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前,小城有好几次大雾天。
我们能实实在在感受到今年气象异常的灾难性质。该下雨的七八月份它干热无雨,九月十月变成梅雨季节。
平原地带的秋天,竟然枕头被子蔫巴巴的带着湿气。玉米、大豆烂在地里;地里有水,泥土结块,至今小麦种不下去。
立冬那天,停了几天的秋雨又沥沥淅淅地哼起小调走来。
依常情,我们这座城市很少生秋雾。
秋高气爽,依赖的是秋季少雨,下几滴即停,断不会绵绵无期。没有水汽,几乎每个早晨都是清亮亮的。
要到立冬过后,天气冷暖跟打摆子一样,雾霾便露出恶狠狠嘴脸。
今秋的雾,牵连着今秋喋喋不休的雨。
一早,起初还是薄雾,轻纱笼罩,稍有朦胧;一会便浓雾肆虐,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雾是由天而降的,既非迷迷糊糊的缭绕,亦非团团伙伙的暧昧。它有天罗地网的气势,汹汹然,排山倒海。
雾是另一种细雨。
我的发梢一会便湿了;停在路旁的公共自行车也湿漉漉的,挂一串水珠。
大雾剥离出一种怪异的陌生感来。

路是常走的,但眼下却显出诡异。前途、后路、旁道皆影影绰绰的,雾使得一切变得光怪陆离。
你心里藏着的妖魔鬼怪一并跑出来,在路边或道路深处候着。
老话讲“没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此刻显得有些大言不惭。它的安慰意味被大雾撕个粉碎。
一向步履矫健、姿态轩昂的徒步队,也在大雾里枯萎了神气。
我原指望此时能借着他们壮壮胆呢。
雾原是东方美学的骨髓,它和烟雨是含蓄与朦胧美的经典。
以小城的秋雾看,它得有日光着色,有明朗的眼界保驾护航。
我祈祷,日光照耀着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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