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净土普陀山,一场洗涤灵魂之旅

图文/林海燕

佛缘不在远求,而是清醒地路过人间。真正的佛缘,是此刻能放下的心安。佛是已醒的人,人是未醒的佛。佛缘如静水深流,不在喧嚣的香火,而在你蓦然回首的寂静里。

——题记

立冬翩然而至,落在2025年11月7日,一个恰好的闲适周末。从宁海出发,我们自驾前往舟山朱家尖蜈蚣峙码头。适逢下班晚高峰,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最终用了近三个小时才抵达。到码头时,已近晚上八点,码头上人潮涌动,停车位也难寻一处。

好不容易停好车,我们赶快跑向码头售票处,买好往返船票,随即登船前往普陀山。坐船时,我喜欢靠在他的肩上闭目养神。半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我们终于踏上了这片净土。下船时,海风挟着微咸湿润的气息拂面而来,仿佛能涤净心灵的每一粒尘埃。

到了普陀山码头,按照妹妹的建议,我们乘观光车直达索道,那里有人接应。坐车约十几分钟,直接到目的地。远眺四周岛屿,仰望对面的佛顶山,隐约中的观音圣像静静俯视着无垠的海域,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

多年来,我只想了却一桩心愿,原来这里的一切,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我们居住的寺院旁就是一片沙滩,海风轻送凉意,惊涛拍岸,似在诉说大海深藏的故事。

我想感受普陀山的自然美景,却无法抗拒夜色下的心情。我知道,遇见他,确实是有点晚了。已过半百的我们,人生如戏,早已演过懵懂的开场,走过了几幕,或激昂,或低回的章节,我才在舞台的侧光里,看见了他。

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好的事,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就像一盏茶,不烫不凉,刚刚好递到唇边,暖到心里。这相遇虽迟,陪伴却可以很久,久如寺院里那棵老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在静默中生长,把风霜与晴日都细细收藏。

晚间的海风轻抚,海浪低语,每一步都让人沉醉。我们安顿好住宿,又在沙滩上漫步、聆听,听大海的呼吸,也听彼此的心跳。

“你若一直在那光影里,我便一直爱这寻常的朝暮。”这话说来实在而朴素,没有山盟海誓的铿锵,倒像一件洗旧了的棉布衫,贴身、暖心、安妥。

有句话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此刻,每一寸光阴都珍贵如金,我们向往未来也能拥有这般“自在”的生活。放下尘世纷扰,我们踏上的,是一场心灵的朝圣。

第二天凌晨,不到四点,一阵急促敲门声将我们唤醒。我立马披衣起身,佛友们早已在门外等候。

这里是佛地,何况又恭逢这位“大兹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的出家之日,自然心境也不一般。寺院的钟声与佛弟子的诵经声交织,四周一片宁静,唯有海风与海浪轻轻耳语。

走进寺院,我们上香礼拜,聆听诵经,绕佛三匝,虔诚跪拜,内心渐渐澄澈透明。

在这里,时间缓步,尘嚣隔绝,我们沉浸于佛国的“大慈大悲”之中。

清晨六点,吃好寺院素斋后,我们回去又睡了一个回笼觉,一直睡到自然醒。起床后,我们出发随意乘坐观光车漫游。

在排队等车时,我们看到一对年轻恋人亲密的样子,男孩手拿着冰淇淋,女孩凑上前去,一人咬一口。他说:“看,他们有多恩爱。”

我望着他笑了笑,没有言语。确实来说,他的过去是一片我未曾涉足的风景。那里或许有我不识的花、听不懂的雨,有他年少奔跑的青石巷陌,欢笑与泪水,都已定格成与我无关的往事。想来,不免有淡淡的怅惘。可我又何必参与?正是那些过去,才将他雕琢成如今站在我面前的、完整的他。

我总是容易走神,喜欢在内心与自己对话。他用力挨住我的肩膀,见我一点反应都没有。我静静地看着他,想象着他的未来,那条在雾霭中蜿蜒的长路,我愿奉陪到底。这“奉陪”二字,不华丽,却郑重如誓言,沉甸而坚定。我没有说出口,但在心里已经许下了承诺。

好吧,既然是为还愿而来,那么,就在原地再许一个新愿吧。

他高大的身躯微倾,一手搭在我肩膀,像是把我当成了行走的拐杖。我一直相信,人与人之间相遇,定有它的缘由。茫茫人海,偏偏两个人目光交汇,大约这就是古人说的“缘分”。是上天不经意的一笔,还是命运精心的安排?我宁愿相信是后者。

午饭后,我们休息了一会,来到庄严的观音圣像前。不远处亭台楼阁错落,绿树掩映,香炉紫烟与袅袅梵音相融,营造出如诗如画的和谐,恍若天上人间。

普陀山是观世音菩萨教化众生的道场,在这里,虽未留下两人的合影,但观音慈悲的目光,无论风雨,始终凝视着南海的船只与行人。净瓶柳枝,轻拨世间纷扰与痴迷。众生皆可度,唯有东海那端的恶浊之地,令人却步。

这里充满神秘,令人心驰神往,流连忘返;这里承载着佛的理念与文化,是一片圣洁的佛教净土。在此地,一切痛苦与烦恼得以解脱,灵魂得以升华,心灵得以净化。身处佛的怀抱中涤荡自我,便仿佛抵达至真、至善、至美的崇高境界。

这个特殊的日子,来自各地游客,也是多于此时翩然而至。虔诚的信徒在此长跪,观音柳枝轻点,乌云化雨,佛国的细雨从天而降,如期而至,却阻挡不了礼佛的诚心。

心怀素净,我们继续前行。此时我确实是很想再登顶佛顶山,却终未成行,只因我们都曾去过那里。于是,返程途中,我们在海边围栏前合影,留下此生难忘的印记。

朝圣一日结束,我们按时回到寺院,品尝充满禅意的素斋,每一口都是淳朴与宁静。

夜幕降临,我们步行至附近民居区。夜市如昼,热闹不减。一路上,他如导游般讲解舟山的历史与故事,讲得津津乐道。尽管我比他年长几岁,但在他面前,却总像个小学生。他一点都不谦虚地说:“谁叫我的知识比你丰富呢?”我笑着,那惬意而知足的感觉,令人由衷感到幸福,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何止是知识,人生阅历更是。”

普陀山这方海上佛国,全岛上下,无处不萦绕着香火的气息。庙宇或大或小,或显或隐,星星点点散落在林间山坳,像是菩萨随手撒下的念珠。僧尼们青衫飘然,穿行于晨钟暮鼓之间;而世居于此的寻常百姓,则如静水深流,将日子过得从容而笃定。

岛上人家,多聚居在南边的东西两侧。西边的龙沙新村,是鳞次栉比的楼房,五六层高,齐齐整整地立着。那里有市井的安稳,医院、宾馆、各色食物一应俱全,灯火可亲,是人间的暖意。

东边呢,则是另一番光景。龙湾村紧挨着金沙海岸,几乎家家户户都敞着门,办起了农家旅舍。从码头信步走来,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推窗便能望见碧波金沙,听得见潮音阵阵。更妙的是,普济寺的梵呗、南海观音的慈悲、紫竹林禅院的清幽,都近在咫尺。住在这里,晨起可礼佛,日暮可踏浪,入夜可听禅,这龙湾村,竟是将红尘与净土,巧妙地糅在了一处。

岛上的人,就这样与佛为邻,与海为伴,过着半是烟火、半是清修的日子。路边,一位卖柚子的老大爷一声声吆喝:“又甜又好吃的柚子,买一个吧。”他挥了挥手,微笑回应:“吃过了。”老大爷追问:“好吃吗?”他答:“好吃。”其实,有些谎言,也是一种温柔的情谊。

这次普陀山旅游,给予我内心深处的愉悦,是无穷而深远的。我紧紧地牵着他的手,犹如爱,他应该是不必质疑我的心意。“爱”这个字太喧嚣,被世人说得太多。而此刻我们的爱,是寂静的。它不在喧闹的誓言里,而在清晨为他留的那一盏暖粥里,在雨天倾向他的半柄伞下,在无言的陪伴与记得怕寒怕孤独的琐碎里。

“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不是挑选,而是自你之后,万物皆失了颜色,再无选择可言。”我时常把两个人的话语,写上一句,撒狗粮的时间到了,发给妹妹分享。妹妹回复,你们两个人也太肉麻了。其实,生活何尝不是如此,幸福都是自己的一种心境。

第三天,最后一站是梵音洞,位于普陀山的东北角,同样坐观光车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到了那里,一路上随处可见可爱的“招财猫咪”,游客与它们嬉戏,乐在其中。寺外紧靠大海,寺内悬崖峭壁上梵音缭绕,惊涛不息拍打岸石,大自然的神奇与人类的坚韧在此交融。

其实,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他在身边,这世界便忽然满满的。他总是紧握我的手,生怕我走丢。朝拜的信众人来人往,喧嚣笑语,我却偏爱这份静好,心中不生一丝羡慕。他人的繁华是他人的,我的清欢,在这方寸之间,在他翻动书页的微响里,安稳落定。原来幸福,不是拥有一切,而是心有了锚,不再漂泊,于是看什么都觉得好。

我一直告诉自己,你要相信,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愿以最朴素的方式爱你。不是情场上攻城略地的“撩”,也不是算计进退的“套路”,只是单纯地想对你好。如此,我心满意足。

犹如溪水,定要流向田野,如晨光定要漫过窗棂,自然而然,控制不住。那般美好的意愿从心底满溢,藏不住,也不必藏。那天,原计划晚饭后返程,可午饭后,我们还是踏上了归途。

再见了,普陀山。三天的朝圣虽短,却让我们领悟生命的脆弱、爱情的可贵、慈悲的深远。这段旅程让我们更珍惜阳光和风细雨,更珍视每一次相遇与别离。一张船票,承载牵挂与希望,历经风雨,更显珍贵。在寻寻觅觅中,我们留下生命的痕迹,经历让视野开阔,心中的海山也更加壮丽。

这人间最美的修行,不在远方,而在与你同行的朝朝暮暮。普陀的钟声渐远,心中的梵音却长存,原来走过千山万水,不过是为了确认:与你并肩的地方,就是净土。

林海燕 | 重游净土普陀山,一场洗涤灵魂之旅

新鲜的阳光

路过佛顶山观音大像

披着金色外衣

于空中雕塑

一尊膜拜的姿势

穿行在寂静的小径

掬一捧佛水

品一壶清茶

弥漫着氤氲香气

一只惊起的鸟雀

把寺中的钟声

敲响。万物落进经声

无思,无念

便进入了禅的仙境

立冬在普陀山听潮声


潮水敲打墨色

一遍遍

一声声

揉着梵音

轻声细语

沙滩 礁石 海浪

——揉成褐色的钟

远方的风

从褶皱里溢出

漫过合十的指尖

跌进波浪

——变成呜咽的海

你站在渡口

在立冬扉页遇见

一粒粒

一簇簇

通往地心的菩提

2025.11.7晚于普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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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普陀山

【作者简介】林海燕:笔名木子叶寒,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宁波市作家协会理事、宁海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黄墩诗社社长。出版个人诗集和散文集6部;合著长篇纪实报告文学《春到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