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01 11:26
第一章:一张要命的报纸
咱今天讲的这个故事,开头特别不起眼,就是一张纸。可这张纸,却在1949年的宝岛,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改变了好多人的命运。
那是1949年7月,天儿正热。在台湾省省长陈诚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比冰块还冷。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现了一份报纸——《光明报》。
这《光明报》是啥?它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报纸,而是地下党在台湾内部的机关刊物,专门宣传主张的。更要命的是,当时正好赶上我党成立28周年,这份《光明报》的头版头条,就用特大号字写着:“热烈庆祝建党28周年贺词!”
这行字,就跟烧红的烙铁一样,直接烫在了陈诚和老蒋的眼皮子上。你想啊,老蒋刚从大陆败退过来,惊魂未定,感觉脚下这宝岛是他最后的窝了。结果倒好,在自己最核心的办公室里,居然出现了敌人的“庆生贺电”!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老蒋当场就炸了,陈诚更是吓得冷汗直流。没二话,一场梳子梳头发一样的大搜捕,立刻在全岛展开了。警车呜呜叫,特务满街跑,整个台湾上空,都罩上了一层叫“白色恐怖”的黑云。
这时候,地下党的主要领导人,一个叫蔡孝乾的人,刚给所有潜伏的同志们下了指示,让大家伙儿抓紧准备,说:“静听解放军登台的冲锋号声!”
可谁能想到,冲锋号没等来,等来的却是特务的脚步声和狼狗的狂吠声。
第二章:叛徒的“死亡名单”
暴风雨一来,最先顶不住的,往往是烂了根的树。
1949年12月,台工委的二号人物陈泽民先被抓了。他没扛多久,就开了口,这一开口,就直接供出了最大的一条鱼——蔡孝乾。
1950年2月27日,蔡孝乾落网。所有人都指望着这位“大领导”能硬气一点,可他进了牢房,表现让人大跌眼镜。
据后来解密的消息说,特务们也没对他用啥特别的酷刑,就是把他关起来,好吃好喝地供着,跟他“谈心”,讲“利害关系”。结果,短短一个多星期,蔡孝乾就彻底垮了。
他做了一件最致命的事——要了一沓白纸,然后趴在桌子上,开始写。不是写悔过书,是写名单。他把自己知道的、认识的、领导过的所有潜伏人员的名字、职务、联络方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张又一张纸。
这一写,就是400多人啊!
这不是名单,这是一张张催命符。第二天,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掌握着大量军事机密的吴石将军也被捕了。完了,整个在台的地下情报网络,几乎被一锅端了。两条最重要的情报线——吴石线和蔡孝乾线,全断了。
那时候,咱们的解放军正在准备解放海南岛和舟山群岛,前线指挥员眼巴巴地等着台湾来的情报呢。可首长们不知道,他们在台湾的“眼睛”和“耳朵”,已经被人连根拔起了。
第三章:“假夫妻”的潜伏小组
眼看就要成睁眼瞎了,怎么办?
别急,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这一片黑暗里,还有一盏小灯亮着。这是一个极其隐秘的潜伏小组,它不属于吴石,也不归蔡孝乾管。它的直接上级,远在北平,是鼎鼎大名的“特工之王”李克农领导的社会部。这就叫 “单线联系” ,好比一根风筝线,只抓在李克农一个人手里,别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个小组的核心,就三个人:于非、萧明华,还有后来启动的苏艺林。他们的故事,比《潜伏》还《潜伏》。
先说萧明华,这是个浙江姑娘,1922年出生,长得文文静静,是个读书人。她先是在重庆读书,后来到了北京师范学院深造。在这里,她认识了一个叫朱芳春的心理学教授,这人就是我党的一名秘密党员,后来化名于非,成了这个小组的负责人。
1948年,萧明华的恩师台静农应邀去台湾大学当国文系主任,写信邀请这个得意门生也过去工作。这简直是天赐良机!组织上立刻批准,但给萧明华下了死命令:“去了啥也别干,就老老实实当老师,站稳脚跟,蛰伏待命!”
萧明华很听话,到了台湾师范学院,安心教学,人缘特别好,没人怀疑她。等她一切安顿好了,才给于非去了信。于非一看时机成熟,也用密语写信告诉她:“我来了。”
1949年8月,于非也到了台湾。为了掩护身份,他和萧明华像余则成和王翠平一样,假扮成了夫妻。他们在台北开了个“心理学讲座室”,于非当教授,萧明华当老师,利用讲课的机会,接触进步学生,发展骨干,悄悄地把情报网织了起来。
他们这个小组,就像深海里的潜艇,蔡孝乾和吴石那边的惊涛骇浪,丝毫影响不到他们。也正是这种绝对的独立,才保住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第四章:竹竿上的死亡预警
蔡孝乾叛变后,整个台湾岛都成了一个大监狱,抓人成了家常便饭。
1950年2月4日晚上,危险终于敲响了萧明华家的门。两个陌生男人来找“于非教授”,碰巧于非不在家。那两人没多说,转头就走了。

普通人可能觉得这就是个寻常访客,但萧明华心里咯噔一下。干地下工作的人,鼻子比狗还灵,她立刻闻到了空气中危险的味道。她马上通知小组里其他几个已经暴露的同志,让他们赶紧转移。
同志们让她一起走,她却异常冷静地拒绝了。她说:“我不能走。我一躲,特务肯定就知道我们小组有问题了,那所有人都得暴露。我留下,稳住他们。”
两天后,2月6号晚上,那两个人果然又来了,这次身后跟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特务,直接把家给围了。萧明华心里明镜似的,她知道这一天来了。她脸上一点没慌,还对特务说:“别急,我拿两件衣服就跟你们走。”
她慢慢走到后窗户前,窗外竹竿上晾着衣服。她看似随意地从上面取下了一件旗袍。就是这个动作,是她留给战友们最后的信号——她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把竹竿上的东西收光了。这意味着:“竹竿无物,危险勿入!快跑!”
一个小小的动作,在生死关头,救了自己同志的命。
第五章:278天的炼狱与一瓶鱼肝油
萧明华这一进去,就再也没能活着出来。
在接下来的278天里,她经历的是人间地狱。特务们想从她嘴里撬出于非的下落,撬出这个他们还不知道的潜伏小组的秘密。
他们用尽了酷刑:电刑、老虎凳、吊打…… 一套接着一套。一个文弱的年轻女教师,怎么扛?萧明华扛住了。她的双手被折磨到骨折,双臂也断了,但她一个字都没说。没有出卖一个同志,没有泄露一点秘密。
在监狱里,她心里还惦记着外面的战友。她想办法说服了一个还有点良心的狱警,帮她把一个东西带出去。那是一个装鱼肝油的药瓶子,里面只剩下七颗鱼肝油。
这也是他们小组的暗号。“七”,谐音“去”。意思是:“我已被捕,情况万分危急,请你们立刻撤离!”
这个瓶子,几经周折,真的送到了于非手里。于非看到这“七颗鱼肝油”,心如刀割,但他知道,他必须活下去,完成任务,才对得起明华的牺牲。
第六章:最后的绝杀与功成身退
于非看到萧明华的警示后,立刻隐藏了起来。同时,他启动了小组的最后一张王牌——苏艺林。
这个苏艺林可不得了,他潜伏在国民党国防部第三厅,是个机要参谋!三厅是管作战的,里面全是核心机密。
当时,解放军最急需的,就是《舟山群岛防卫方案》 和 《海南岛军事防卫方案》 。这些绝密文件,就锁在三厅的档案室里。档案室管理极严,实行“双人双锁”,必须两个参谋同时在场才能打开。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有一天晚上,正好轮到苏艺林和另一个参谋值班。那个参谋家里突然有急事,居然把钥匙临时交给了苏艺林保管!
我的天,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忙!苏艺林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立刻通知了于非。于非马上带着微型相机,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国防部。就在敌人的心脏里,在寂静的夜里,他们两人一个把风,一个拍照,只听相机快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们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厚厚几大本防卫方案全部拍完。
情报得手后,于非知道自己也必须走了。他带着这些用同志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胶卷,化身各种身份,穿越重重封锁线,终于在1950年3月22日,安全抵达上海。
他带回来的这两份情报,价值连城!解放军指挥员拿到后,对敌人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防御弱点一清二楚。很快,1950年5月,舟山群岛解放;同月,海南岛解放。这里面,于非、萧明华、苏艺林他们立下了不世之功!
而留在台湾的苏艺林,在完成任务后不久,也因为叛徒出卖而被捕,壮烈牺牲。
尾声:归来兮
1950年11月8日凌晨,萧明华被押往台北马场町刑场。在狱中278天的非人折磨,已经让她遍体鳞伤,双臂骨折无法动弹。赴死前,是同监的难友姐妹,流着泪帮她梳了头,洗了脸,让她干干净净地走。
枪声响了,那一年,她刚刚28岁。
1982年,新中国没有忘记她。萧明华的遗骸被迎回大陆,安葬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她被追认为中国共产党党员、革命烈士。
在八宝山,她的墓碑后面,刻着三个大字:“归来兮”。
这是她的战友于非,对她穿越了三十多年时空的深情呼唤。她终于回家了,回到了她用生命守护的这片土地。
这就是那个惊心动魄的故事。没有反转,没有奇迹,有的只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在历史的洪流里,做出了最勇敢,也最残酷的选择。他们沉默地离去,却让我们这些后人,在和平的阳光下,永远铭记,暗夜里曾有过那样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