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Helen妈妈
编辑 | 童行者
九年前,我牵着八岁孩子的手,拖着两个沉甸甸的箱子,走出多伦多皮尔逊机场。天色灰蒙,风中带着陌生的凉意。眼前是迥异的路牌、呼啸的车流、模糊不清的广播……一种巨大的疏离感扑面而来。那一刻,深入骨髓的无助不仅笼罩着我,也沉沉压在了身旁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最初的日子里,没有朋友,没有归属。我一边照顾着想家的孩子,一边在日历上划去流逝的时光,心里反复默念:“总会过去的。”
真正为这座冰冷城市撬开一道缝隙的,是在一个寻常的黄昏。我翻出一双跑鞋,轻声对孩子说:“妈妈去附近跑一圈,很快回来。”然后推开门,漫无目的地跑了出去。
没有路线,没有计划,只是让双腿带动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卸下生活的重量。那是我第一次,纯粹为自己而奔跑。从家门口开始,城市的脉络在脚下一点点清晰起来。
从那一刻起,我开始用脚步重新认识这座城市。
冬天的街巷,耳边只有呼吸与踩雪的咯吱声,世界纯净得让我重新找回了自己。
春日的樱花雨飘落肩头,像这座城市第一次向我展露温柔。夏夜的晚风中,汗水浸透衣裳,斑驳树影洒在路上,疲惫里透着说不出的畅快。而秋天的枫叶翩跹落下,脚下沙沙作响,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为我的坚持轻轻鼓掌。
跑步,渐渐成了我与自己对话的仪式。

在多伦多的第一场半程马拉松,起跑时的孤独,二十一公里跋涉的艰辛,都在冲过终点时被改写。
当我拖着疲惫的双腿在人群中缓慢移动时,对面一位陌生跑者对我露出温暖的微笑,轻轻说了声:“你好,跑得真棒!”那个瞬间,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相知的暖意。这份始于终点线的情谊延续至今——她成了我此后可以并肩奔跑四季的朋友。
从那场半马开始,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又渐渐聚起了四五个固定的跑伴。我们在清晨相约“咖啡跑”,在长距离后共享惬意的早午餐;雨雪天互相提醒“今天可不能偷懒”;节假日一起参加应景的比赛。
我们跑遍了多伦多的每一个角落,跑过大满贯的不同国家,也跑过了彼此生命中一段段独一无二的时光。
这条路当然并非总是平坦。我曾在黑冰上重重摔倒,膝盖血肉模糊;也曾被足底筋膜炎折磨,每一步都如履针尖;更曾为一次次突破练到呕吐。但所有这些疼痛,都比不过冲过终点时那一刻的热泪盈眶。
真正烙印在记忆里的,是与伙伴们共同挥洒的汗水,是在风雪中、烈日下从未停过的脚步。
书架上,那些沉默的奖牌——从多伦多的第一个半马,到后来的全马、越野、接力赛,大满贯….它们静静地排列着,它们是我在这座城市活过、挣扎过、并最终扎根生长的证明。
如今,窗外的枫叶又一次染红。这将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个秋天。那个曾经需要我牵着手走出机场的八岁孩童,如今已挺拔如松,即将成年。
曾几何时,我日夜期盼着“回国”。而今真正到了离别时分,才发现,这座城市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奔跑中,从异乡变成了故乡。
所以我不会说再见。
因为我知道,无论未来身在何方,只要系紧鞋带、迈开脚步,我就能找回那个在多伦多四季中一路奔跑、一路成长的自己。
多伦多的春夏秋冬,已化作生命的节奏,将在心中继续奔跑,永不止息。
现在的Helen
Helen妈妈这些年跑过的比赛:
“跑完六大满贯的五个赛事,芝加哥、东京、伦敦、柏林、纽约”及多伦多马拉松,渥太华马拉松,多伦多湖滨马拉松,多伦多湖滨半程马拉松,Chilly Half Marathon,Around The Bay Road Race,Sulphur Springs Trail Race等。
国内北京,上海,广州,厦门,深圳,六盘水,苏州等马拉松赛事。
Helen妈妈在各地马拉松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