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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在地铁里与人争抢信号,只为多看一眼短视频时,是否想过,在广州老城区的旧时光里,也曾有如此热闹的信息浪潮?

回溯百年前,广州老城区街头,信息 “轰炸” 早已开场。

没有 5G 信号,报童沙哑的叫卖声却声声入耳;没有算法推荐,报纸内容却能引发全民热议;没有电子支付,报摊前却总是排起长长的队伍。

这条匿隐着广州最早 “热搜榜” 的老街——光复中路,正等待着你的探访。

时光回溯至 20 世纪 30 年代,广州西关的光复中路,那是中国报业的先锋之地,被誉为 “报馆街”。

沿着光复中路的人行道漫步,不时可见人家门口墙上嵌着的黑底金字说明牌,或 “广州市传统风貌建筑”,或 “广州历史建筑”。
《西南日报》报馆旧址、《中正日报》旧址、《民声日报》报社旧址、新中国印刷厂旧址…
 这些建筑有的是简朴的西关民房,木趟栊门还留着旧时痕迹;
有的则是中西合璧的旧水泥建筑,立柱门面、圆拱屋顶、满洲窗,虽墙体斑驳,却难掩其独特风姿。
民国时期的光复中路

走进西关的光复中路,仿佛瞬间穿越回那个报纸风行的年代。
郭沫若、茅盾等时代风云人物曾在此留下足迹,每一块黑底金字说明牌都在默默诉说着历史的沧桑。
让我们一同踏上这段旅程,追寻那些在时光里褪色的报纸记忆,感受曾经的报业辉煌。


当沙面的晚风拂过十三行的码头,19世纪的广州,正被殖民者的帆影撕开近代化的序幕。

比虎门销烟的硝烟更早12年,一纸《广东纪录报》(Canton Register)从英国商人威廉·伍德和詹姆斯·马地臣的手中降生,成为广州第一份近代化商业报刊,也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份英文报刊。

这份以黑墨烫金印刷的薄纸,宛如一粒坠入租界沙土的异种铅字,悄然催生了中西文明的化学反应。

报人们用英文罗列着全球贸易的物价行情,密密麻麻的数字编码背后,是广州十三行垄断贸易的最后余晖,也是远东城市融入世界金融网络的试探性触角。

在沙面租界的铁栅栏外,好奇的百姓踮脚窥视着洋人翻阅报纸的姿态。他们或许不曾明白那些蝌蚪般的拉丁字母,却能感受到这份薄纸背后涌动的商业力量。

这份报不仅记录了 foreigners 的社交动态,更如精密的气象仪,记录着广州从封建商埠向近代都会转型的阵痛与呼吸。

1930年代的西关,沿着沙面租界的毛细血管,报业的神经网络开始蔓延。从十八甫的骑楼到光雅里的青砖巷陌,报馆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

中国人开始用毛笔书写自己的”英文报纸”,在方块字间注入对时代脉搏的感知。

这条后来被唤作“报馆街”的传奇巷陌,不是简单的地理迁移,而是文化主权的悄然回归。

它既承袭了租界报刊的商业基因,又注入了本土文人的民族精神。

光复中路,这条不过30米宽的街巷,曾被数十家报馆挤得满满当当。
骑楼的楼梯上,编辑记者们脚步匆匆,仿佛在追逐时间;排字房里,铅字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急促,那是思想与信息交锋的节奏。
最疯狂时,一条街在同一天能诞生5种晚报,比当下公众号的“日更”还要激烈。晨光中,油墨的香气飘过珠江,与对岸的咸湿海风交融;送报工的自行车铃铛声,盖过了早茶档的蒸笼声,成为这座城市的独特旋律。

报馆街的风云,怎可绕过《救亡日报》?

这份诞生于1937年上海的文化界统一战线报纸,在社会动荡的浪潮中,刚创刊不久就被迫停摆。

在日军轰炸广州的阴霾下,记者们冒着生命危险,穿梭于战火与废墟之间,记录着时代的伤痛与抗争。

然而,随着日军步步紧逼,报纸的印刷与发行陷入困境,许多同行纷纷停刊。

1926年创刊的《越华报》,走的是一条贴合大众的“民生路线”。

它首创的《医事问答》栏目,就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打开了老广们关注家庭健康的大门。1933年,它举办的广州婴儿健康比赛,更是引发了全城的热潮。

在那个物资匮乏、信息闭塞的年代,《越华报》用一份份报纸,传递着健康与希望的火种。

它最鼎盛时,3万份报纸一经发售便被抢购一空,创下了广州民营报纸的发行量纪录。

解码广州报馆街:光复中路深藏 10 个旧址,见证报业风云

今光复中路266号,砖混结构3层。《民声日报》创刊于1939年。

今光复中路246、248、250号,砖混结构3层。《宏道日报》创刊于1933年,主要宣传新思想新文化。

今光复中路234号,砖混结构4层,先后用作《广东日报》(1918创刊)、《群声报》(1935创刊)、《中山日报》(1937创刊)、《中央日报》(1949年4-10月)报址。1949年10月《南方日报》在此创刊。张竞生曾任《群声报》编辑。

1907年创刊的《七十二行商报》,堪称是最长寿的市井记录者。它持续发行30年,头版几乎被花花绿绿的广告填满,涵盖房地产、金融、医药等各个领域,甚至刊登寻人启事与感恩广告。

放到现在,这不就是一份“商业版小红书”吗?

它用最质朴的方式,记录着广州的市井百态,见证着这座城市在岁月中的变迁与发展。

从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到商号的兴衰更替,从邻里间的家长里短到行业的风云变幻,都在这份报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廖承志(前排左三)、夏衍(前排左二)、叶文津(后排右二)、郁风(后排中)等在《救亡日报》宿舍前合影。前排左一为茅盾、后排左一为潘汉年、后排右一为司徒慧敏 

新旧交替是时代的必然,报馆街也不例外。1935至1953年间,光复中路234号,堪称报馆风云的“旋转门”。《群声报》《中山日报》《广东日报》《中央日报》《南方日报》先后在此办公,仿佛一场文脉交接的神圣仪式,见证着新旧思想的碰撞与融合。

1949年10月,《南方日报》在此排印首期报纸,延续了广州报业服务市民的传统。

这些报馆像活字印刷的交响乐团,用铅字当子弹,拿民生做琴弦,把市井谱成乐章,在这条30米宽的街道上,奏响了当时报业最激昂的进行曲。

而当《南方日报》的油墨覆盖最后一版《中央日报》,报馆街完成了从旧时代喉舌到新征程号角的完美变调,开启了崭新的时代篇章。

1945 年抗战胜利后,报馆街部分报馆复刊,但已有东迁趋势,至上世纪八十年代,街内报馆全部迁出。如今的光复中路褪去往昔喧嚣,安静地处身西关。

五金店老板用生锈扳手敲水管,牛杂档蒸汽裹挟着美食香气四散。

不过,只要放慢脚步,就能发现这里留存的历史印记。褪色麻石巷口嵌着 “广州市传统风貌建筑” 的黑底金字碑,《西南日报》《中正日报》《民声日报》等报馆旧址以及新中国印刷厂旧址静静矗立,仿佛在提醒路人此地曾是信息发源地。

荔湾区的修复计划让这条沉睡老街即将 “苏醒”。

未来,光复中路将重塑辉煌,打造近代岭南报业文化体验地,涵盖岭南报业文化馆等项目。

日前,接续《光复中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利用规划》公布后,相关街区的保护活化实施方案已提交审批,修复工程即将开工。
据荔湾区住房建设和园林局二级调研员江伟辉介绍,此次修复范围内的报馆街以光复中路为中心,涵盖 7 处报馆旧址和 1 处印刷厂旧址。
光复中路修复后模拟图(部分) 


未来,报馆街如何借修复保护活化,成为追怀中国新闻业起源的 “圣地” 和广州新晋网红打卡点,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