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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在开启忙碌的一天之前，先倒杯水，再吃上几片维生素，几乎成了很多打工人的日常标配。随便打开各大社交APP一刷，更是随处可见健康博主的「安利」：有人声称「每天养成习惯吃几片，整个人都得劲儿了」；还有人笃定「抗氧化、抗衰、改善代谢，全靠它们」。
作为紧跟健康潮流的「精致牛马」，怎能放过此等「养生圣品」？于是，大家逢年过节的总要囤上一堆，每天固定来上那么几片。更有甚者，每天都要一把一把地吃，坚信「多多益善」。
维生素E帮助癌细胞抵御铁死亡
然而，几项研究却给这种「盲目过度补充维生素，追求极致健康」的行为来了惊天反转。今年6月，来自美国德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中心的研究团队发表于Nature的一项研究[1]发现，看似能对抗自由基、保护细胞的维生素E，竟然能帮癌细胞逃脱铁死亡的命运。
越来越多的研究揭示，脂蛋白不仅是血液中脂质运输的主力，还能胞源源不断地为癌细输送“口粮”，甚至帮助它们逃脱铁死亡的「命运」。
不同于细胞凋亡，铁死亡的核心特征是细胞膜上脂质过氧化物的异常堆积。这一过程依赖铁的参与，但因为癌细胞常年暴露于强烈的氧化应激之下，所以铁死亡在肿瘤微环境中更容易发生。癌细胞为了在这种恶劣条件下「挺住」，继续生存与扩张，得学会抵御铁死亡的攻击。
在缺乏脂蛋白的条件下，研究团队通过CRISPR功能筛选实验，锁定了GPX4这一号称「铁死亡终结者」的酶，它能清除细胞内的脂质过氧化物。而当脂蛋白存在时，癌细胞对GPX4的依赖显著降低。
进一步分析发现，脂蛋白中抗铁死亡能力最强的竟是「核心脂质」α-生育酚（α-toc），而这也是维生素E的主要形式。
在细胞水平上，α-toc能有效缓解脂质氧化，促进癌细胞生长；在动物实验中，缺乏α-toc的小鼠不仅血浆中高密度脂蛋白（HDL）失去抗铁死亡的能力，其体内肿瘤的生长也明显受到抑制。
看来，维生素E不仅是一种典型的脂溶性抗氧化剂，更能帮癌细胞抵御铁死亡。不过，这类分子并不会孤身进入细胞，而是喜欢「搭顺风车」，借助低密度脂蛋白（LDL）、HDL等脂蛋白作为运输工具，源源不断地进入各个组织，包括肿瘤内部。
那么，是不是可以从“交通线”下手，切断这条抗氧化剂的供应链？当然，直接限制维生素E摄入在临床上并不现实。于是，研究者换了个思路：与其阻止维生素E本身，不如从源头上拦截脂蛋白的摄取通路，让癌细胞失去「搭车」的机会。
于是，他们在脂蛋白摄取活跃的癌细胞（如Karpas299）中又开展了一轮大规模CRISPR筛选，并发现了硫酸化糖胺聚糖（GAGs）合成通路这一条长期被忽视的代谢途径。
更为形象地来理解，GAGs是覆盖在细胞表面的一层“糖链地毯”，由一串带负电的长链多糖组成，既能与蛋白质结合，也能吸附金属离子和脂蛋白。它们的合成过程十分复杂，其中关键酶之一是UGDH，负责合成葡萄糖醛酸（GlcUA）这种结构单元。
为了进一步验证这一机制，研究者在多种癌细胞中敲除了UGDH基因。不出意外地，GAGs水平显著下降，LDL和HDL的摄取能力大幅减弱，细胞也更容易陷入铁死亡。
总体而言，这项研究揭示，癌细胞正是通过合成GAGs来增强脂蛋白的吸收，从而获取维生素E等抗氧化分子，抵御氧化压力。当GAGs合成通路被切断后，癌细胞也就失去了脂蛋白的「护航」，无法再抵御脂质过氧化的攻击，最终被迫走向铁死亡的结局。
维生素B5为乳腺癌供能
但其实，除了维生素E，B族维生素也表现出了它们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英国弗朗西斯・克里克研究所的研究团队发表于Nature子刊Nature Metabolism的一项研究[2]发现，癌基因MYC通过上调转运蛋白SLC5A6，显著提高了细胞对维生素B5（泛酸）的摄取。被吸收的维生素B5在细胞内被转化为辅酶A（CoA），从而增强三羧酸循环的活性，为癌细胞提供能量和代谢中间产物。但限制维生素B5的摄入这种代谢活化能被有效逆转，肿瘤的生长也随之受到抑制。
MYC是一个多效性转录因子，在各种癌症中几乎都能看到它的身影。它的高表达往往意味着更高的肿瘤分级、更快的生长速度，以及更差的生存预后。不仅这样，它还能诱导糖酵解、增加谷氨酰胺分解，为癌细胞提供能量和原料。但这里有一个关键问题：真正的肿瘤并不是单一的，而是由不同亚克隆「混居而成」。放眼多克隆共存的复杂微环境，这些恶性亚克隆各自的代谢特征究竟有何不同，又如何相互影响，至今仍扑朔迷离。
随后，他们对这些肿瘤进行代谢分析，发现：某些代谢物模块与MYC高表达区域几乎完美重叠，而另一些则集中分布在MYC低表达区域。而在众多与MYC活性相关的分子中，泛酸（维生素B5）的表现可以说特别抢眼，它与 MYC 高表达区域的相关性最为显著。而且，不仅泛酸本身显著升高，其下游产物CoA在这些区域也同步上调。
事实上，泛酸正是CoA的前体，而CoA又是三羧酸循环中重要的辅因子。三羧酸循环好比细胞内部的“发电厂”，负责将糖、脂肪和蛋白质等燃料彻底氧化，源源不断地产生能量。也就是说，MYC高表达区域通过提高泛酸与CoA水平，进一步点燃细胞的「能量引擎」，为肿瘤生长提供强劲的「燃料供应」。
既然癌细胞如此依赖泛酸，那如果断了它的「粮」，能不能让肿瘤「偃旗息鼓」？
为此，研究团队给荷瘤小鼠喂食了特制的「无泛酸」饲料来验证这一设想。结果发现，与正常饮食组相比，这些小鼠肿瘤中的泛酸水平显著下降，肿瘤生长被大幅抑制，癌细胞的增殖能力也明显减弱。
与此同时，在泛酸被限制后，肿瘤细胞内的CoA及其下游产物乙酰辅酶A显著下降；多种糖酵解和三羧酸循环中间产物、氨基酸以及核苷酸的含量也随之锐减。这意味着，缺乏泛酸让癌细胞陷入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整体生物合成能力也受到制约。
从机制上来说，MYC驱动的乳腺癌细胞通过上调转运蛋白SLC5A6来「疯狂吸收」泛酸，从而促进CoA的合成并增强三羧酸循环活性，为肿瘤生长提供能量和原料。而限制泛酸摄入后，这一代谢通路随之停摆，最终有效遏制了肿瘤的进展。
维生素B3补充不当或过度
乳腺癌发生率和脑转移风险增加
说到维生素，另一种「抗衰新宠」近年来频频出现在公众视野，那便是维生素B3。但瑞士联邦理工学院的研究团队发表的一项研究[3]却表明，维生素B3的一种存在形式——烟酰胺核苷（NR），一旦补充不当或剂量过高，反而可能增加严重疾病的发生风险，甚至会促进癌症的发生和转移。
[1]Calhoon, D., Sang, L., Ji, F.et al. Glycosaminoglycan-driven lipoprotein uptake protects tumours from ferroptosis. Nature 644, 799–808 (2025). https:///10.1038/s41586-025-09162-0
[2]Kreuzaler, P., Inglese, P., Ghanate, A.et al. Vitamin B5 supports MYC oncogenic metabolism and tumor progression in breast cancer. Nat Metab 5, 1870–1886 (2023). https:///10.1038/s42255-023-00915-7
[3]Maric T, Bazhin A, Khodakivskyi P, Mikhaylov G, Solodnikova E, Yevtodiyenko A, Giordano Attianese GMP, Coukos G, Irving M, Joffraud M, Cantó C, Goun E. A bioluminescent-based probe for in vivo non-invasive monitoring of nicotinamide riboside uptake reveals a link between metastasis and NAD+ metabolism. Biosens Bioelectron. 2022 Oct 29;220:114826. doi: 10.1016/j.bios.2022.114826. Epub ahead of print. PMID: 36371959.
《临床营养网》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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