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语出《诗经·小雅·鹤鸣》,意思是用其它山上面的石头,能够用来琢磨玉器,以比喻能帮助自己改正缺点的人或意见。

玉之所以要“攻”,首先是因为刚开采出来时,外面包裹着一层风化皮,不去掉这层皮,它看起来就是一块石头,称之为“璞”。《韩非子》记载:春秋时期,楚国有一位叫卞和的琢玉能手,在荆山里得到一块璞,卞和捧着去献给楚厉王,厉王命玉工查看,玉工说这只不过是一块石头。厉王大怒,以欺君之罪砍下卞和的左脚。厉王死,武王即位,卞和又去献给武王,玉工仍说是石头,武王因此又砍掉了卞和的右脚。武王死,文王即位,卞和抱着璞在楚山下痛哭了三天三夜,哭得两眼流血。文王得知后,派人询问,卞和说:我并不是哭我被砍去了双脚,而是哭宝玉被当成了石头,忠贞之人被当成了欺君之徒,无罪而受刑辱。于是,文王命人剖开这块璞,见真是稀世之宝,便命名为和氏璧。”后来,楚赵联姻,楚王以其作为嫁妆送给了赵国;秦王曾经想用十五座城池跟赵国换,可知其价值之大。

其次,“玉不琢不成器。”要将其打磨、雕琢成某种器形,才能充分显示其价值。公元前228年,秦王嬴政攻破了赵国,终于得到了“和氏璧”。一统天下后,嬴政称始皇帝,命丞相李斯书写“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虫鸟篆字,由玉工孙寿刻于其正面雕琢成大印。从而成为中国历代正统皇帝的信物,号称“传国玉玺”以至于在东汉时期,便出现了从“王(玉)”的“囯”字,表示玉玺为国柄之意。而正体“国”字本应写作“國”,从囗或声,形声兼会意字,“或”表示武装保卫的区域之意。遗憾的是,几经辗转的传国玉玺在唐末五代时期的战乱中遗失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由于玉十分坚硬而易碎,即便是今天,“攻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说是在远古青铜时代之前了。那时候,人们只有用坚硬的石头去“攻”。但不是拿石头直接去敲打、琢磨,那样会将玉弄碎,使之变得一文不值。人们在漫长的石器时代里,摸索出了用沙石攻玉的办法。这种方法一直延续到近代,清末李登渊在其《玉琢图》中作了详细介绍:

第一步就是捣沙研浆。先将沙子捣碎、筛选分类、泡洗去污,使之颗粒均匀,以用于解剖玉璞、琢磨玉器,称做“解玉沙”、“磨玉沙”。

率:柔软之绳,可以攻玉

第二步叫做开玉,就是用石沙正式“攻玉”。图中描述的是把玉璞外表包裹的石头削掉。两个玉工在树下各执条锯的一端,你来我往地锯着一块大玉璞。所谓“条锯”,其实是绷紧的一条钢丝。单纯的钢丝是割不动玉的,所以在树上挂着一个茶壶。这茶壶里装的就是解玉沙和水,壶底有洞,将沙石和水滴到玉璞上,通过钢丝的来回带动,从而实现切割的。

汉字“率”所呈现的就是这样一个开玉的过程。商代的甲骨文写作,中间象绞在一起的线绳形,远古没有钢丝,用的自然是植物纤维或动物毛发制成的绳索;两边各有两点或三点,就是“沙”的初文。所以,“率”的诸多含义,都是由用绳索和沙子切割引申而来的:由绳索的带动沙粒进行摩擦、切割,而指率领;由绳索的绷直状态,而指直率;由切割的快捷,而指轻率;由拉锯时的来回运动,而指遵循、沿着,《尔雅》:“率,循也。”用“率”表声的衍生字也体现了这一点,如:shuài,《玉篇》:“割断。”膟(),《礼·郊特牲》:“取膟膋燔爎升首,报阳也。”郑玄注:“膟膋,肠间脂也。”肠子上的油脂。即如附着在锯绳上的沙子一般。shuài),《玉篇》:“行貌。”蟀,蟋蟀,也是指蟋蟀的后腿如锯齿一般。),《集韵》:“粝米也。”糙米。指其粗粝如沙子一般。《说文解字》释“率”为:“捕鸟毕也。象丝网,上下其竿柄也。”是不对的。

后面的扎砣、冲碢、磨碢、搯膛、上花、打钻、透花、打眼、磨光等琢玉工序,也都要用到不同粗细的沙子。

因此,石能攻玉不假,只不过离不开绳子等物的主导作用。而且,绳子还不止是攻玉,也用于类似的工序,如“绳锯木断”指的就是用其锯木头。老子《道德经》云:“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说的不就是“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