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一个半小时火车从哥本哈根到欧登塞老城,探访安徒生博物馆。
途中见到深蓝色的海。
安徒生博物馆好得不得了。
这座艺术品般的建筑由日本著名建筑师隈研吾设计,利用声音、灯光和影像技术,将现实与幻想交融,为所有年龄段的访客创造出沉浸式的童话体验空间。
这样的梦幻世界,自童年时代起编织,经数十年理解、酝酿、不断解析、重构,层层叠叠添加——
在每位读者心里自成一统。
奇妙的是:来到欧登塞老城,见到安徒生博物馆的这一刻——
所有的想象变得具体,可触可感,妥帖轻柔,竟毫不违和。
前日在卡斯特雷特城堡附近见到了小美人鱼的雕像。
远远望去,只见那么多人围着;来到近前才发现:
她竟是那么娇小。
神色忧郁,透出脆弱,却也终归于平静。
我给孩子们讲小美人鱼的故事,想着别哭,还是忍不住哽咽,落下泪来。
永远是这样,无论是第多少次读她、谈起她,总是总是流泪。
这是我最爱的童话故事,没有之一。
狮子说:“妈妈,你怎么啦,你为什么哭呀?”
豹子说:“是啊,怎么办呢,爱上了一个人,能怎么办呢?”

是啊,没有办法,爱的时候,人总是没有办法的,永远只能凭借直觉做出选择——
我们管那叫“心的声音”。
心的声音里没有估量和算计,也不论得失,说“牺牲”甚至是侮辱。
那里面只有甘愿。
既然如此,我哭什么呢?
安徒生幼时家贫,终生未娶。
七十年的光阴中,慰藉他的同时磨损他的,是一段又一段求而不得的爱恋。
他相信爱情吗?
我相信爱情吗?
是不是唯有失去才永恒拥有?
童话的梦幻和童话作家真实的人生相互交织,为梦幻添上了沉重的注脚。
在博物馆旁边的礼品店里,我买下小美人鱼的英文版,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读完了它。
读过无数次的故事,这次我在它的源头阅读。
工作人员看到我和豹子坐在地上读书,主动过来告诉我们哪里有舒服的椅子;
还说如果担心手机没法充电,可以在柜台里帮我们充。
是不是长久在这里工作的人也便自然而然有了孩童般的笑容和一颗温柔呵护的心?
傍晚,再坐一小时火车去比隆。
途中多见青青碧草,马儿健壮,自由吃草或徜徉。忽见其中一匹发足奔去——
阳光下缎子似的皮肤,鬃毛披拂,眨眼就不见了。
像个一秒钟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