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40沪陕高速卫星图)

石槽沟,曾经一个乡级行政单位,下辖六个村,拥有十余所小学,全域地形长条状依河分布总长度约30多公里,是一个秀美且又偏僻的地方2001年撤销乡政府合并入竹林关后,24年来的变化与我从懵懂之初到如今而立之年的记忆深深交融

2000年开始,所在的学校里家里很近,仅仅几百米,每天学校叮叮叮手动的打铃声在整个村庄间响起,学生的一天又从朗朗的读书声开始,而整个村子的人也都是天麻麻亮就已经起来,打扫庭院,挑水劈柴,趁着正午太阳不辣的时候早早下地,除草育苗。

全校近百人中当时我们几个离学校近的是比较幸福的,其余学生离学校近则一两公里,远的可能有十几公里,更是有很多学生都是住在大山顶部,下到山底需要走三四公里的山涧小路小路基本上都是呈水平70°左右的陡坡;印象最深的是大冬天的天还不亮,透过竹林和柏树的间隙可以隐隐看到远处的公路上的火光越来越近,慢慢的能听出这是学生上学路上的嬉闹声,而这些火光正是学生们用竹篾点的火把,而这些学生从小学一年级开始都是跟着同村的大孩子步行每天来回。中午吃的仅仅是干粮或者是将干吃面泡着吃,很多学生将水龙头的冷水倒进方便面袋中用来泡面,这种每天上学路上的艰辛和午餐的简陋放在今天是难以想象的。

而我那个时候其实对他们反而很‘羡慕,因为那时候家里很少给零花钱,买一箱泡面可能要吃几个月,每天中午回去吃的基本都是现做的,有时候也会吃昨天的剩饭,如炒米饭,或者剩的锅盔馍泡土豆汤,方便面只有当家里大人不在的时候才能回去煮着吃,但方便面对小孩都特别有吸引力。

那个时候路远的学生也未曾听说过抱怨路远,或者吃不饱饭,早上朗朗的读书声我们比赛谁的声音更大,课堂上比谁回答问题更积极,课间的活动则更为丰富,在泥土操场上直接用石头就可以划线跳房子,跳七格,玩各式各样的纸飞机,跳绳,用报纸糊的各式各样的纸风筝,用美术纸制作各式各样的手工制作,每次一开始新的游戏项目全校学生基本都疯狂模仿,以至于最后校长亲自下令禁止,挨个座位搜查上交,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新的玩法风靡全校。快乐能治愈一切,包括饥饿,每天放学后偶尔也会帮家里干一点家务,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放学就和伙伴一起跑到河里逮鱼逮螃蟹,已经忘了下午还没吃饭,每次天黑很久才全身湿漉漉的回到家,少不了一顿骂。

虽然每次玩的很嗨,自己的成绩在整个阶段基本都还是名列前茅的,每一学期都会带回一两个奖状,慢慢的有点小虚荣心。有一次学校迟迟没举行颁奖大会,家里人老是问我这次是不是没得奖在一次作文主题“想对老师说的话”中我特意提到为什么至今未发奖的原因,而语文老师就是校长,还在评语中对我进行回复。最后还让每个人在课堂上念自己的作文,而到我的时候我满脸通红的压低声音去读,尽量淡化自己询问的词语。但实际上那个时候自己每门课考的并不高,语数(农村地区未开设英语)八十多分,就能拿前一两名,全班人很少也就二十多个人,和城里或者内卷过度的今天可能也就是中等水平。

那时候每天也睡得很早,家里只有一台黑白天线电视直到一天因某种原因唯一的一台黑白电视被相关部门没收过了两年多家里才买到一台大彩电十几个频道,晚上看半个小时后倒床就睡。早上也能很早醒来,尤其夏天六点多醒来就直接起床沿着门前的一条小溪散步,溪水透彻见底,水潭里大鱼多,小溪上还飘着丝丝水雾,小溪两旁碧草如茵,青山倒映在水中央,呼吸着清晨的空气真的觉得神清气爽。

家后边本来有一块菜园子,菜园子四周栽着果树,一到夏天菜园子里结满西红柿,黄瓜,豆角,李子树也挂满李子,总喜欢摘一些西红柿放白糖凉拌着吃。李子比较酸,每次摘一些中午拿到学校,一两点上课时候总会打盹,拿出来给周围的同学每个分一个,吃一口立马清醒了。而家后边的山顶上还住着两个组的村名,学生上学和家里人出行只能步行上下山极为不便,于是随着想要富先修路的口号,住在山顶上这十几户便开始了凿山开路。这座山完全是石头山,全凭肩扛担挑,手推车,经过四个年头的不懈努力,这座山上开凿出一条四五米宽的盘山公路。而我家的位置正好处于公路规划线跟前,这个菜园子也成为公路的一部分。

刘波‖故乡石槽沟的记忆

随着时代的发展住在山顶上的每家每户都买起了摩托车,出行也更加方便。

(屋后人工筑路卫星图)

通向这片幽静之地的竹王路过去一直是土路,总是凹凸不平,雨天泥泞,终于在2005年开始了硬化工程,拉砂浆的三轮车柴油机咚咚声和铺路工人的铺路机器轰鸣声在山涧回荡,不久就完成了施工。人们出行更加方便了,因为退耕政策和工业发展,更多的劳动力空置出来选择前往韩城、潼关,灵宝(70后)从事开矿,或者是前往东莞、武汉等地(80后)进入电子厂务工更多家庭一家人都选择生活在外地,这个曾经十来个学校的小地方,学生也在慢慢较少,学校也逐渐开始合并非全日制学校,后来合并到只剩一所中心小学

我们的小镇大约在2008年了第一条高速路,成为了秦岭通向东南方向的一个重要节点,小镇的交通也搭上了时代的顺风车,西到西安,东至合肥上海交通更加便利。整个小镇的平静被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水所打破。20107月23日,那年我中考结束,商量这和朋友骑车去学校看成绩,在返回途中天上开始下起了大雨,离家将近三公里时雨点落到地上有拳头那么大,无奈只能跑到路边同学家避雨雨势越来越大晚上将近十二点时这家人的屋后也有泥石垮塌,半夜停电了我们彻夜未眠第二天就听说小镇上已经发生泥石流,交通电力全部中断。步行去往镇上见到下游好多户靠近河边房屋和整个路基早已不见踪影,小镇上多个房屋一楼已被泥沙填满整个街道满目苍夷。

随后政府更多投入重建工作,修建更加牢固的防洪堤和泥石流拦阻坝体。也开始逐步推行搬迁计划,将偏远以及易发生泥石流威胁的家庭给一定搬迁补贴,在镇上建立移民安置小区,彻底解决洪水安全问题,并享受更加便利的交通条件。

截止2020年,石槽沟绝大部分家庭都在安置小区居住或者在外地居住,曾经的热闹的村落也回归大自然的平静,最后一所小学也已经完全撤销,整个十几公里的曾经乡级行政单位也合并为三个村偶尔有一些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年人在农忙时候回去种一些蔬菜,或是暑假一些年轻人将孩子带回曾经的老家避暑几天,享受夏日独有的避暑胜地,孩童踩在冰凉的泉水中逮一些小鱼和螃蟹。

对于曾经的故乡,先祖能选择这样偏僻的地方或是历史原因战乱时期不失为世外桃源如今和平时期以及现代化进程的推进又将人们推了出来,享受现代化的便利,曾经的那个地方正在慢慢返璞自然我们的精神栖息地也越来越远了



作者简介:

刘波,笔名FM_Step,丹凤竹林关人,现职业为自动化系统工程师,常年在外工作,对童时生活回忆和对比社会变化有感而发,热爱生活,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记录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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