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你这菜涨价了吧,两块够吗?”我问。

01

“阿姨,现在菜价都涨了,人家白菜都卖三四块一斤,茼蒿都六块五了,你这番薯叶还两块,够本吗?”我捏着一把鲜嫩的番薯叶问。

偏爱阿姨家的菜,不仅因为熟络,更因她家菜真是水灵新鲜,炒煮后满是清爽的绿意,滋味十足。

“够够够,就给两块!”阿姨笑着摆手,语气里满是“别多给”的执拗。一旁坐着的大叔也附和:“嗯妥钱,拿去吃!”(万合话“不用钱”的意思)。

“那可不行,你们种菜多辛苦。”我一边道谢,一边扫码付款。

这对年过七旬的老夫妻,是家门口清晨最熟悉的身影,大叔挑着满满一担菜走在前头,老阿姨搬着小凳子紧随其后,脚步缓缓,很是默契。

02

开始阿姨在自家门口摆摊,那时江南大市场后侧的菜市场格外热闹,菜摊一路延伸到她家门前,她便顺势支起摊位,白菜、番薯叶、冬瓜、南瓜等鲜蔬摆得琳琅满目,还有自家腌的酸菜、芋丝、萝卜干,满满的烟火气。

后来菜市场迁到了万石垄,绕路走有小几百米吧。自此,我送孩子上学时,常撞见大叔挑菜赶往市场,阿姨守着摊位售卖;大叔偶尔陪坐片刻,多数时候是阿姨独自看摊。

等我折返买菜,又常遇见大叔往回走,有时还提着保温饭盒再去一趟,给老伴送热饭热水,步履里满是暖意。

卖菜的老夫老妻

每到傍晚,他们家的灯准会亮起,两人围坐在一起,慢悠悠挑拣、清洗蔬菜,再整齐码进盆里。

邻居路过每每打招呼:“今天又备这么多菜”,他们便笑呵呵应着,满脸富足。

这些菜多半是大叔种的,几年前我去他儿子玉华山脚下的工厂修网络时,周边还有不少荒地,如今想来,早已被开垦成绿油油的菜园,小区后侧也被他们拓了些荒地,老两口每日忙碌,乐在其中。

03

阿姨曾几次找我,想弄个带语音播报的收款码,还执意要付钱。我让她找读大学的大孙女帮忙,却过了许久都没动静。直到今日才知晓,原来是年过七十无法绑定银行卡。

“绑孙女的呗,让她专门开个户。”我提议,阿姨却摆手:“还要问她要钱,还是收到自己的手机里更方便。”哈哈,老人家也要个财富自由。

扫码付款后,她又拉住我:“等等,切点南瓜给你!”不由分说塞到我手里,次次都要多给些菜,执意不收钱。

想起疫情时,大家缺菜,阿姨把自家的大南瓜、大冬瓜分给邻里;平时卖不完的菜,也总会分给邻居。

但有一次,许是买主砍价太厉害,阿姨难得沉了脸:“我们老人家种菜不容易,都是新鲜菜,可不能这么贱卖。”她待人热忱,却也有自己的分寸。

其实老两口根本不缺钱,儿子开厂,家境优渥,他们守着这份卖菜的小事业,图的是自在,更是满满的成就感。

看着老两口如此能干从容,不禁想,到老时,也能这般有滋有味地生活,便是莫大的福气了。

曾经的江南菜市场,摇身一变成了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