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方探源》学习群是经典经方内部学生组织研读《经方探源》的内部群,每周六结合许师验案与《经方探源》原文解读案例,为新进群的同学快速掌握经典经方辨治理论和技能提供学习的平台,所谓一门深入,长时熏修,只有不断地打磨和练习临床技能才能在临床上做到游刃有余。

今天分享的是江丹同学结合师父医案与《经方探源》少阳病的相关知识讲座。第一部分用经典经方病机辨治心决,从基础病机分析,到病机约分,再从三观得出复合病机六经病的结论,再从四证去依法统方,从药寻方,得出处方后进行反推,条分缕析,步骤严谨,实为经典经方学习不可多得的好文章。


一、医案学习

先上一则医案,与大家一起学习经典经方“辨”的详细过程,抛砖引玉,希望给大家带来一点启发。

王某某,男,12岁,初诊:2022年12月18日12:10

体温:38.2℃

新冠核酸(48小时):阴性

病史:既往发热服百痛壮热能退热,这次发热服百痛壮热后无效,出现腹泻呕吐,发热不退。

主诉:发热38.2℃,身痛,四肢痛。

刻下:脉弦舌淡红嫩苔微黄厚腻中裂痕尖红点,睑淡红边红鲜面色萎黄、黑腹薄小腿皮肤微凉下肢甲错,额温,手温

口可,喜饮,纳可,平时易恶心、现有恶心,腹可不凉。既往大便易稍干,近日大便多不成型,昨日大便可,尿可。

头发油腻脱屑胸口微热。眠可,梦可。时烦躁。

往来,热多寒少。身酸痛甚。皮肤油腻额部痤疮。无汗。

1、分析基础病机

基础病机:

表束——身痛,四肢痛,

表寒轻证——寒(往来),(热多)寒少,小腿皮肤微凉

伤营——身酸痛甚

太阴

伤血——面色萎黄

血少——面色萎黄,腹薄(

里虚——大便多不成型,腹泻

水饮——皮肤油腻,头发油腻

阳明

里热——喜饮边红鲜,微黄厚腻中裂痕尖红点,时烦躁。

里结——既往大便易稍干,腹()拘

外热——额温,手温胸口微热发热38.2℃,(寒)往来,热多(寒少)

外燥——下肢甲错,脱屑

外结——额部痤疮,面黑

基础病机补充分析:

寒热往来——表寒、外热

恶心,呕吐——表束/里证,有可能是表束,有可能是里证引起,可以把证据先放这里,后面再去看什么病机引起的。

舌淡嫩——里寒/虚

原文:凡舌质坚敛而苍老,不论苔色白黄灰黑,病多属实;舌质浮胖兼娇嫩,不拘苔色灰黑黄白,病多属虚。(《辨舌指南》)中焦虚冷如脾胃虚寒。寒气格逆而呃者。脉来濡缓。右关软大。舌嫩不渴。宜理中汤。加丁香温之。(《伤寒指掌》卷三)

基础病机:

表束 表寒轻证 伤营

太阴 伤血 血少 里虚 水饮

阳明 里热 里结 外热 外燥 外结

2、病机约分

许师:就是把所有的患者症状,转换为我们的基础病机语言,而这个病机语言是朴素的,我们要经过取舍的,这个取舍的过程叫约分,就是取消假象和同类项,保留真相和应该有的归纳的项,这就叫约分。

分析:

①表束


我们先看,表的这个层面的基础病机,表寒是轻证,但是身酸痛甚,四肢痛。

所以在表的病机就包含了表束、表寒、伤营这个层面。病机解伤寒有个非常大的妙处——就是病机出来以后,它上面就挂着治法治则和“可与不可”。所以表的治法治则就是后一层总能包含前一层,当后一层病机出现的时候,我们用后一层的治法治则去治疗就行了,因为你再用前一层的治法治则就会犯禁忌,犯“不可”的禁忌!就比如说患者虽然有表寒,但是我如果用麻黄桂枝去发,就激动了水饮,疏泄了腠理,因为患者已经从表寒进入到伤营的层面了,所以我只能用伤营的方法来治疗。

伤营的大则有阳旦血痹法,不过在不能阳旦攻表的时候,还有酒浆血痹法,生姜血痹法,到了阳明层面就是辛寒血痹法。我们先把约分出来的伤营放在这里。

②太阴

再看太阴这一行,有没有绝对的血少?虽然有面色萎黄,腹薄,有血少,但是睑红鲜,津血没有绝对的虚少的程度,所以没有绝对的血少。里虚的大便不成形,腹泻,里虚是不能被约分的。

淡饮冲逆的路径,从下焦的腹泻,中焦的恶心呕吐,再上冲到头面的面部油腻,发质油腻,淡饮也是绝对存在的。那太阴这一行,就是里虚淡饮。

③阳明


我们再看阳明,火证的证据链条是不是很长?看标红的证据,那么这个火证也是实火。所以阳明这行,不是轻火证,而火证。

综上所诉,我们约分出来的结果是:伤营+里虚淡饮+火证

3、三观

①表里观

约分后,我们再来进行三观的分析。先看表里观,患者表位上有四肢痛,身痛甚,还有发热,里位上腹泻呕吐,看到这里是不是感觉是表里合病,同时并存,那我们再看关键的证据,寒热往来,一阵热,一阵寒,热多寒少,为什么会出现往来寒热?是因为它处在一个半表里。邪气“外出则近太阳而恶寒,内入则近阳明而恶热”,所以它会出现一个往来寒热的症候群。这就是为什么半病会出现“往来寒热”?就是因为邪气处在一个半表里,可以出表入里,邪气外出的时候近太阳的病性就会恶寒,内入近阳明的病性而恶热,而出现这种寒热交替的现象。

那表里观,这里我们就确认了,病位是半表里。

病位:表、里、半表里病位:半表里

②正邪观


我们再来看病态虚实,正邪观。是正虚还是邪实?刚才我们约分的时候,就得出来,这个热是实热,那我们再看患者这个主诉,发热身痛,这个发热身痛是太阳的绝对表实证吗?这里的身痛,除了有废水停滞不能推动的一面,是不是还有津血不能不能濡养,津血虚的一面?是不是在同一战场上?在表上出现了虚实两端。所以这里的虚实是杂错的。里位的淡饮冲逆,但是因为它来源于胃中津血不足这是的胃虚是胃虚的哪个层面?

复习《经方探源》胃气论

从患者的症状得出患者胃虚表现为胃气虚、胃津虚。

患者病势上冲上逆,那我们的方势是不是需要润降津液,里虚不能制约下焦腹泻,中虚浊水冲逆呕吐,同时还有表上的不能濡养的身痛,甲错,所以这里的里虚淡饮,我们温中补虚,制化淡饮,同时濡养润降津液。

生姜甘草汤里是不是胃气虚,胃津虚可以同时兼顾?

生姜甘草汤 

生姜30人参(生晒参、潞党参、北沙参各1/3)18生甘草24大枣(掰碎)30

病态:虚、实、半虚实病态:半虚实

③津液观


我们再来看津液观,这个患者第一是表邪入里了。第二是表入里面以后,产生了一个偏热、偏实、偏阳明的病机。所以里面有热,有实性的邪火,它就会灼伤津血。就会导致本来“血弱气尽腠理开”的入里的这个津血虚的虚热和阳明邪火的实热相互夹杂到一起就会形成一个在胃中既有实火实热,又有虚热的一个状态。同样输出到上焦的津血,也是既有不能濡养润降的身痛,也有一些热、燥、结的,手温、下肢甲错、火痤、发热。那表上寒饮相类,这个表的废水的来源是什么?是不是因为营出中焦的津血有寒有热?因为同时又手温饮多。

病性:寒、热、半寒热病性:半寒热

4、复合病机(六经)

复习:六经治法

多重认证,复合病机后六经是什么?

复习《经方探源》:少阳病、类厥阴、合并病鉴别与联系析疑:

少阳病表里寒热虚实相兼并现,以寒热往来为主,必有胃虚表急。(胃虚表急条文如《伤寒论》265条:“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此属胃,胃和则愈。胃不和,烦而悸”);

类厥阴表里寒热虚实相兼并现,以寒热杂错为主,必有胃虚里急(胃虚里急条文如《伤寒论》326条:“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吐蚘,下之利不止”)。

故而:

半病阳证+胃虚=少阳病

半病阴证+胃虚=类厥阴

典型的少阳病主方只有柴胡类方;而典型的类厥阴主方则在前胡类方基础上可延伸至柴胡类方、酸药类方(如乌梅丸等)等方阵。

在少阳病和类厥阴病传过程中,既可病传为表里合病(如太阳太阴合病、太阳阳明合病),又可病传为寒热合病(如少阴阳明合病),也可病传为虚实合病(如太阴阳明合病)等,上述合并病则不具有半病阳证(或半病阴证)+胃虚(表急或里急)证病机的相兼出现,此则为合并病。

少阳病、类厥阴病与合并病关系密切且互为因果,如少阳、类厥阴病最易病传为合并病,而合并病也容易发展为类厥阴病,若类厥阴病的转阳出表阶段即为少阳病。 

问:故复合病机(六经)大家选什么?

答:少阳病

问;少阳本病与少阳中风这里大家怎么选?

我们来复习下少阳中风与少阳本病的区别。

复习:《经方探源》少阳中风vs少阳本病

少阳中风——柴胡桂枝汤(证)

基础病机:上焦郁火+中焦胃虚+下焦饮逆+邪正交争于半表里(以上焦或<和>表位为主)

治法:调和表里解表为主

方证:柴胡桂枝汤(证)

解析:少阳中风是在半表里半寒热半虚实偏阳之病机基础上,出现以上焦和表位更为突出的症候群。亦即少阳病中风证比少阳本病更多的表现出诸如“两耳无所闻”“ 目赤”“微呕”“ 胸中满”等上焦或(和)“支节烦疼”“外证未去”等表位的所急所苦。

少阳本病——典型少阳病柴胡汤证

基础病机:上焦郁火+中焦胃虚+下焦饮逆+邪气交争于半表里(以中焦里位为主)

治法:调和表里和里为主

方证:小柴胡汤(证)

解析:少阳本病是半表里半寒热半虚实之偏于阳者,亦即典型的少阳病柴胡汤证,较之少阳中风证,会更多的出现中下焦和里位的症候群。

“默默不欲饮食”、“心下悸”、“胁下痞鞕”、“小便不利”、“经水适断”、“热入血室,其血必结”等中下焦的所急所苦。

分析:

患者是(以上焦或<和>表位为主)还是(以中焦里位为主)患者虽有发热身痛,但是里虚虚腹泻不能攻表,火证不能阳旦攻表,所以应该以中焦里位为主,调和表里,和里为主。

由上可得知,复合病机(六经)为少阳本病。

5、四证

复习:经方探源》经典经方四证论:

四证者,水证、火证、气证、血证也。人身不过表里,气血不过阴阳;阴阳涵于津液,津液病分四部。津液输布离合的任何一端津液异常,既可产生水、火、气、血四证。

如津液来路异常,或中焦下焦失调,不欲饮食、不化饮食(胃气的强弱虚实寒热导致);或上焦下焦失调,不能正常呼吸清气(三焦通利异常如郁火、瘀血、停水、滞气)等,则津(血)液生化不足而会产生四证病理。

患者淡饮冲逆的路径,从下焦的腹泻,中焦的恶心呕吐,再上冲到头面的面部油腻,发质油腻,淡饮也是绝对存在的,同时患者又有喜饮,睑边红鲜,微黄厚腻中裂痕尖红点,时烦躁。所以患者水火并存,属于水火同病。


6、依法统方


我们确定了六经病是少阳病,四证是水火同病,我们再来依法统方,看看表、太阴、阳明三个层面,怎么去和胃,调和表里寒热虚实水火?

少阳本病的正药是什么,是不是柴胡?然后我们约分的时候,是不是把治表上的几个层次的血痹法已经拿出来了?

有阳旦血痹法,酒浆血痹法,生姜血痹法,到了阳明层面就是辛寒血痹法,这里我们选什么?因为营出中焦有中虚不能制下,这里是不是生姜血痹法更合适?

所以:——柴胡法(少阳正药)+生姜血痹法


太阴

我们再来看太阴的里虚淡饮,水火我们选什么法度?

里的病机特点就是后一层是前一层所引起的,所以当后一层病机出现的时候,我们是用前一层的治法治则去治疗,里的病机到了太阴层面是出现水饮——淡饮所以我们就要看这个水饮,它冲逆的路径有多长冲逆的有多高?是温化,还是温渗?因为温化是通过温中补虚的方法来治疗,而温渗,是通过利小便的方法来治疗。

经方探源读书会之小柴胡汤案例讲解

患者腹泻,没有小便不利,下焦没有绝对的水饮停滞,但是淡饮往上冲逆的恶心呕吐,再往上冲逆的“四肢沉重疼痛”,头面油腻,身痛。表证利小便会引邪入里,所以是不可以利小便,只能温化中焦,理中法;而且表上的卫气不能去温煦、推动是因为它“营出中焦”出的东西是废水,自然它的温煦、推动功能就下降了,所以我们就确定这个患者他需要治里,而不能攻表。

所以:太阴——理中法(生姜甘草汤)   

我们看这里的理中法生姜甘草汤,是不是太阴里虚淡饮的层面都可以照顾到了,而且,这里生姜还可以助柴胡解表。

阳明

这个实火我们阳明四法里选什么法?

复习《经方探源》阳明四法

阳明四法是用苦寒、辛寒、咸寒、酸寒四种药势来对治阳明病的不同病机层面,阳明四法:

苦寒法——治阳明里热为主;

辛寒法——治阳明里结外结外热为主;

咸寒法——治阳明里燥外燥为主;

酸寒法——火证兼水兼虚兼表为主。

这四种药势用的都是以寒胜热法,其中以苦寒法为阳明之正法。

苦寒法,寒能清热、苦能降泄,故而最能对治阳明火热在里的病机层面,代表的药物如黄芩、黄连、黄柏、大黄类等。

选什么法?是不是苦寒法、酸寒法都有可能用?我们先选好放在这里。

而且这里少阳正药柴胡也是可以清阳明热,燮理三焦。

所以阳明备选——苦寒法或酸寒法柴胡法

7、从药寻方


①苦寒——黄芩

苦寒法,寒能清热、苦能降泄,故而最能对治阳明火热在里的病机层面,代表的药物如黄芩、黄连、黄柏、大黄类等。

大黄腹泻能用吗?所以排除大黄,黄柏黄连因为患者有表上伤营血痹,过于苦燥津血,故这里苦寒法里的能兼顾到津血的黄芩最合适。

经过以上的分析,我们得出的法度与方干:

+太阴+阳明=《柴胡法(少阳正药)+生姜血痹法》+《理中法(生姜甘草汤)》+《苦寒法(黄芩)或酸寒法或柴胡法》

②筛选处方

对于方剂记忆在心的同学已经可以快速提取处方了,方剂不熟悉的同学可以借用我们的查方系统里,输入——柴胡、生姜甘草汤、黄芩,同时排除麻黄、桂枝、大黄,那我们可以看到符合条件的有五个方。

1、柴胡加厚朴白术汤        

黑柴胡24枯黄芩9生旱半夏(打碎)12人参(生晒参、潞党参、北沙参各1/3)9炒甘草9生姜9大枣(掰碎)12厚朴12生白术12

2、柴胡加白术防风汤        

黑柴胡48枯黄芩18生旱半夏(打碎)24人参(生晒参、潞党参、北沙参各1/3)18炒甘草18生姜18大枣(掰碎)24生白术18关防风18

3、柴胡加芒硝汤      

黑柴胡16枯黄芩6人参(生晒参、潞党参、北沙参各1/3)6炒甘草6生姜6生旱半夏(打碎)8大枣(掰碎)8芒硝(冲入)8

4、柴胡去半夏加栝楼汤       

黑柴胡48枯黄芩18炒甘草18人参(生晒参、潞党参、北沙参各1/3)18天花粉(安阳)24生姜12大枣(掰碎)24

5、小柴胡汤         

黑柴胡48枯黄芩18炒甘草18人参(生晒参、潞党参、北沙参各1/3)18生旱半夏(打碎)24生姜18大枣(掰碎)24

第一个柴胡加厚朴白术汤,厚朴白术,火证不允许,如果里虚寒层面更重一些,就是这个方子。第二个方子,柴胡加白术防风汤,多了个防风,白术也是偏温了,火逆不允许。第三个柴胡加芒硝汤,里虚下利,不能用芒硝。第四个方柴胡去半夏加栝楼汤,腹泻下利,而且没有小便不利,所以这里天花粉也没有使用的指征,而且这里需要半夏降逆的。第五个方子小柴胡汤,我们现在反推下。

③反推


——柴胡+生姜

太阴——生姜甘草汤+小半夏汤

阳明——柴胡+黄芩

综上,以小柴胡汤最为合适,少阳治法和胃/调和,所以小柴胡汤以生姜甘草汤和胃以柴胡黄芩清热,生姜半夏温中降逆,非常符合少阳病寒热错杂的特点。

8、师父处方

许师处方:

小柴胡汤三剂 

黑柴胡48枯黄芩18炒甘草18人参(生晒参、潞党参、北沙参各1/3)18生旱半夏(打碎)24生姜18大枣(掰碎)24

9、反馈


2022年12月18日19:43反馈:小宝吃了5个小时吃了一剂小柴胡,症状没有改善。现在觉身热,身痛厉害,有时候烦躁想打人。恶心,不想吃饭,大便没解,闭眼眩晕感,想喝水,想吃凉。

许师:是黑柴胡?

患者家属:是黑柴胡,但是是根苗各半。

许师:继续服用。

2022年12月19日20:52反馈:小宝退热了。

①服药反馈分析:


第一因为当时是新冠期间,药材比较短缺,药品质量也参差不齐,可能黑柴胡不是正宗的黑柴胡。

第二是转阳出表,这就非常考验一个医者的辨证能力了是你辨证不准,然后让患者病重了?还是说疾病它本来就是这个特点?小柴胡汤的条文,后面又明确告诉我们“服汤已,渴者属阳明,依法治之”。希望患者服完汤有什么作用?“服汤已”,他出现了现在觉身热,身痛厉害,有时候烦躁想打人。想喝水,想吃凉“渴者,此寒去欲解也”。所以转阳出表,它就可以解了。所以这就是邪入到里位上,我们的解法所以不要患者说我吃药上火了,你就是要上火,要不你的寒虚解不了,这就是典型的少阳病的发病机制、治疗法则和禁忌。

第三,是服药时间,很多发热都需要服药过夜的,按照仲景的法度应该是一日一夜周时而观之三服尽”。

第四,问诊单里提到用过百痛壮热后可以退热,但是会发热呕吐腹泻,这是什么原因?我们看看小柴胡汤与千金百痛壮热方的组成对比

千金百痛壮热方        

黄毛淡豆豉48生石膏48黑皮芍药24黑柴胡24知母24生山栀子24枯黄芩18升麻18生杏仁(打碎)18大青叶18

小柴胡汤         

黑柴胡48枯黄芩18炒甘草18人参(生晒参、潞党参、北沙参各1/3)18生旱半夏(打碎)24生姜18大枣(掰碎)24

两个方其实都是柴胡类方,千金百痛壮热方里辛寒苦寒酸寒药更多,对治阳明层面比小柴胡汤力度更大些。我们先反推,如果对证,那服用千金百痛壮热方后可能会呕吐会腹泻,但是会热退身安。现在用过后呕吐腹泻发热身痛,是不是苦下太过,表邪不解,而且苦下对里虚不利。所以就算是服用小柴胡汤后发热烦躁欲饮凉,是不是也不能再用比小柴胡汤清阳明热力度更大的处方?

复习少阳正药——柴胡

许师:大家看第一张左边就是南柴胡,中间是北柴胡,然后这黑色的就是说仲景时代用的柴胡,所以大家如果有条件,最好是用仲景时代柴胡这个更符合的特点因为这三种柴胡大家拿过来闻,最清香发之气的是黑柴胡,别的柴胡它没有清香之气。我们再读一下本经,大家看柴胡一名地薰,它的薰蒸的香气特别的浓烈,这是柴胡的特点。再就是可做,它可做浴汤就证明它有香气,辛香芳香可以解表第一可以治疗一些表病第二是沐浴以后身体可以芳香就是古人常用的一种香薰或者是药浴疗法,肯定要用气味比较浓烈的才可以。而不管南柴胡还是北柴胡,它都没有清香之气的,缺乏这种应该有的解表透邪、疏利三焦的这种气。

二、《经方探源》学习

1、主证主方:小柴胡汤

【经文辑录】

太阳病,十日以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设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者,与麻黄汤。(《伤寒论》37条)

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鞕,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伤寒论》96条)

血弱气尽,腠理开,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搏,结于胁下。正邪分争,往来寒热,休作有时,嘿嘿不欲饮食,藏腑相连,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呕也一云藏腑相违,其病必下,胁膈中痛。小柴胡汤主之。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以法治之。(《伤寒论》97条)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汤不中与也,食谷者哕。(《伤寒论》98条)

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颈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伤寒论》99条)

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先与小建中汤;不差者,小柴胡汤主之。(《伤寒论》100条)

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凡柴胡汤病证而下之;若柴胡证不罢者,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复发热汗出而解。(《伤寒论》101条)

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者,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伤寒论》144条)

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鞕,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伤寒论》148条)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鞕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伤寒论》149条)

阳明病,发潮热、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胁满不去者,与小柴胡汤。(《伤寒论》229条)

阳明病,胁下鞕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苔者,可与小柴胡汤。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身濈然汗出而解。(《伤寒论》230条)

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都满,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目悉黄,小便难,有潮热,时时哕,耳前后肿,刺之小差,外不解,病过十日,脉续浮者,与小柴胡汤。(《伤寒论》231条)

本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胁下鞕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伤寒论》266条)

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伤寒论》379条)

伤寒,差以后更发热,小柴胡汤主之;脉浮者,以汗解之;脉沉实一作紧者,以下解之。(《伤寒论》394条)

诸黄,腹痛而呕者,宜柴胡汤。(《金匮要略·黄疸病脉证并治第十五》)

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金匮要略·呕吐哕下利病脉证治第十七》)

产妇郁冒,其脉微弱,不能食,大便反坚,但头汗出,所以然者,血虚而厥,厥而必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虚下厥,孤阳上出,故头汗出。所以产妇喜汗出者,亡阴血虚,阳气独盛,故当汗出,阴阳乃复,大便坚,呕不能食,小柴胡汤主之。(《金匮要略·妇人产后病脉证治第二十一》)

《千金》三物黄芩汤:治妇人在草蓐,自发露得风,四肢苦烦热,头痛者,与小柴胡汤,头不痛,但烦者,此汤主之。(《金匮要略·妇人产后病脉证治第二十一》)

【方剂组成】

小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 黄芩(三两)  人参(三两)  半夏(半升,洗)   甘草(三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右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若胸中烦而不呕者,去半夏人参,加栝蒌实一枚;若渴,去半夏,加人参,合前成四两半,栝蒌根四两;若腹中痛者,去黄芩,加芍药三两;若胁下痞鞕,去大枣,加牡蛎四两;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黄芩,加茯苓四两;若不渴,外有微热者,去人参,加桂枝三两,温覆微汗愈;若咳者,去人参、大枣、生姜,加五味子半升、干姜二两。

方干:少阳表药(柴胡)法、生姜甘草汤、小半夏汤、人参汤(半)、黄芩汤(半)、黄芩加半夏生姜汤(半)

方眼:少阳表药(柴胡)法+生姜甘草汤

方势:降、宣、补、泄

方效:解表散邪,清解郁火,温胃化饮,推陈致新

2、少阳病四大病机解读

我们来看一段师父对《伤寒论》96条,四大病机的解读。

“胸胁苦满”,从这个表病的身重嗜卧是表上的邪气困束,邪气入里,到了里位上就会出现胸胁的里位的苦满状态。苦满和表位的沉重肿胀,其实是在邪气的层面上是一样的。当表上的风寒变成一个五脏的积聚到里面去了,就会在胸胁、在脘腹,在我们的腑脏之间形成一些胀满,甚至形成一些积聚的状态。积聚,我们后续在《伤寒论》的第98条就可以读到“胁下满痛”,你看这就是从单纯的风寒变成一个积聚了,所以会出现“面目及身黄”。这样,大家就理解了,你看表上的风寒入里位上,形成五脏风寒,再形成积聚,人体就会出现癥瘕、疟母和黄疸发黄的状态。这样我们在表里观上,就理解了为什么我们大病顽疾治疗的时候,要里邪出表才能让大病顽疾有一个痊愈的基础。

“默默不欲饮食”就代表了胃虚,胃虚是正气在里位上它不能产生人体正常的气血,和营卫的来源而导致了邪气不断深重的入里的一种原因,所以用“默默不欲饮食”来代表胃虚。“心烦喜呕”,用“心烦”来代表火逆,用“喜呕”来代表水逆,所以到现在我们看到了表邪入里以后,从表上风寒变为五脏风寒,从这个表上的血弱气尽、营卫虚变成一个胃气虚,只不过说我们的邪气和病理状态把表的位置转化到一个里位上去而已。形成里位的胃虚以后就会形成“中不制下”,就产生了下焦浊水浊气的冲逆,浊水冲逆则“喜呕”,浊气浊火冲逆则“心烦”。

“或胸中烦而不呕”,这个或者是火证多一些,水证少一点,就是它“烦”是代表火证,“呕”是代表水证。所以说你看它会有很多或然证,比如说小柴胡汤证,它有胃虚而水火冲逆可以用,有胃虚单纯火逆没有水逆可不可以用?完全可以用!为什么?因为它治胃虚的层面,和治饮逆的层面,都是用生姜甘草汤加小半夏汤。小半夏汤和生姜甘草汤的配合,它既可以治疗胃虚,又可以治疗水饮冲逆。没有水饮冲逆,小半夏汤和生姜甘草汤搭配,就变成一个温胃气、降胃气的一个层面,所以这就是我们说方证多维,而不要被症状所单纯的局限。

“或渴”,就证明火证更多一些;“或腹中痛”,就代表着这个从胸满到腹中,是不是从中上焦到了下焦。所以说你看它会出现三焦不利的症候群。而三焦不利,也是柴胡证、少阳病、厥阴病非常大的一些病理特点,三焦枢机不利了;“或胁下痞硬”,你看从表上的风寒废水病传胸满,病传胁下痞硬,是不是慢慢形成五脏的积聚了?“或心下悸”,就是水逆为主了,小便不利,水逆为主了;“或不渴”,也是水逆为主了。前面说了一个“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是不是传热燥结多一点?下面的“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是传虚寒水多一点。所以你看不管传热燥结多一点,还是虚寒水多一点,都可以用小柴胡汤来治疗,因为它的病机没有改变,这就是我们说为什么叫病机解伤寒?这么多症候群,我们统而言之,它不离四大病机。

少阳证的四大病机也是非常典型的柴胡证的四大病机,就是:第一是邪正交争于半表里;第二是上焦有火;第三是中焦胃虚;第四是下焦饮逆。这四个症候群相互之间出现了,就会形成典型的少阳病,或者一部分厥阴病,当它相对来说,它少了某个病机,尤其是少了一个“邪正交争于半表里”,那它往往就是一个合并病,而不能称之为少阳病。

在《伤寒论》中,我们可以读到的小柴胡汤证很多条文,但是典型少阳病的并不多!反而是类厥阴病、合并病更多一些。比如说太阴阳明合病,比如说太阳太阴阳明合病,比如说太阳阳明合病,都可以用小柴胡汤来解。具体怎么解?它必须符合上焦郁火、中焦胃虚、下焦饮逆,这些特点的病机,才能用得好,才能符合我们在柴胡证病传以后形成合并病的层面,借厥阴法来治疗合并病的法度。

“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或者是出现了不渴的水逆,或者是出现了身微热的火逆,或者出现了咳逆上气的浊水浊气冲逆,都可以在符合四大病机,或三大病机的前提下去用小柴胡汤治疗的。四大病机就是:邪正交争于半表里,上焦郁火、中焦胃虚、下焦饮逆。三大病机就是去掉第一个邪正交争,就变成了上焦郁火、中焦胃虚和下焦饮逆,这四或者三的病机,就是典型柴胡证的应用范畴。

3、桂枝汤与黄芩加半夏生姜汤、小柴胡汤衍化图示

古人说桂枝汤群方之魁方之祖”。它有两个特质第一是它是《伤寒论》开首见到的第一个方子,读《伤寒论》书见到的第一个方子就是这样的所以它叫“群方之魁”,但是更重要的是哪一点?就是所有阴旦阳旦的方子都是阳旦法化出来的。我们之前讲阴旦法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也给大家讲过这个点——就是阴旦和阳旦都是通过解表都是旦法都是通过解表来处理人体的不同的比如说阳气不能温煦固摄为所急所苦的阳旦法;以津液不能濡养润降为所急所苦的阴旦法,都是解表的,旦法就是解表的意思”,古字中就是海平面上升太阳的意思。

阳旦”,是所谓的升阳,升的是我们人体的卫阳让我们的卫阳得到一个在我们上焦表位的宣发升发然后推动温煦达到了一个我们对风寒湿邪防御和御邪外出的作用。为什么说它是群方之魁?就是因为二旦是所有方子最基础、基本的经方的一个底层逻辑。而这个阴旦源化于阳旦法

首先我们讲一下二旦的对比我们说阳旦法桂枝汤,叫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伤寒论》172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与黄芩汤;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之

大家看这个小阴旦汤黄芩三两,芍药二两,甘草二两,大枣12枚,生姜一两半,半夏半升。如果你只是去理解这个方子很难去把它放到二旦中考量,也很难去建立一个对称的圆融结构。其实我们中医特别是临床,特别是我们研究严谨的学术,你的对称性思维特别重要对称起来才能圆融起来你的思维不对称你的临床就会缺很多法度,也会缺很多你能够去解决疾病的一些方法

阴旦方阵的旦法,阴旦是扶阴而解表,所以基础的组方是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从《伤寒论》172 条延伸出来的,:“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黄芩汤,若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之,”这个条文经过错简重修,因为《伤寒论》所有的规律就是, 主治在前,语句在后的,所以应该叫:“太阳与少阳合病, 自下利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之,若不呕者黄芩汤。

如果患者出现了表证更加明显,生姜甘草汤是温卫补虚的,当表证更加明显,比如说出现了少阳病,伤寒论》17 条:“血弱气尽腠理开,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搏,结与胁下,正邪交争,休作有时,”就会出现表的症候群那么生姜甘草解不透这个表了怎么办呢?在生姜甘草汤的基础上,加上柴胡来疏散表邪,推陈致新,是不是柴胡法的解表效果要比泻心法更加显著。是治疗在泻心法的基础上,表邪更重火邪更重,这是柴胡法。

前胡法大家就理解了,前胡法是在泻心法的基础上出现了什么邪更重?表邪更重、水邪更重,从泻心到柴胡到前胡三方阵泾渭分明。

今天的分享到这里,感谢师父的精彩医案,感谢大家的陪伴!热爱可抵岁月漫长!与大家共勉!愿大家一起在经典经方的学习中保持热爱!!为仲圣继绝学,为经方续慧命!!


医案来源:经典经方教研基地许家栋经典经方门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