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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南京，五月蝉鸣灼人，刑场却寒气刺骨。

77岁的李善长被架着，花白胡须上沾着汗，身后是妻女弟侄70余口人。他挣扎着掏出朱元璋当年亲赐的免死铁券，可“除谋反大逆，一切死刑皆免”的字样，让铁券“哐当”落地——这张“护身符”，终成了他的催命符。

谁能想到，这位将被满门抄斩的老人，曾是明朝开国六公爵中唯一的文臣，比徐达、常遇春还受尊崇；他帮朱元璋定“行仁义、结民心”的开国方略，管后勤十几年无差错；朱元璋还将长女嫁给他儿子，君臣成了儿女亲家。

从“勋臣第一”到“灭族罪人”，李善长到底踩了哪条死线？

滁州相遇：淮西书生一句话，成朱元璋“萧何再世”

1354年，朱元璋刚打下滁州，手下虽有徐达、常遇春这样的猛将，可却连“下一步该往哪走”都没头绪。

每天军营里吵吵嚷嚷，不是缺粮草，就是士兵闹情绪，朱元璋看着眼前的乱局，常常整夜睡不着觉——他知道，光靠打仗，是打不出一个天下的。

就在这时，有人通报：“定远书生李善长，求见主公。”朱元璋本没抱太大希望，乱世里的书生多是只会空谈的酸儒，可当李善长走进营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抓住了他的心。

朱元璋直接问出了心头疑惑：“如今四方都在打仗，百姓流离失所，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李善长没有引经据典，只提了一个人——汉高祖刘邦。

他沉声道：“刘邦和主公一样，都是淮西人，当年他在沛县起兵，不滥杀、不抢掠，靠’行仁义、结民心’得了天下。主公若能学刘邦，对百姓好，对士兵严，不出十年，必能定鼎中原。”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迷茫的朱元璋。他这才明白，打仗只是手段，得民心才是根本！

从那天起，李善长就留在了朱元璋身边，成了他的“大管家”：士兵缺粮，他就去地方征调，哪怕翻山越岭，也从没让前线断过粮；新占了城池，他就制定律法，安抚百姓，让流离失所的人尽快安家；甚至朱元璋出征时，只要李善长留守，后方就从没出过乱子。

后来朱元璋称帝，大封功臣，六位公爵里，五位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武将，只有李善长以文臣身份排第一。朱元璋还亲手写了嘉奖诏，贴在朝堂上：“善长虽没上过战场，可跟着咋这么久，管粮草、理政务，功劳比谁都大！”

退休后的“作死”：借兵修宅、包庇亲信，把刀柄递到朱元璋手里

洪武四年（1371年），李善长突然向朱元璋请辞，说自己“年老多病，想回老家养老”。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懂谋事的书生，他看出了朱元璋的心思——登基后的朱元璋，对淮西勋贵越来越猜忌，不少将领已经被找借口治罪，他想靠“退休”避祸。

最初的十年，李善长确实过得安稳。朱元璋没忘了他的功劳，时不时就赏赐土地、钱财，甚至在他生日时，还会派使者去慰问。可日子一久，这位七旬老臣渐渐忘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开始做一些“越界”的事。

第一件事，就是“借兵修宅”。洪武十四年（1381年），李善长想扩建老家的宅子，觉得雇民工整太慢，竟直接找到了信国公汤和，开口就要借300名士兵当劳工。

汤和当时就吓了一跳——明朝律法里，“私自调兵”就是谋反的罪名，哪怕是给老臣修宅子也不行。可汤和不敢得罪李善长，表面上答应了，转身就快马加鞭把这事密报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收到消息后，没立刻发作，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他知道，李善长这不是“不懂规矩”，而是“眼里没皇权”——在他眼里，朝廷的军队，竟能当成自家的劳力，今天能借兵修宅，明天是不是就能借兵谋逆？

第二件事，是“包庇亲信”。洪武十八年（1385年），李善长的亲戚丁斌，因为帮人走私货物被判了流放。李善长觉得，自己是开国元勋，这点小事找朱元璋说一声，肯定能免罪。于是他直接进宫，对着朱元璋摆老资格，说丁斌“只是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朱元璋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却没答应，反而下令：“丁斌案情可疑，重新审讯。”就这一审，竟审出了大问题——丁斌曾在胡惟庸府里当差，还供出了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早就和胡惟庸暗中往来，甚至帮胡惟庸联络过其他官员。

朱元璋立刻派人逮捕李存义，严刑之下，李存义吐出了更致命的话：“胡惟庸早就想谋反，还让我去劝我哥（李善长），说事成之后，封我哥为淮西王。”

这话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早就满门抄斩了，可朱元璋念着和李善长几十年的情分，只是把李存义父子流放，还特意下旨安抚李善长：“你年纪大了，这事和你没关系，别听外人乱传。”

可朱元璋的“宽容”，却让李善长彻底误判了形势。他觉得，自己的功劳、和皇室的亲戚关系，能护住自己和家人。于是他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继续为丁斌求情，甚至在占星官说“星变，当移大臣”（天象异常，要贬斥大臣避祸）时，私下找算命先生占卜，问自己会不会有事。

可在朱元璋眼里，这“占卜问吉凶”就是“窥探天机、图谋不轨”。一个退休的老臣，不好好在家养老，反而关心天象，关心自己的祸福，这不是有二心是什么？

77岁的终极审判：不是谋反，是“观望”让朱元璋下了死手

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告发，彻底把李善长推向了深渊。

他的家奴卢仲谦，突然跑到朝廷，说李善长和胡惟庸早就有勾结：胡惟庸曾送过他名马、珠宝，还派使者去他家秘密交谈，每次都要避开所有人；甚至胡惟庸私运军械出海，都是李善长的亲信帮的忙。

几乎同时，被流放的丁斌，在酷刑下又供出了新证词：“我亲眼见过李存义劝李善长谋反，李善长没答应，也没告发，只是叹着气说’我老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就是这一句“我老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成了杀了李善长的“刀”。朱元璋震怒之下，翻出了所有旧账：李善长的侄子李佑，是胡惟庸的女婿；李善长知道胡惟庸谋反，却隐瞒了七年；他借兵修宅、包庇亲信，全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无视朝廷律法。

御史们见状，纷纷上书弹劾李善长，说他“知情不报、包庇逆党，大逆不道”。77岁的李善长这才慌了，他急忙拿出免死铁券，跪在朱元璋面前求饶，可朱元璋只是冷冷地指着券文：“你自己看，谋反大逆，免死铁券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