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禅最美微刊第979期
中年后我反倒喜欢起那个味道,淋上香油吃腌花椒和姜。豆豉泡过之后,它们生动起来了。
姜
我不怎么爱吃姜,那个辛辣味怪怪的。
但炒菜、炖肉、做鱼等都离不了姜。酱牛肉、红烧肉离不了老姜,腌黄瓜用嫩姜仔。
但“姜”这个字有无限美感。
有个衣服品牌叫“生姜”。
我小说中的女主人公叫“姜姜”。
无限美好。一个女孩子名字叫姜姜就好听,叫葱差点,叫蒜就更差了。
我母亲喜欢做豆豉酱,放大量的生姜,那种嫩嫩的姜,还放大量的花椒。
腌好了,她就大口吃姜和花椒。吃的动静很大,让我误以为是天下至尊美味。我吃起来却不习惯,总觉得过于刺激。
中年后我反倒喜欢起那个味道,淋上香油吃腌花椒和姜。豆豉泡过之后,它们生动起来了。
后来有了姜粉。
我爱吃饺子,每次拌馅儿,特别是韭菜馅儿,放点姜粉,提鲜,那个味道简直美极了。
做凉拌汁,把鲜姜剁碎,用布兜住,挤出姜汁,这个凉拌汁儿便有了意思。
福建人爱吃腌姜。
给我装修禅园的郑师傅是福建人。我们同龄,且都有了白头发。
装修过程很迷人,我写了文章《郑师傅》,两个人经常意见不一吵起来。
我用收藏的老门板做了地板,旧旧的,好看极了。他却说别人骗了我,坚持给我拆掉。

“王小雪,你被别人骗了,这是旧的呀。”
“老郑,这是味道,是艺术。”
…………
我们就这样争来争去。
有一天我们去建材市场,我坐他的三轮车,风吹起了我的头发。
“王小雪,你的白头发忒多了。”
我瞪他一眼:“你也不少。”
“王小雪,吃腌姜可以不长白头发,你要多吃生姜。”
“老郑,我不爱吃姜。”
但我开始尝试吃生姜。
洗发水也换了生姜的,煲汤多放姜片。
记得小时候发烧,大人会用姜片煮红糖水给我喝。
“喝了发汗,然后就退烧了。”
我还记得漫天大雪,外婆背了发烧的我回家。用姜片搓我的后背。一边搓一边念叨:“明天就不烧了,一会儿就好了。”
生姜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里,我的后背火辣辣。
而我已知天命之年,白头发和皱纹悄悄爬了出来。
老郑装修完禅园回了福建。过了几天,我收到他寄来的快递。
是一大罐子腌生姜。
他给我留言:“王小雪,这是我家乡的腌生姜,我们这儿的人喝茶时就吃一口,你爱喝茶,想着也吃一口,就再也不长白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