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深秋,徐州剿总司令部里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空气。电报机“哒哒”作响,一封任命令刚送到,邱清泉盯着上面的名字,手指不自觉地颤了几下。十六兵团的新司令,竟是孙元良。

邱清泉一边冷笑,一边把电报拍在桌上:“飞将军?这仗怕是要飞出花样了吧?”隔壁房间,杜聿明看着同一份命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一纸调令,会把战局带到什么境地呢?

南京的宋希濂听到这个消息,反应更直接。本来他是杜聿明的候选接班人,可一得知要和孙元良同场作战,他连夜打报告请辞:“要么我走,要么他走。”一时间,蒋介石不得不放下原本的安排,把原本准备去美国治病的杜聿明硬留在战场上。为什么一个兵团司令的任命,会让前线将领如此忌惮?

孙元良的“逃命”本事,早在抗战初期就出了名。1937年南京保卫战,唐生智刚下令突围,各部队还在组织防线时,他这个八十八师师长竟突然不见了踪影。

据说有人最后看见他时,他正把将官呢子大衣塞进一件破棉袄里,混迹在溃兵和难民之间。挹江门口,宋希濂持枪拦他,他翻身跃上民宅屋顶,踩着瓦片消失在火光与浓烟之中。三天后,他“率残部”在栖霞山出现,理由是进行“游击”,这让前线同僚气得直拍军法处的桌子。

在战场之外,孙元良也以“经商手腕”著称。淞沪战场上,堆积如山的棉纱、民间捐赠的罐头与药品,成批被运进法租界,换成银元流入他的腰包。军需主任的账本里,光是倒卖物资的利润,就足够全师吃上半年。

可面对军法审讯,他总能全身而退——鹿钟麟说“查无实据”,顾祝同说“黄埔骨干难得”,甚至与他有过冲突的张治中也替他说话。陈诚的抽屉里,还锁着孙元良的亲笔信:“此生愿追随钧座,不再带兵。”

淮海战役最大笑话:孙元良带兵害死30万国军,杜聿明气得吐血三升

抗战末期,日军进攻贵州独山,重庆急缺可用的将领,只好又想起了他。任命他为第二十九军军长,可他麾下许多部队竟是“仪仗队”出身,连枪都没摸过。

幸好杨森的二十军拼死守住阵地,他才得以挂上“保境有功”的勋章。

1946年,国民党重组十六兵团,蒋介石看中的,是他叔父孙震掌握的川军班底。孙震为保兵权,亲自担保侄子接任兵团司令。

接掌兵团后,孙元良的第一把火烧向军饷与物资。军需处长刚报出账面与实发饷银相差三成,他就命人将各师留守处的粮食全部变卖。八万银元的壮丁安家费,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所谓“快速纵队”,战车营领到的竟是十辆烧木炭的改装卡车,倒是五十辆新道奇卡车十分齐整——这些车后来被质疑是“预备跑路”的工具。

淮海战役打响后,杜聿明的秘密撤退令很快被外界知晓。1948年11月30日天色未暗,孙元良便下令部队撤离阵地。数十万军民在萧县公路上拥堵,指挥体系几乎瘫痪。

李弥部早早撤到永城,留下的防线像被人一刀切断。三天后,蒋介石下令转向濉溪口解救黄维兵团。作战会上,邱清泉当众质问:“掩护部队都去哪儿了?”十三兵团副司令一拍桌子:“去问你们的飞将军!”

12月6日,杜聿明被迫下令分散突围。孙元良表面恭顺,暗中却在指挥部窗外偷听消息。一得知命令有变,他第一件事就是剪断电话线,并下令炸毁美制榴弹炮。

熊熊火光中,他的部队彻底失去重火力,三万人马趁夜溃散,最终大部分被包围。孙元良混入俘虏队伍,半夜扒掉一具尸体的棉袄逃走,拄着木棍走了十余天,才到信阳。

从南京到淮海,他至少七次抛下部队独自脱身。黄埔的同学、军法的审讯、家族的庇护,织成了一张护身网。当他最终漂泊到台湾开起面馆时,灶台上升腾的热气里,依稀还能闻到旧军队溃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