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近年来上海老城厢改造的持续推进,那些如活化石般的老街生活正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所幸在推土机进场之前,我曾用镜头记录下部分画面,为这段即将消逝的日常留存了可供回味的痕迹。

以下是几条即便在上海老城厢中也鲜为人知的小街,大多数上海人或许从未听闻,甚至长期生活在老城厢其他区域的居民,也未必知晓它们的存在。

  柏枝弄17弄。

下面按这些小街的首字母顺序逐一介绍。首先是柏枝弄,原位于大南门内的乔家栅附近,北起蓬莱路24弄,南抵乔家栅,全长约87米,宽度仅数米。若不从蓬莱路向南深处走去,很难发现这条隐匿在闹市背后的窄弄。

  在老城厢能够看到这样的装饰主义风格派的外墙面,是否有点惊讶?

大夫坊则稍具名气。每当提及老上海城墙,人们常会想起主持筑城的顾从礼。而顾家的历史可追溯至明朝天顺三年(1459年)——顾从礼的曾祖父顾英因政绩卓著被加授中大夫。荣归故里后,乡人为其立中大夫坊以表纪念,家族宅邸亦坐落于此。顾英之孙顾定芳精通医术,曾任御医;顾定芳长子顾从礼则是嘉靖朝官员,可见顾从礼实为顾英的曾孙。

顾英衣锦还乡后,邑里立中大夫坊,当时的即牌坊。后来街以坊名,简称大夫坊,这一称呼已沿用了五百余年。大夫坊内曾有顾氏祖宅,那些看似沧桑的木板房,是否即为顾家旧居?征地之前,是否还有顾氏后人居住于此?若社区能重视这类人文资料的搜集与整理,定可形成一份详实而有深度的历史记录。

  大桥街。
  大水桥街。

再来看小南门附近的大桥街与大水桥街。大桥街信息残缺,且上海以桥为名的街巷众多,难以准确区分。而大水桥街的名称,来源于该地原有的一座大水桥。此街位于小南门外的董家渡片区,西起小普陀街、鸡毛弄,东至青龙桥,因旧有大水桥得名。历史上薛家浜在此有一条支流通往陆家浜,遇大水时,薛家浜入口落闸,洪水即经此支流泄入陆家浜。这一水文特征也有助于我们从老地图上定位其所在。

刻痕:上海老城厢消逝的肌理
  裘家弄,小普陀街,左侧鸡毛弄。

同时,这里的四岔路口颇具特色,自然成为拍摄时不可忽略的焦点。有薛家浜,想必曾有薛姓族人聚居,因而老城厢中仍保留着薛弄底街这样的小巷。

  鸡毛弄20号小烟纸店。

拍摄期间,我还偶遇了名为鸡毛弄的小巷。它位于小南门外,呈曲尺形,东起青龙桥街(旧称青龙街),西至裘家弄。若非附近居民,恐怕无人会对这条窄弄留有印象。

  东梅家街。老城厢的这些小弄堂都是鸡犬相闻的人家。

另有梅家街,分东西两段,靠近大东门,北起灵济街,南至乔家路,全长约333米,宽约5米。

  天灯弄的俯瞰图。

待到无人机投入使用时,这些濒临消失的小街成为抢救性拍摄的重点对象。从高空俯瞰,若无地图参照,密如蛛网的街巷确实难以辨认,但这恰恰真实记录了该地区的城市肌理——这正是航拍的价值所在。

在城市大规模改造中,肌理常被忽视。然而肌理的变迁实有历史必然:如旧有河道、防御性城墙与城门、城内园林等,每一阶段皆随社会功能转变而重塑。为何改变如何改变,正是历史留下的印记。若我们仅为商业便利就随意更动或抹去这些小街小巷,便在不经意间擦除了一段段历史的痕迹。

我们现在所做的,是希望在未来有人需要追寻改造前的城市记忆时,仍能找到这些承载时光的影像与文字。

关于老城厢,我还写过:#老寿读图#19集老城厢夜景#老寿读图#第27集老城厢街角夜景#老寿读图#第79集从净土街的变化看老城厢#老寿读图#第84集说不完拍不完的老城厢贯“城”而过的复兴东路豫园东侧的丹凤路:镜头里的市井旧影与时光变迁陆家浜路周边宗教建筑与关联校史溯源#老寿读图#第217集消失的倒川弄金家坊还能留下多少念想#老寿眼中的上海#已经进入土地征收的曹家街匡居-梦花街的起始端#老寿读图#第109集龙门邨#老寿带你弄堂游#梦花街79号佳庐及佳志里#老寿眼中的上海#惜别老西门等。还有:我们习以为常的“里”和“弄”到底是什么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