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
中午的航班,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很晒。我身旁是两个带孩子的老人,小孩只一岁左右。见到他们时我有点担心,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可能会不太安生。但这孩子出奇得乖巧,全程没有哭闹,发餐时奶奶把他叫醒,他也没有哭。只是对周围充满了新生命特有的好奇,不时地去触碰和张望。
我离开西安时,心情郁结,见到这么乖的孩子觉得被治愈了。稚嫩的生命总是充满了希望,有着无限的可能。第一次在白天乘机,我看着渐渐远离地面,看见高远绵延的秦岭。在足够远的距离里,一切都变得渺茫,我会想到“沧海之一粟”这样的词语。那些不好的事仿佛也随着飞行被抛开了。
我看见轻薄如纱的浮云,也经过绵密辽阔的云层,云层的尽头像海,冰川环绕的海。人类想象的天使就住在这里,洁净、纯粹、毫无杂质的。
阳光太晒时,我关掉窗户,读带着的那本《巴黎评论》。刚好读到这本书里我为数不多认识作家的访谈,波伏瓦。
小波是个主体性很强的高精力人士,她在访谈里提到自己会专心于工作,并且大多时候觉得工作快乐。她不羡慕任何人,很满意自己的生活,假设重来一次,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我在大学生活快结束时,读了她人为波伏瓦写的传记作品《成为波伏瓦》。读她的故事时,我感到生命虚度。我在本科学校的图书馆,一大片收录过期杂志的区域阅读她的传记。她会花七八个小时在乡间徒步,学习时间充足又漫长,考上巴黎高师,以第二名的成绩通过国家哲学教师资格考试。在耀眼的前驱者面前,总是能轻易地照见自己的平庸。
昆明的冬天,没有想象中那么温暖,在机场停车区等车时,我裹紧大衣。但阳光很足,没戴墨镜会感到很刺眼。车内很温暖,充足的日照,我们说了好多好多话,现在却一句也想不起来。
道路两旁绿绿的,像是春天。居住的酒店前有一个很好看的温泉,四周是一些棕榈树,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像是在热带。几个小时内,我从西安到达昆明,所处地域的快速转变让人感到有些不真实。
晚上有些冷,我们在附近的古镇转了转,买了一件蓝色扎染风的披肩。阿姨说六十九块,我问能不能便宜点,她说六十,我问五十可以吗?阿姨开始了卖东西人的套话,这个是什么什么材质的,都是这个价。Y一口答应,那就60吧。我瞪他,还价失败。
古镇里有一些建筑,很东南亚风格,一些人在那里跳广场舞。琳琅满目的小商店,在一个银店,买了一对耳饰。给我戴耳饰的店员长得很好看,我回头看见她时有些惊讶,那种温柔没有攻击性的美丽。终于在买东西的间隙,我鼓起勇气告诉她,她很像张含韵。像《爱很美味》刚满三十岁的张含韵,少了刚出道十几岁那种过于天真稚嫩的甜美,多了岁月洗练后的平静力量里的温柔。我和Y表示,好看本身就是一种情绪价值。
路边的佛手柑
第二日,在滇池
我们吃完菌子火锅后,往滇池方向走。那是一段居民区,沿路遇见摆摊卖东西的,有些没见过的水果以及生平第一次见到了佛手柑,挺大只的。后来我们在翠湖附近买了一个,70块,有两公斤。没怎么吃,沉沉的,把它从昆明提到大理,摆在房间里做天然香薰。佛手柑可以理解为长成佛手的柑橘类,常常被用来做香。
我们在路上遇见一只很可爱的柯基,短短的腿,圆圆的身体,它喜欢我毛茸茸的包,一直去嗅。它和主人玩着追逃游戏,跟着我们往前跑,跑到前面就回头看有没有人跟过来。然后被主人拦了前路,抓了回去。它看起来就很天真可爱,不像那种心眼子很多的柯基。
靠近滇池的河岸长满了水杉树,有些就伫立在水中,阳光铺满河岸,很静谧的画面。右手边有很多独栋的住宅楼,在这么美的地方,又有一幢美丽的房子,是多么大的幸运啊。
我们一直走,走上台阶,走到滇池边。很多红嘴鸥和很多人,阳光暴晒,人们在池边喂海鸥和拍照。那是一种很沉静的蓝,是池边喧闹人群也无法破坏的静。我们一走过去,就被摄影师问要不要拍照。他给我墨镜和面包,唤来海鸥,它扑棱飞来时,我总有些怕。后来,我手举累了,就叫停了摄影。选了几张图,往人少的方向走。
有傻傻的站在池边的海鸥,一排排的,远处有缆车,有红色屋顶的旧房子。望过去,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广阔的池水尽头是缆车可以抵达的山。
再往前走,人不那么多了。成群的海鸥飞过水面,壮美的生命景观。我在岸边的树上,看见一只中等体型的鸟站在树上,它不动如山,静止的生物总会有一种呆呆的感觉。拍了很多照片,像是眼睛的延伸,也许以后也不会怎么看。人总是傻傻的,好像拍下来就能留住景色一样。日落时分,我们走出去,坐出租车离开滇池。

在车上,朋友看见我在滇池的朋友圈给我发消息。他发来滇池边成群的海鸥,告诉我昨天他在滇池,而此刻他在机场。我生日那段时间,他发消息和我说他来了西安。再往前十月底,他和另一个同学去大连时,我刚好也在大连。但是我们都没有见面。实在是太巧合了。
在我们的初中时代,可能我们很难想象会有这种事发生。我们都离开了自己生活的小地方,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同一座城市,最近的时候只有几公里,但我们始终没有碰面。长大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事情。回想起来,想了很久才想到上次见面的时间是20年,我们在家想学车时碰见,距今已经五年多了。
第三日,云南博物馆
Y表示我在前几次逛博物馆都意兴阑珊,早早喊累。好吧,我对于自然景观确实比人文景观感兴趣,但云南省博真的很好逛。
我们首先去了一楼的文创店,店内有许多文创是关于一个镶满宝石的金冠。后来店内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原物是朱元璋赐予守在云南边境沐家的,后来我们在三楼见到了。我们在店内买了一个银孔雀戒指,是馆内老师手作的。店内还有很美的孔雀耳饰和项链,可以看出来云博的审美远远优于我原先逛的几个博物馆。(就不点名了)
在博物馆内可以看见人类的历史,从最早期到现代。对于这种关于年代久远的知识,我提出了许多近似白痴的问题。在问地壳运动相关问题时,他问我,你不是文科生吗?文科生怎么啦?文科生又不代表地理好?
我心里想到张骏在脱口秀节目上,说到关于学历的问题。学历就像驾照一样都只是阶段性的成就,学完驾照不会开车的人比比皆是。而从前学的知识不加以复习巩固,许多也早已忘到九霄云外了。
大家还是看图吧!
人类的璀璨文明
第四日,大象书店、咖啡馆、老街
最后一天,我们去了小红书里文艺b路线,虽然没有逛完全程。
我们首先来到了大象书店,书店的入口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一进去就看见了满地黄的银杏叶,许多叶子被完全踩碎了。店内有许多文创手作,有一间小屋摆放都是当地植物的文创。
书店很好看,很适合文艺青年,有一扇门通向一个小庭院,还有花在开。我坐在那里拍照时,给两个从小院出来的女孩让路。有个头发卷卷的女孩,亚洲人长相却一直和同伴说英语,我更倾向于她是韩国人。后来我在书店附近的街上再次碰见了她,我们很惊异地打招呼,她说着不太熟练的中文。
除了选品很好的书外,店内的很多文创也很有意思,摆放的书籍手作也很吸引人。店内有一个可以喝咖啡看书的空间,有几人坐在里面。如果住在附近就可以常来此处看书啦,我又在做什么梦。
在书店内,我想我现在所读的专业有许多人来昆明都会来这个书店吧。我们在不同时间内走过了同一个空间,如果有什么留言本的话可能也会看到相识人的文字。
于是,我联想到曾经看过的一个作家的游记。在一个旅行中,她在一个地方看见了自己深爱男子写下的文字(深爱这个词真让人难受)。于是她偷偷把那一页撕下来带走了。我当时觉得巧合,两人能在异地先后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看到对方留下的文字,感觉像是冥冥中的命中注定一样。但其实在许多著名打卡地里,我们都可以看到对方的先后足迹,缘分这种事有时候像是自己臆想的牵强附会。
从书店出来后,我和Y去了旁边的一家咖啡店。老板是个酷似拳击手的硬汉,但店内放了很多可爱玩偶,大大的吾皇猫咪玩偶,好几只星黛露,还有一只呆呆的银渐层,懒懒地趴在沙发上。后来,老板把它抱在我身边,它就趴在我腿上睡觉。
老板看出来我们是旅游的,问我们是因为易烊千玺来的这家店吗?我们摇头,我说Y可不喜欢易烊千玺了。老板说自己也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怎么会来这里。接着,老板就和旁边的女孩,应该是常来此店的客人,聊起了自己喜欢的欧美老牌明星。那些在他眼里老派的、有实力、有内涵的欧美硬汉,尽管我一个都不认识。我不喜欢那种因为经典而否定当前一切的论调。
我们在店内喝我喝不明白的普洱茶,走的时候舍不得抱走猫猫,把它抱到旁边,它自己又爬到我腿上。最后,还是强硬地抱走它。还好猫猫不会很快和人类建立感情,短暂相遇后的永久别离,会让喜欢建立深度链接的人很痛苦吧。
这条街有很多摆摊卖漂亮手作的,也有好几家古着店,有个橱窗前油条很漂亮的白裙子。长裙,复古的蕾丝,好美啊,我肯定穿不上。那是一条老街,旧旧的小区,有一些还在开的花。短暂地下了一会儿雨,像是新雨后的春日。空气里有一些清新又复古的味道,弥漫着旧时光的情调。我们在雨后坐在街边的一家小店吃米线,栏杆上月季仍在开,三三两两的人从眼前的路穿过。时间在这个时候好像变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