渡口的爷爷孙女为蓝本,写下了《边城》。大概一百年后,我正念初中,读书如渴,无钱去书店,只能省点零食钱,在废品收购站论斤购买旧书,里面就有一本《边城》。
是这本书,让我学会了,应该怎么用最简洁的文字,讲最深沉的故事。

江边的白塔还在,山里的大水车也还在,河边的拉拉渡也在,坐渡船的女孩,依稀当年翠翠模样。

沈从文是我的文学启蒙导师,我来这里是朝圣的,后来我还专门给沈从文画了张漫画,来怀念他:

我在茶峒河边,还偷拍了一张三个女孩在河边聊天闲坐的照片。
大概是因为我背着相机拍来拍去的缘故,后来那三个女孩跑过来,请我为她们拍一些合照,她们从小在茶峒一起长大,刚高考完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或是准备去出外打工。
他们问我去哪里,我说这趟旅程终点应该是大理,她们说带我们一起去啊哈哈哈,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拒绝了她们。

2011年的春节,大年初四,绿皮火车上的陌生姑娘,买不到座位票而赖在餐车,眼神若喜若悲

被这个神情吸引,我于是偷拍了这张照片,只是觉得好有漂泊感。

每个人都是一个迷宫,迂回曲折。自己与别人,都不知出路。

2010年秋,和田总去呼伦贝尔自驾游,田总毕业于厦门大学文科,却误入体制内,他是个标准的文艺青年,也是个标准的路痴。

太阳已经快下山天黑了,但是我们在内蒙古与俄罗斯边境交界的额尔古纳河边迷路了,田总下车,凝视着山下的麦浪,久久不动,应该是在祈求上苍指条明路。

2010年的深秋,我在杭州西湖断桥边,瞎逛无所事事,这位大哥看书入了迷,差点摔一跤。

后来有了智能手机,我再也没拍到这样的照片了。

2015年,新疆那拉提深秋,越野车冲进了西天山的腹地,那里没有路,只有牛羊迁徙的小道,那里地方大得不像话,也美得不像话。
清晨,小牛在唱歌,还在相亲相爱。
后来有人问这是那拉提吗?怎么没见过,我说我没进景区。

2014年7月,川西二嘎里,炉霍往马尔康的317国道,在山洪和塌方的摧残下,几乎不成为一条路,三百公里开了十几个小时还没到。

简先生来自南京,推着挂满简陋瓶瓶罐罐的自行车,独自骑完了318,现在正在骑行317,还打算骑遍全中国。

他说他生于民国三十八年。

2013年6月15日,那天是父亲节,我在香港红磡渡轮码头无所事事,香港已经来过好多次,不知道该去哪里。
有个中年人,蹲在那里很有耐心地喂一群麻雀,麻雀似乎也不怎么怕他。
他说,每天都会有个老人家,来这里喂这些麻雀,今天他不能来了,我来顶班的,别让它们饿着了。
2016年盛夏,台北淡水河畔,少年弹起吉他。
2017年深秋,贵州千户苗寨,深夜的法事,乐工吹起唢呐。
2013年的暖冬,广西南宁,曾先生每天在人民公园的小树林里吹萨克斯风。
他说,从来没人帮我拍过照,拍完记得发给我,我发QQ空间。

2011年11月,秋雨停歇的黄昏,对着珠江独自拉小提琴的大叔,虽无听众,却拉得悠然起伏神采奕奕。

他对我说:我这把琴很贵的!

2018年夏,湖南西部,最偏僻的永顺,这里除了山就是山,一无所有。

穿着芭蕾服的品牌宣传队,虽然有点文艺,却很是辣眼睛

2014年7月15日上午九点五十分二十五秒,因为记起来一首诗,小林来到了宜昌的夷陵长江大桥渡口,干了一件超级无聊的事。

先在重庆的朝天门码头装了一瓶长江水,到了宜昌后在夷陵大桥又装了一瓶长江,放在一起拍照,然后带着这两瓶水,最后到达武汉,在袁家渡倒回长江。

那首诗叫《卜算子》,作者李之仪,全诗是: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2018年8月,广州农林下路街头。

忘了那个他,外卖送到家。

这位大哥有点文艺。

2014年10月,珠穆朗玛峰下,紧紧抱团取暖的情侣。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的手有点哆嗦,因为当时海拔5400米,而我得了慢性高反,就是只要不动就啥事没有,但凡动根手指就开始喘气。

2014是马年,后来去了阿里的神山冈仁波齐,很多人在转山。

你若文艺,永远青春

不知道我当时拍下那些,转山转得生死与共的情侣们,如今还好么?

2013年,湖南沅陵,相拥的情侣,旁边一条单身狗。


2015年,广东珠海情侣路,相拥的情侣,旁边另一条单身狗。

后来,我不光在路上拍照,还在路上画写生。

2017年隆冬下三峡,乘的是一艘很破的客船,船上随意画些随意的写生。

那条船好慢好慢,开了两天才开到了宜昌,我蹲在船舷边,画了三四张。

2017年7月暑假,大连开往烟台的渡海客轮上,碧蓝的渤海。

这趟船要七个小时,天空只能一直看到一条海平线,由于实在太无聊,我开始想各种奇怪的文案,后来开始画漫画。

我从远方来,你说不想见,没关系,我只是来看海。

2017年,丽江束河,买了一本东巴纸做的本子,胡乱画了许多小画。

这些画,其实也算很早期的漫画,画了好多,只是不知道被我胡乱扔到哪儿去了。

没看到这张照片,我都没想过我画过这么一张,当时的文案,我感觉比现在的好。

后来,翻山越岭去了诺顿,那个小小的山城好寂寞,只能蹲在屋檐下数雨滴。

2017年7月,还是这里适合我,云南大理古城。

和城门下的白族老奶奶聊了会天,她叫扎颜那,今年已经八十了,每天从龙龛村采些白兰花来这里卖。

买了扎颜那奶奶的一把白兰花,别在衣襟上,开始我的大理生意。

那年七月的大理,我在人民路下段,临时摆了个摊,打算现场卖画搞钱。

请街边咖啡馆的小姐姐临时帮忙出了个广告,东巴纸现场作画,画得像100元,不像50元,凭良心给~

一小时做了四单生意,两单给了100,两单给了50,合计盈利300元。

最后城管来了,抱头鼠窜,谢谢咖啡馆小姐姐帮我打的掩护,小姐姐很仗义,没收我一分钱中介费和代言费~

2019年秋,意大利佛罗伦萨,托斯卡纳星空下,为了拍一张日落八分钟的城市夜景照,疯狂跑上这条山道,累得我几乎虚脱。
最后还是没赶上那天的布洛芬。

2019年,罗马,梵蒂冈,趴在地上用手机对着一滩积水,拍了这张。

然后引来各国游客纷纷模仿,争抢着拍起这摊子水。

也算是扬我国光,中国摄影文化走出去了。

很多人都知道,我心中的后花园,始终是大理巍山,上菜前,画张写生。

云南的冬天,晒起太阳来也是太舒服了。

2017年,巍山街头的露天茶馆,有一只树上鸟窝里的雏鸟,不小心掉下来了,好在没摔伤。

对着这只雏鸟,赶紧画了一张写生,赶紧放回树上窝里。

不记得第几次来巍山了。

2016年冬,零下四十度的内蒙古鄂伦春,我在户外瑟瑟发抖,对着雪里的乱石堆,拍起了人体摄影:

大家觉得我人体拍得怎么样?

2018年3月,墨西哥梅里达,黄昏街头的公交车站,小伙子和姑娘正在告别。

2018年5月,武汉黄鹤楼的小林漫画展,看漫画的师太。

她在那幅“真正的离别,关门声最小”漫画前站了很久。


最后,让时光再回到2012年,那年夏天的湘西凤凰,半夜一点钟,喧闹慢慢安静下来。

沱江码头边,独自旅行的女孩,听着无名的吉他歌手弹唱,走了神。

因为偷拍了这张照片,我认识了这个女孩,她姓寸。

今天的推送已经写得太长了,就此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