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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 作品
物理学家钱学森雅好书画,园林学家陈从周热爱文学,农业科学家袁隆平钟情小提琴——这些看似“无用”的审美修养,却塑造了他们完整的人格与创造的心灵。
在工具理性日益膨胀的今天,美育常被误解为“唱唱跳跳”“写写画画”的技能训练,然而真正的美育关乎灵魂的塑造与生命的成全。它不培养工匠,而培育完整的人;不追求速成的技巧,而寻求心灵的丰盈。美育应当教给孩子的,是让美成为生命的底色,成为看待世界的目光,成为安顿自我的力量。
佚名 作品
美育首先要教给孩子一双发现生命之美的眼睛。在信息过载的时代,感官日益钝化,世界被简化为数据和功能。美育则是一种唤醒——唤醒被日常遮蔽的惊奇,唤醒对一片云、一阵风、一抹夕照的敏锐感知。中国古代美学讲“格物致知”,那是对万物细致而温柔的体察。当孩子能看见“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的生机,能感受“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静谧,美就不再是书本上的概念,而是流动在生命里的呼吸。
家庭是美育的起点,父母无需成为艺术专家,只需在春日里带孩子辨认新芽,在夏夜一同仰望星空,在秋风中捡拾落叶,在冬晨观察窗上的冰花——这些看似平常的瞬间,都是在孩子心田播下美的种子。美育要让孩子明白,美不是橱窗里的奢侈品,而是如空气和水一般,是生命本然的馈赠。
牧溪 作品
美育要教给孩子人格修养的内在光芒。中华美学历来注重“以美育德”,将审美与人格完善紧密相连。孔子说“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艺术熏陶是成就君子的必经之路。这种人格之美,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仁爱,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担当,是面对困境时“千磨万击还坚劲”的韧性,更是根植于灵魂的善良与勇气。
美育应当通过诗词歌赋、丹青笔墨,让孩子在屈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中体会求索精神,在范仲淹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中理解博大胸怀,在文天祥的“留取丹心照汗青”中感受浩然正气。当孩子被这样的精神滋养,美就不再是轻飘的装饰,而成为支撑生命的骨骼。
吴冠中作品
美育还要教给孩子崇高与拼搏的壮美。当代美育往往偏重优美婉约,却忽略了崇高之美的精神力量。崇高是“黄河之水天上来”的磅礴,是“九曲黄河万里沙”的坚韧,是运动场上竭尽全力的冲刺,是实验室里千百次失败的坚守。女排姑娘们伤痕累累的手臂,宇航员们数十年如一日的训练,消防员们逆火而行的身影——这些都是美最动人的形态。
美育不能只停留在风花雪月的浅滩,而应引领孩子走向精神的高地,让他们在贝多芬《命运交响曲》的搏斗中听见人类的不屈,在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吟咏中领悟生命的豁达。这种崇高美的教育,将为孩子注入面对逆境时不屈的勇气,在平凡生活中超越庸常的力量。
常玉 作品
美育必须教给孩子文化自信的深沉根基。真正的美育是有根的,它深深扎进本民族文化的土壤。当孩子提笔写下第一个毛笔字,墨香在宣纸上晕开的,是汉字千年传承的气韵;当孩子诵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唇齿间流转的,是《诗经》古老而鲜活的心跳。二十四节气不只是日历上的标记,更是祖先感知自然节律的智慧;敦煌壁画不只是墙上的图像,更是多元文明交汇的光影。
美育应当带孩子走进博物馆,触摸青铜器的厚重纹路;走进古村落,感受粉墙黛瓦的诗意栖居;走进山水间,体会“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东方哲学。当孩子知道自己的文化从何处来,将往何处去,他们的生命便有了精神的坐标系,行走世界时也自有从容不迫的底气。
美育最终要教给孩子创造与表达的勇气。美不是被动欣赏,更是主动创造。每个孩子天生都是艺术家——信手涂鸦的线条,即兴哼唱的旋律,沙堆里建起的城堡,都是创造力的萌芽。美育应当保护这种本能,提供自由表达的土壤。陶行知提倡“生活即教育”,美育正该如此——在厨房里观察面团如何变成花朵,在阳台上记录植物每日的生长,在日记本里写下瞬间的悲喜。
当剪刀裁出窗花,当黏土捏出想象的世界,当身体随音乐自然舞动,美就从概念变成了真切的生命体验。这种创造过程没有标准答案,只有独一无二的表达。
美育要告诉孩子:你的感受值得被珍视,你的想象值得被呈现,你内心那个独特的世界,可以通过某种形式成为现实。
美育是一场润物无声的滋养,它不急于求成,不追求立竿见影。它像春风化雨,缓慢而坚定地塑造着一个人的品味、情操与格局。今天我们种下的每一粒美的种子——可能是一首诗的韵律,一幅画的色彩,一段旋律的感动,一种手工的温度——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悄然发芽,让孩子在纷繁世界中保持内心的清澈,在功利浪潮中守住精神的独立,在平凡日子里活出诗意的可能。
当美成为孩子生命的底色,他们便拥有了最坚实的铠甲与最温柔的武器——既能抵抗生活的粗粝,也能创造属于自己的灿烂。而这,正是美育所能给予孩子的最珍贵的礼物:一种在任何境遇下都能发现光、成为光的能力。
李白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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