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件商代晚期玉韘出土于殷墟妇好墓。玉韘外径34.6毫米,内径23.2毫米,高38.3毫米,最薄处3.3毫米,最厚处7.0毫米,重量为44.1克;未受沁部位硬度为6-6.5莫氏度;经拉曼光谱仪检测,确认材质为透闪石。
玉韘整体呈黄绿色,可见絮状物及节理面,局部可见绺裂,微透光。局部有土色沁;浅浮雕,几何形,下端齐平,上端作前高后低的斜面形,中空;背面下端有一条凹下的槽;正面雕兽面纹,兽口向下,细长眉,方形眼,双角似牛角,上饰卷云纹及折线纹,两耳后贴;双目下各有一圆孔;面部两侧分别雕以身、足;身略上竖,身上饰云纹,尾下垂略勾,短足前屈,雕出三爪。“韘 ”即今天的扳指,射箭时用于钩弦。后世的扳指大多只具装饰而无此实用功能。

玉韘造型多呈筒状或半筒状,表面常饰以阴刻弦纹、云雷纹或兽面纹,部分带有穿孔以便佩戴。妇好墓出土的玉韘中,有的以和田玉制成,黄绿色带沁斑,内壁光滑,外壁浮雕兽面纹,常采用双勾阴线、剔地阳纹等技法,纹饰线条流畅,细节处理精细,体现了商代“线的艺术”特点。
此件玉韘在加工过程中,首先进行选料开料,可能使用“线锯”对玉料进行切割,再将筒状玉料内部掏空;随后进行纹饰的雕刻,采用砣具或徒手进行兽面纹的刻划,局部进行减地处理,使用砣具反复磨削形成浅浮雕效果,商代主流的“双阴挤阳”的技法替代了早期费工的“压地起阳”工艺,这种技法在商代中期达到鼎盛,纹饰线条流畅且立体感强;然后,选择合适位置进行钻孔,观察显示,玉韘的阴刻纹饰完成后才进行钻孔,兽面纹双眼处的穿孔均叠压于阴刻线上,表明工序严格遵循“先刻后钻”的流程;最后,对玉韘内外整体进行打磨。此件玉韘背面的横向凹槽可纳弓弦,穿孔用于系绳固定,经实验证实其确为射箭护具,印证了《说文》“韘,射决也”的记载。玉韘最初可能用于射箭时保护手指,后逐渐演变为象征身份地位的礼器或佩饰。妇好墓出土的玉器多与军事、祭祀活动相关,玉韘的出土也证实了妇好的武将身份。
商王的血脉在妇好脉管中奔涌如黄河,当她将玉韘套入拇指时,兽面纹的阴刻线正与晨光交错。这精心雕琢的护具,内壁经反复打磨如丝绸般顺滑,正完美的贴合着妇好的拇指,外壁的兽面纹怒目圆睁,铠甲般坚硬的双角在青铜箭簇下交映出冷冽的光泽,马上的女将军轻轻旋转拇指上的玉韘调整箭道,箭矢破空的啸叫中,玉韘吸收着弓弦震颤的余波,铜箭在高速摩擦中发出龙吟般的嗡鸣贯穿敌人的皮革战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