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女高音丽莎·德拉·卡萨(Lisa Della Casa)因演绎莫扎特和理查·施特劳斯的歌剧及德国抒情诗而备受推崇, 以其清冷高贵的音色及独特的美学气质闻名,被描述为“歌剧舞台上最美丽的女人”。

1947年,她在萨尔茨堡音乐节演绎的《Arabella》受到作曲家理查·施特劳斯本人称赞:“小小的Della Casa总有一天会成为Arabella!(“Die Kleine Della Casa wird eines Tages Arabella sein!”)

1948年,她与富特文格勒合作,在贝多芬歌剧《费德里奥》里演绎监狱看守的女儿马捷琳娜(Marzelline)一角。

1953 年,她为 Decca 录制了理查德·施特劳斯的《最后四首歌》的第一张商业唱片,指挥是Karl Böhm,相较于施瓦茨科普夫对该作品的细腻雕琢,丽莎·德拉·卡萨的演唱更显自然克制,以克制的颤音与绵长的气息,将施特劳斯晚年的哲思升华至极为纯真的境界。

1954年指挥大师富特文格勒,在萨尔茨堡音乐节上演绎莫扎特歌剧《唐·乔瓦尼》,现场演出里艾尔维拉(Elvira)一角由伊丽莎白·施瓦兹科普夫(Elizabeth Schwarzkopf)演绎。结果拍电影版时候,该角色被丽莎·德拉·卡萨抢了(几年后的1960年,指挥家卡拉扬同样和丽莎·德拉·卡萨现场演出《玫瑰骑士》,而拍电影版被伊丽莎白·施瓦兹科普夫抢了角色),这个珍贵的录像堪称富特文格勒留存至今最完美的彩色影像资料。

1952和1955年,丽莎·德拉·卡萨在拜罗伊特音乐节上和指挥家克纳佩茨布什(Hans Knappertsbusch)合作了瓦格纳歌剧《纽伦堡的名歌手》,她在里面演绎女主角埃娃。

1955年,她与老克莱伯合作了莫扎特歌剧《费加罗的婚礼》,该年是奥地利结束四国军管重新独立建国的年份,这个时间点上乐队和歌手阵容表现都堪称神迹。该专辑被评为三星带花,备受赞誉。

1958年的芝加哥,她与弗里茨·莱纳(Fritz Reiner)演绎了马勒第四交响曲,莱纳的演绎有些任性,充斥着维也纳独特的风情,慢乐章有着惊人的力度,令人神迷。

1959年在纽约大都会,她还尝试了瓦格纳的歌剧《罗恩格林》,有一种用莫扎特的方式演绎瓦格纳作品的新视角。

1960年萨尔茨堡音乐节以卡拉扬指挥的《玫瑰骑士》演出开幕,在这场演出中,丽莎·德拉·卡萨演唱了马沙林元帅夫人(Marschallin)一角。最初,卡拉扬计划将这场表演拍成电影,并要求她在电影中扮演自己的角色,但由于 EMI 的著名唱片制作人、伊丽莎白·施瓦茨科普夫的丈夫沃尔特·莱格(Walter Legge)的帮助,丽莎·德拉·卡萨被伊丽莎白·施瓦兹科普夫取代了(与1954年萨尔茨堡音乐节制作的莫扎特的《唐璜》相反,伊丽莎白·施瓦兹科普夫在表演中演唱,但在电影制作的版本里被丽莎·德拉·卡萨取代)。尽管她演唱了本季预定的演出(《费加罗的婚礼》中的马沙林和阿尔玛维瓦伯爵夫人,但她再也不会在那里唱歌了。“后来几次被要求这样做时,她都拒绝,回答说:”不,对我来说,萨尔茨堡已经死了(für mich ist gestorben)。

1961年,她在慕尼黑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演唱了《莎乐美》中的主角,让观众大吃一惊。同事 Inge Borkh 说她“非常性感……但她不想这样!(“Sie war sehr sexy…unbewuss!)结果是她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Lisa Della Casa的声乐演绎与吸烟习惯

1964年,当伊丽莎白·施瓦茨科普夫(现在是她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的同事和竞争对手)在纽约大都会歌剧院首次亮相,在《玫瑰骑士》中饰演元帅夫人(Marschallin)时,丽莎·德拉·卡萨演唱了奥塔维安伯爵,震惊了歌剧界,两个老对手令人震惊的组合,居然同台演出!

丽莎·德拉·卡萨较少涉足意大利歌剧,部分评论认为她的音色“过于冷冽”,缺乏地中海式的炽热。

丽莎·德拉·卡萨承认她不喜欢 “音乐行业”,不喜欢它的阴谋和虚荣心。1974年她宣布退休,当时她才55岁,被认为正处于事业的巅峰时期,让她的粉丝感到困惑:“没有解释,没有复出,没有大师班,没有采访,没有私下露面”。

丽莎·德拉·卡萨于 2012 年 12 月 10 日在瑞士明斯特林根去世,正如她在古堡中向河上歌迷挥手的身影——孤独却璀璨,她的声音始终是德奥歌剧里最清冷而不可磨灭的月光。

1963年,BBC电视台用英语进行的一次采访中,当这位女高音处于职业生涯中期时,她被问到吸烟是否对她的健康有害。她回答说:

“You know, while in Vienna, I went to a special singers’ doctor 【who told me】 ‘it is the singing which is more dangerous than the smoking’, and I smoke longer than I sing. (slight giggle) ‘

“你知道吗,在维也纳的时候,我去看了一位特别的歌手医生,[他告诉我]’唱歌比抽烟更危险’,我抽烟的时间比唱歌的时间还长。”

这段话以幽默方式对职业与健康风险作了调侃,可以看出,歌唱家在职业追求与身体损耗之间有着复杂的取舍。

吸烟直接损害肺部功能,而歌剧演唱依赖横膈膜控制与肺活量,需在绵长的乐句中维持气息稳定。维也纳医生的话可能暗指声乐技巧的生理负荷已超过烟草对呼吸系统的侵蚀——特别是瓦格纳和理查·施特劳斯的厚重角色。

部分艺术家相信,某些“危险”习惯(如吸烟带来的沙哑音色或酒精激发的松弛感)能增强表演的戏剧张力,例如伟大的瓦格纳英雄女高音之母Flagstad会在后台喝白兰地打毛衣,玛利亚·卡拉斯、卡鲁索、迪斯考等人皆有抽烟的习惯。丽莎·德拉·卡萨的回答反映的是1960年代的认知,当时对吸烟危害的了解不如现在深入——虽然她清透的音质虽未显烟嗓痕迹,但在她后期很多歌剧现场录音里可以听到,她咳嗽声不停。

美声歌唱依赖于良好的呼吸控制、声带健康和整体身体状况,职业歌唱本身确实对声带有损耗,比如过度使用、错误的发声方法可能导致声带结节。而吸烟则是长期累积的影响,美声歌唱需要强大的横膈膜控制与肺活量支持,而吸烟会直接限制气息的稳定性和乐句的连贯性,长期吸烟者常见声带水肿或息肉,这对依赖声带精确振动的美声演唱而言是致命打击,甚至迫使歌手在声带充血状态下勉强支撑演唱,加剧永久性损伤。

丽莎·德拉·卡萨的调侃是特定时代的幽默性戏谑,实则暗含艺术家在职业与健康间的无奈选择。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