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8-17 02:06
“估分690,实考320。”
当这组数字出现在县一中尖子生周辰的成绩单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师惊讶,同学震动,家长更是质疑声一片。
短短几天,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县城——
有人说他吹牛,有人说他临场崩溃,还有人暗暗猜测,是不是作弊被抓、分数被处理。
可真正让这场风波升级的,不只是周辰一个人——
很快,更多考生家长站了出来,他们发现孩子的实际分数,比估分少了整整一大截。
从十几分,到一两百分,甚至三百分。
相似的落差,集中出现在同一个考点。
联合举报信很快送到了市教育局和考试院,
警方介入调查,调取了考场监控。
一开始,一切看似正常。
直到,一帧画面出现——
天花板角落,一道细小而冰冷的反光,
让陈警官的瞳孔骤然收紧。
“这……这绝不可能!”
没人想到,这起看似离奇的成绩异常案,背后牵出的,
是一条足以改变无数家庭命运的黑色利益链……
01
在县一中,提起周辰的名字,几乎没人不竖起大拇指。
老师眼里的“稳得不能再稳的尖子生”。
同学心中的“理科王者”。
父母心里那个能让全家翻身的希望。
周辰家在县城西郊。
老小区的楼道墙皮已经斑驳,铁门上的漆被磨成暗灰色。
父亲周建,公交司机,早出晚归,手心常年磨着厚茧。
母亲刘琴,商场收银员,一天站十几个小时,回家连喝口水都顾不上。
家里没什么积蓄。
但只要是儿子学习上的需要,他们都咬牙满足。
从小学到高中,周辰几乎没掉出过年级前五。
高三那年,他稳稳挂在榜首。
老师们都说,这孩子不光聪明,还特别自律。
早晨六点半进校,他是第一个到教室的。
晚上自习结束,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冬天的夜里,楼道的灯都灭了,他的台灯还亮着。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
理综试卷难度堪比省卷压轴题。
周辰依旧全县第一,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八分。
班主任吴老师当着全班笑着说:
“看看周辰,这就是踏实努力的结果。按照这个状态,清北不是梦!”
家长会上,吴老师又点名表扬:
“这是年级里最稳的状元苗子,冲击省状元都有机会。”
坐在后排的周建,特意换了干净的蓝衬衫,笑得合不拢嘴。
刘琴眼睛都亮了,回家路上不停说:
“咱儿子真争气,这些年的苦都没白吃。”
高考临近,家里更安静了。
周建怕打扰儿子复习,连电视都很少开。
刘琴在厨房做饭,锅碗的碰撞声都压到最低。
高考前一晚,刘琴煮了儿子最喜欢的鸡蛋面,加了两片火腿。
简单,却是她能表达心意的方式。
高考那天,阳光有些刺眼。
早晨七点不到,周建开着那辆旧银色面包车,载着妻儿去考点。
一路上,刘琴叮嘱:
“不管题难不难,都别慌,先写会的。”
周辰微微点头,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神情很平静。
考场门口,人群像潮水聚拢。
家长们举着遮阳伞,目送孩子走进校门。
周辰背着书包,脚步沉稳,回头冲父母笑了笑——
像是在说:放心,我没问题。
三天考试,周辰状态稳定。
每科出来,他都不慌不忙。
有人问感觉,他淡淡地说:
“挺正常,题目不算特别难。”
刘琴观察过,没有沮丧,没有懊恼,反而带着自信。
考试结束那天下午,县城像解冻的河面。
校门口的喧闹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周辰眼睛亮亮地走出来。
刘琴迎上去:“都做完了?”
他点头:“嗯,都做完了,没什么大问题。”
查分前几天,是所有高三家庭最焦灼的日子。
刘琴做饭时手会发抖。
周建抽烟的频率翻了一倍。
周辰表面平静,每晚却翻出试题和答案仔细对。
两天后,他拿着计算结果走出房间。
刘琴问:“多少分啊?”
周辰推推眼镜:“大概690分吧,可能有个别题会扣,但差不多。”
“690?”刘琴愣住,随即眼眶泛红。
这个分数,意味着全国顶尖大学、热门专业,都在眼前。
周建拍桌:“行!真行!”
消息很快传开。
亲戚邻居纷纷上门祝贺,有人提前打听报考哪所学校。
刘琴笑得合不拢嘴,周建在公交车上也多了几分底气。
查分那天早上,空气里带着紧张的湿度。
周建六点多就醒了,蹑手蹑脚走到客厅开电脑。
刘琴坐在旁边,双手搓得发热。
周辰起得不算早,慢悠悠走过来,站在父母身后。
页面缓缓加载。
周建的笑容,定在脸上。
——320分。
语文92,数学81,英语75,理综72。
别说清北,连本科线都危险。
刘琴以为看错,凑近屏幕,声音颤抖:
“是不是查错了?是不是输错准考证了?”
周建又输入一遍,结果一样。
周辰脸色瞬间苍白,喉结滚动,却说不出话。
刘琴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像被抽空了力气。
沉默。
“啪”——打火机响。
周建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一口,却呛得咳起来。
刘琴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690吗?”
消息很快传遍学校和县城。
几天前还在夸他“准状元”的人,此刻低声议论:
“是不是作弊被抓,成绩被作废了?”
“也可能是吹牛吧,高考哪有那么容易?”
就连公交车上,周建也能听到背后的窃窃私语。
这一刻,周辰从云端跌落谷底。
所有的目光,都变得陌生而锐利。
谁也没想到,这只是更大风暴的开始。
02
320分的结果像一块巨石,沉在周辰一家人的心里。
查分后的第二天,他们家就像被隔离在空气之外,谁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刘琴一整天都在刷手机,想找出任何一条“成绩更正”或者“系统出错”的新闻,可刷到的全是别人的喜讯和庆祝。周建更是沉默,连烟都少抽了,整个人像被掏空了力气。
本以为这只是自家遭遇的噩运,可没过几天,家长群里就炸开了锅。
起初,是隔壁班一个家长发了条长消息——
“我家孩子估分630,结果查出来才390分,差了将近240分,这不可能啊!平时成绩很稳定的,怎么可能差成这样?”
很快,下面有人回复:“我家也是,估分580,查出来只有360分,差了220多。”
有人附和:“我们班两个同学也是,平时都在年级前50,这次一个掉到本科线边缘,一个直接掉到二本线以下。”
一条条信息像滚烫的石子扔进水面,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家长们开始在群里对比数据,有人甚至拿出孩子的平时成绩单截图作证——差距之大,根本不是“发挥失常”能解释的。
更离奇的是,这些孩子全都来自同一个考点——云平县第一中学考点。
“这就奇怪了。”一个家长在群里发语音,带着几分火气,“如果只是个别情况,那可能是孩子状态不好。但这么多人,差得都这么离谱,这就不正常了。”
有家长试着安慰,说也许是考题难度超出了孩子预期;也有人提醒大家冷静,说不定只是个巧合。
但随着更多人站出来认领“我家也是”,所谓的“巧合”开始显得苍白无力。
刘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手指都有些发麻。她忍不住私聊了几位家长,结果发现这些“估分掉坑”的学生里,有几个是她印象中很厉害的孩子,平时和周辰的成绩相差无几。
听到这里,她心头那股委屈和困惑瞬间化成了怒火:不可能是孩子的问题,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第三天,群里开始有人商量去教育局问个清楚。几个性子急的家长一合计,干脆约了时间直接去市里反映。刘琴本来也想跟着去,但周建拦住了她:“先看看结果,咱别第一个出头。”
可等那批家长回来后,带回来的消息让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教育局的人说会查,但是问得最多的是周辰的情况,说他是这次差距最大的一个,估分690,实际320,整整少了370分!”
这下,刘琴彻底红了眼。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儿子的名字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群里有人开始说:“如果真是系统问题,那周辰的情况肯定是查的重点。”也有人冷嘲:“差这么多,谁信是系统错了?”
舆论的气息像看不见的网,把周辰家紧紧笼住。周建开公交时,后排的乘客窃窃私语:“这就是那个状元崩盘的爸。”刘琴在商场收银台结账时,同事在旁边小声说:“听说她儿子分数掉得比谁都狠。”
那天晚上,刘琴坐在沙发上,咬着牙对周建说:“不能这么算了。我们得去找他们,把事说清楚。不是我们家的事,是好几家的事。”
第二天上午,在一位家长的牵头下,二十多名家长集中签了名,向市教育局和省考试院寄出了一封联合举报信。举报信的措辞严谨而直接:
“云平县第一中学考点,多名考生估分与实际分差距极大,请求彻查原因。若为系统或人为问题,请立即纠正。”
而周辰的名字,被列在第一位——“重点核查对象”。
消息传出去的当天,云平县的教育圈子彻底沸腾了。
这是近年来第一次有家长集体举报高考成绩异常,而且牵涉的人数不小。市教育局高度重视,当天下午就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启动联合调查机制,由教育纪检、考试院技术组和警方网安部门共同组成调查组。
调查组进驻的消息传开后,小县城的议论像水面上的浮萍一样迅速扩散。
有人说终于要查出真相了,也有人说这事八成查不出什么结果。可无论外界怎么猜测,调查的第一步很快开始——调取举报学生的答题卡和原始试卷。
几天后,初步结果出来了:答题卡扫描、试卷批改与系统数据一致,没有发现错改或调包的情况。320分,就是周辰在这份卷子上的得分。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刘琴几乎不敢相信,连夜打电话问牵头的家长:“那咱们的事……是不是就查到这儿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不会的,他们说还要查别的。”
可刘琴心里明白,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
03
调查组进驻的第三天,视频分析室的灯从早亮到晚。
一排大屏幕占满了整面墙。
画面中,是高考那天的考场。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考生的动作,都清清楚楚。
陈警官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眼睛盯着屏幕,手里夹着一支笔,不时敲敲桌面。
前两个小时——
周辰的状态,看不出半点问题。
低头答题,翻卷子,写字,偶尔抬头思考。
坐姿端正,没有多余动作。
直到理综考试进行到一半——
周辰忽然放下笔。
双手撑着额头,身体微微前倾。
这一撑,就是将近一分钟。
监考老师走过去,俯身问了句什么。
周辰只是摆摆手,示意没事。
然后,继续低头写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警官在笔记上写下两个字:第一次。
时间继续走。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周辰再次停下笔。
这一次,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盯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
表情僵硬,眼神发直。
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手握着笔,悬在空中,没有落下。
十几秒后,他低下头,飞快写了几行字。
可不到半分钟,又把那几行字全部划掉。
陈警官笔尖一顿,记下两个字:第二次。
视频继续播放。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周辰收卷、起身、离开。
全程没有和其他考生有过明显交流,也没有触碰任何违规物品。
网安技术员调取考场当天的信号监测记录——
屏蔽正常,没有外部通讯痕迹。
现场勘查记录也同步翻到陈警官面前——
周辰座位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
“从现有情况看,没有违规迹象。”技术员低声说。
陈警官没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紧锁着。
过了几秒,他指了指屏幕:
“回到第二次那一段,放慢,拉近。”
画面被调回。
周辰抬头的瞬间,在慢放下显得更长。
他的眼神,依旧直直对着天花板的某个方向。
“把当天考场环境记录调出来。”
陈警官的声音压得很低。
技术员立刻操作。
几秒钟后,另一块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显示的,是考场布置图和物品分布记录。
陈警官的手指,敲在桌面上。
节奏慢,力道重。
视频室里,没有人说话。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硬盘的运转声。
04
画面被一帧一帧地推进。
光标缓缓挪动,像刀口一样切开时间线。
天花板角落——
原本平淡无奇的白色表面,突然闪了一下。
极细,极冷。
像微型镜头的反光,又像某种金属光泽。
“锁住。”
技术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另一块屏幕亮起。
周辰的答题卡笔迹变化,被调出来——
墨色的浓淡、笔压的波动、字迹的中断……
和那道反光,精准地重合在同一秒。
反光出现——
他抬头,眼神僵住。
随即低头,笔尖急速滑动,又突然用力划掉。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
“队长,这……不属于考场布置的任何物品。”
陈警官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锁住那一点光。
眉心皱成一道沟,手里的笔在指间慢慢转着。
“放大。”
他的声音低而沉,像在压着火。
画面被一层层放大。
那是一种异常规则的形状——
圆弧光面,边缘细致到肉眼几乎看不清。
技术员的手指停住。
他看了一眼考场布置图,又看向陈警官:
“队长,这个位置……按照布置图,应该是空的。”
陈警官猛地坐直。
椅脚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屏幕前,身体的影子笼罩在反光上。
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确认一个极不愿意承认的念头。
“这种角度,这种反射——”
他顿了顿,呼吸急促了些,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一个针孔监控。”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几个人面面相觑,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陈警官的手攥得很紧。
他的眼神在屏幕和某个心底的影子之间来回闪动。
“不对……”
他忽然摇头,像是在否定自己刚才的推断。
“谁会在高考考场里安这种东西?”
下一秒,他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
眼里的血丝一下涌了出来,声音一下拔高:
“除非……是他。”
他顿住,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声音一顿一顿地挤出来:
“这……这绝不可能!”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大屏幕上的反光,冷冷地亮着,
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审视每一个人。
——戛然而止。
05
会议室的空气,依旧凝固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警官的脸上。
那句“绝不可能”,像石子投进深井,回声久久不散。
技术员迟疑着开口:
“队长……您刚才说的,是——”
“调出所有监考老师的进场画面。”
陈警官没答,只是下了命令。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视频切换。
考前一个小时,监考老师依次进入考场——
穿着统一的蓝色马甲,手里拿着试卷和封条袋。
陈警官目光一一扫过,直到——
脚步稳,动作利落,眼神不带笑。
他进场的瞬间,头微微偏向天花板那个角落。
技术员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他抬眼的一刻。
“放大。”
陈警官的声音里,藏着一丝冷意。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熟到——整个调查组的人都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是……他?”有人忍不住低声说。
陈警官的手,在桌面上缓缓握成拳。
“没错。”
他的声音像刀子刮过铁片。
这个人,不是别人。
正是云平县一中,高三理科一班的——
周辰的班主任,吴老师。
06
审讯室里,灯光白得发冷。
一张桌,两把椅。
吴老师坐在对面,背挺得很直,手心却悄悄在裤缝上来回摩挲。
陈警官合上文件夹。
没有寒暄。
直入主题。
“你进场时抬头看了那个角落。”
“为什么?”
吴老师沉默三秒。
“我……以为灯有点闪。”
他很快补了一句,“我习惯检查一下。”
陈警官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放。
屏幕亮起,画面定格在他抬眼的瞬间。
眼神的角度,精确对齐那点反光。
“闪吗?”
陈警官抬眼。
吴老师喉结动了动。
“不……不闪。”
“那你看什么?”
空气顿了一下。
钟表走针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吴老师终于开口。
“我知道那是什么。”
陈警官的指节,缓慢地扣在桌面。
“说。”
“针孔。”
吴老师低声,“应该是针孔监控。”
陈警官盯住他。
“你装的?”
“不是。”
他摇头,语速忽然快了半拍,像怕对方不信,
“我没有钥匙。考前封场,我也进不去。”
“那你怎么知道?”
吴老师抬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因为有人让我看。”
“谁?”
他沉默。
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删了,但我请了同学恢复过。”
他点开一条“已恢复短信”文件,推到陈警官面前。
屏幕上,是三条简短的信息。
【换到三号考场,监考。】
【进场向右看两秒,确认。】
【事毕,有钱。】
落款号码被隐藏在一个匿名网络电话后。
尾部,附了一张转账截图——
收款人,吴某。
金额,五万。
审讯室的灯光更冷了。
陈警官没有说话。
他在纸上写了三个字:确认、换场、转账。
“你为什么答应?”
陈警官的声音平静,却像压着铁。
吴老师的手指握紧,又缓缓松开。
“我父亲脑梗后遗症,半年复健费……很多。”
“我以为,顶多是他们想要一些’纪律影像’,当把柄吓唬学生。不会影响考试。”
“他们是谁?”
“号码换来换去,从不留名。”
吴老师停顿,“但我隐约猜到,是县城那家’博霖教育’的人。”
陈警官抬眼。
“凭什么这么猜?”
吴老师呼出一口气。
“他们曾来学校挖生源,拿着所谓’一对一押题’的口碑到处吹。我拒绝过。”
“后来,有人托中层,给我塞了一个’咨询费’合同。我没签,”
“可那天晚上,短信就来了。”
陈警官把另一份材料推过去。
银行流水的复印件,上面清楚写着:
博霖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每月“咨询费”两千,打了三个月。
第四个月,突增五万。
吴老师脸色微白。
“前面三笔不是我的,是把我的银行卡号写在了’家长课后咨询授权’上。”
“我退不回去。”
“第四笔,我……”
他喉头发紧,“我承认,我收了。”
“换监考,是你提的?”
“我只是把教导处安排的A、B监考对调了一下。”
“流程是真实的。”
“只是我知道,他们想要我去三号考场。”
陈警官抬手,指向屏幕上那一点光。
“他们要的,是这个?”
“应该是。”
吴老师低下头,“他们让我进场的时候’看一眼’,说是确认装置无误。”
“我怕打草惊蛇。”
“如果我当场上报,他们会毁掉证据,我连线索都抓不住。”
“所以你选择沉默?”
陈警官的声音压低,像带着锋口。
“我以为,等考试结束,我就去报告。”
“我以为,不会影响孩子们。”
“我错了。”
这句“我错了”,落到地上,像碎玻璃。
“为什么这么多人失常?”
陈警官递出另一页数据,“你教的班,落差最大的,集中在这一个考点。”
吴老师抬头,眼睛里是实打实的震动。
“我不知道。”
“针孔拍影像,它没有信号,也不该实时传输。”
“要泄题,没用;要指导,也没用。”
他顿了顿,“除非……它的作用不是拍试题。”
“那是什么?”
吴老师迟疑,目光落在那点反光上。
“确认目标。”
“告诉某些人,’此处有人、此时有人’,仅此而已。”
陈警官的眉锋更紧。
“目标是谁?”
“我以为,是周辰。”
吴老师抬眼,认真地看向陈警官,
“从他高二开始,就有人在校外打听他的成绩曲线、模拟排名、答题习惯。”
“像是在做一份’赌盘报告’。”
“赌盘?”
“押高考分数的地下盘。”
吴老师说,“他们不一定要他考好,有时,押的是’崩盘’。”
审讯室里,一阵死静。
陈警官的手心,也出了汗。
他不是没见过“教育黑产”,
但把一群孩子的命运当数字盘来押,
仍旧让人恶心。
“你与他们还有什么往来?”
“没有。”
“那五万之后?”
“再没有。”
陈警官不表态。
他把门禁记录、后勤维修单、库房借梯登记,依次推过来。
“考前四天,三号考场’临时检修灯管’。”
“签名的’李鑫’,这人从来没在后勤系统出现过。”
“库房伸缩梯出借,登记电话是空号。”
“检修当晚,监控死角两段各消失七分钟。”
吴老师看完这些,手指有些发抖。
“队长,我真的没装。
我只是——看了一眼。”
“你看了一眼,确认它在。”
“然后,你什么也没做。”
吴老师喉结滚动。
“我想拖到考后,连根拔掉。”
“可现在……孩子们的分数成了这样。”
陈警官站起身。
“你为什么第一时间不说?”
吴老师闭上眼。
很久,才吐出两个字:
“怕报复。”
这一刻,他看起来不像老师,
更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普通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
技术员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队——队长,我们把天花板拆开了。”
他把袋子递过来。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圆面镜头组件。
“外壳是真的,镜面是真的,后面——空的。”
“空的?”
陈警官抬眼。
“没有电路,没有储存卡,没有电源。”
“它什么也拍不了。”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像是给人看的。让人以为这里装了’针孔’。”
吴老师怔住。
陈警官的眉头,缓缓松开了一线,又瞬间锁回去。
假的针孔。
真的短信。
换了监考。
确认了“目标在场”。
那真正的手,是不是根本不在天花板上?
而是在某个他们没想到的角度,
安静地看着、等着、下注着。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画面。”
陈警官喃喃,
“他们要的是’确定性’。”
吴老师抬起头。
“那我呢?”
“你收了钱,换了监考。”
“你没有装,但你参与了确认。”
陈警官的声音冷了一个度,
“法律会界定你的责任。”
“但更大的那只手,我们会去找。”
他合上证物袋,转身出门。
走廊尽头的窗外,
一辆喷着博霖教育喷绘的宣传车缓慢驶过,
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押题稳、命中高”的广告词。
陈警官握紧了拳。
手机震动。
技术组的消息弹了出来:
【队长,调卷初筛完了。三号考场落差最大的那十个人,
在高三一年里,都报过博霖的’高分冲刺’。】
消息下面,
还有一条刚恢复出来的匿名短信截图:
【确认收悉。下一步,按计划“调整预期”。】
陈警官抬头,盯着那辆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风从走廊吹进来,吹乱了案头的纸。
他按住文件,低声说了一句:
“这场子,不在学校里。”
灯光下,证物袋里那枚假镜头,
静静地躺着,反着冰冷的白。
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
看不见,却教所有人发冷。
07
博霖教育的车影消失后,云平县的街道又恢复了日常的喧嚣。
小摊的油烟味,商贩的吆喝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调查组的每个人都知道——
这个案子,才刚刚揭开一角。
那枚假针孔镜头,被送进了物证室。
冷白色的灯光下,它安静地躺着,
像个无声的讽刺——
它什么都没拍,却让十几个孩子的命运被改写。
陈警官站在窗前,盯着对面教学楼的墙壁发呆。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吴老师说的那句话:
“他们押的,是崩盘。”
他能想象——
在某个不见光的地下聊天室里,
有一群人盯着屏幕上的名单,
用分数的高低下注,用别人的人生博弈。
他们要的,不是镜头,不是题目。
而是——
绝对的、可控的“确定性”。
那天夜里,市局大楼里灯火未眠。
技术组传来最新消息:
【博霖教育的法人——两年前转让,现注册地在境外。】
【资金流水显示,近一年有多笔大额转账,接收方全部是海外博彩平台。】
陈警官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这不是单一的教育丑闻,
这是一个用高考成绩做筹码的黑色链条。
他心里清楚——
要真正拔掉它,不是拘几个监考老师、关停一个补习班那么简单。
这背后,有更复杂的资本和更隐蔽的关系网。
半个月后,周辰的分数复核结果,依旧是320。
没有错改,没有技术故障。
他坐在家里的书桌前,眼神沉了很多。
桌角,那盏高三陪了他一年的台灯,还亮着,
只是灯光下的练习册空空如也。
刘琴走进来,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周辰抬头,声音很低:
“妈,我会重新来一次。”
案子进入深水区后,媒体上的热度渐渐退去。
市局的档案柜里,多了一份厚厚的调查卷宗。
封面上,工整地写着——
《云平县一中考点成绩异常案》
而在备注栏里,陈警官亲手写下了一行字:
“未结——境外资金追查中”
初秋的风,吹过县城狭窄的街巷。
学校门口,那辆印着“高分冲刺”的宣传车再也没出现过。
可在另一个城市的广告牌上,
一家新开的“精英培优”培训机构,
正用几乎相同的口号,招揽着下一批家长和学生。
陈警官站在广告牌对面,
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
“换了马甲。”
他掏出手机,按下拨号键。
【目标出现,继续盯。】
短信发出,屏幕暗下。
远处,霓虹灯亮起,像一双双看不见的眼。
它们注视着城市的每个角落,
等待着下一场赌局的开始。
(《男孩考试估分690实际却320分,家长联合举报,警方调查:怎么可能》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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