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节的次日上午,滨海作协临时组织了一次走进莲头村的小型采风活动。

参加这次活动的八位会员,随市作协主席张慧谋和滨海作协主席张永忠一同来到了莲头村委会。

在村委会二楼的行政服务中心,村委会莲头吴硕鹏吴书记向我们简要介绍了莲头村的情况。

吴书记年约三十左右,满脸的朝气蓬勃和精明能干样子。他说,市政府在村南的海边修建了一条长约两公里的防波堤,从此台风来袭时,海水再也不会倒灌进村里了。他还介绍了莲头村在西海湾和架海湾开发的旅游景点,这两个地方设有八十多个摊位,供村民经营餐饮服务。并提到暑假两个月里,莲头游客暴增,经营民宿的村民这两个月营业额都能达到四五万块钱。

当吴书记说莲头村有九百多年历史时,我有些怀疑。采风回来后,我特意查阅《光绪电白县志》宗祠部分,果然找到吴氏宗祠的记载:吴氏宗祠在莲头村,祀始祖宋进士官光禄大夫讳保金。宋朝的光禄大夫是一个重要的文散官官阶,主要用于表示官员品级和身份,并不代表实际职务,更多是一种荣誉性称号,常用于加官、赠官,或授予有功勋、德高望重的官员。

《宋史·职官九》明确记载:“文散官二十九阶……从一品曰光禄大夫……正二品曰金紫光禄大夫。”可见其品级和地位。

听完吴书记的介绍,采风小组第一个参观的是村南两公里多的防波堤。入口左边是李卫公庙和架海灯塔,右边一排瓦房是原来的外贸旧址。三十年前,我曾和五弟及莲头村的几位朋友——银生、采安、秋连等,在这里做过海鲜生意,也收过海蜇。看到这座旧瓦房,仿佛又看见了自己年轻的岁月。

灰色的水泥防波堤蜿蜒伸向沙割村尾,像一条巨龙横亘在莲头村南面的海滩。堤外是万顷碧波的莲头港海域,翠绿的大小放鸡岛横卧在远处的海涛中。看到放鸡岛,不禁想起古县志中的描述:“大放鸡山在县南三十里,缥缈涛中。”眼前蓝天碧海,白云悠悠,波微云静,宛若一幅画卷。莲头港与兴平海、博贺港在明清时均为海防要隘,设有把总一员,率四十六名兵丁驻守。

防波堤后远处是小洋楼林立的莲头村。

从防波堤回来,采风小组参观了李卫公庙。李卫公即唐朝李德裕,他是中晚唐政治史上的核心人物,生平与“牛李党争”和“会昌中兴”紧密相关。唐宣宗即位后,李党失势,李德裕被一再贬谪,最终在海南崖州病逝。旧唐书、新唐书对他均有详细记载。我和张慧谋老师进庙瞻仰,张老师在神像前叩首行礼,我则上香叩拜。

莲头湾、架海湾半日行记【乡居笔记】

莲头的李卫公庙在《光绪电白县志》中也有记录:“李卫公庙,一在城南大洋放鸡山中;一在莲头西海澳……”相传李德裕贬赴崖州途中曾登放鸡岛。县志载:“大放鸡山在县南三十里……有神庙,航海者皆祀以鸡。”附近博贺居民立祠祭祀,凡航海者皆放鸡以祀。麻岗白马村后也有一处李卫公庙,我曾去过。

从庙里出来,采风小组一行驱车前往架海湾。到达后发现,原来的海边养殖场已回填,种上了棕榈树和其他树木,树下搭起一排排色彩缤纷的板房摊档。往东南望去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对面沙扒湾的风车清晰可见。左边莲头主峰郁郁葱葱,山脚下的架海湾宛如一潭蓝翡翠。

莲头岭的“莲岭青屏”曾是电白八景之一,排在八景之二位置。明代高州知府孔镛有诗赞曰:“白云飞净处,无际一峰青,眺望临残照,相看对画屏。”据光绪县志记述:“莲头山在县东南二十里,高八十余丈,二峰拜峙海中,若并头莲,然邑之案山也。下有沙碛自东迤逦而西,控扼海门如带。”明清时莲头岭与博贺港兴平山曾设有炮台。右边是伸入海中的礁石堆,远处是莲头海峡。我曾和朋友在这片礁石上领略过惊涛拍岸的壮观。

莲头海峡在这一带被称为莲头角,海浪尤为汹涌,水下多暗礁。据说以往常有船只在此触礁,故有“行车最怕望夫坎,行船最怕莲头角”的说法。古县志也记载:“莲头山南有石数堆,名鸡屎石,舟遇之则坏。其东又有暗石曰’鎗担石’,亦险。”“鎗担”是以前农民挑稻禾用的竹杠,长约一米五,两头削尖,用来插捆稻禾。以“鎗担”命名暗礁,足见其险峻。

架海湾的山坡林间,隐藏着几处板房民宿。吴书记指着南面山坡一处密林告诉我:“那儿的民宿就是银生开的,假期时朋友想订房,打了好几次电话都订不到。”听说竟是友人银生的民宿,我立即提出想去看看。

吴书记的村委会车引路,采风小组来到了半山腰的民宿。民宿由一排板房构成,服务员带我们参观了房间,整洁干净,十分舒适。门口的沙地上种了许多树,站在树荫下朝莲头岭方向望去,架海村、海滩和大海尽收眼底。

正当我们在服务台前的棚寮休息时,一位穿白衣的中年男子骑着摩托车到来。吴书记指着他说:银生来了。

我一听欣喜万分,历经三十年变迁,终于又见到旧日兄弟,赶忙迎上去。银生兄见到我也十分惊讶:“哇哇哇,想不到在这儿见到你!”他外表没什么大变,只是瘦了些。他问我近况,我告诉他如今带孙子、陪老母亲。银生兄笑道:“我也带孙子,有时帮儿子打理民宿。”向他打听其他友人的情况,他一一告知近况,叹道:“这年头外面生意不好做,还是家里好。”

银生兄还有事要忙,我们采风活动也接近尾声,便与他道别返程。

乙巳年七月十四五日晚,记于西园茶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