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在回故乡之前,我略阅读了书架上《植物学》《杂草学》《花蕊学》与《本草纲目》等相关植物类书籍。在书中看到植物的样子是一种赏心悦目,在家乡某个角落如果寻找到它们就是一种实在亲切了。

任庄村是离淮南湿地最近的村子,说它本就是湿地的一部分,也毫不夸张。这里地处淮河中上游,南望大别山,北接黄淮平原,乌龙河像用水流轻轻把村落“拨”到岸边,连河水里都漂着几分村舍的烟火气。气候温润潮湿,又恰在南北交界地带,四季分明,大江南北的植物到了这儿都能扎下根来。我家那方小院早被绿意填满:冬日枇杷、茶花、桂花、佛手也透着股鲜活气;一到春天更热闹,梅花、杏花、桃花、梨花、海棠挤着盛放;葡萄、芭蕉、荷花、竹子是我常画的景致,院里攀着藤、墙外立着竿,各有各的姿态。至于乌龙河湿地里的植物,更是多到数不清。写到这儿忽然想起,给这院子起个“乌龙映泽园”的名字,怎么样?

这次回来,我最想找的,是乌龙河畔的“野草”——也是我打算在院里种植的宝贝。田埂菜地里的稗草、马唐、牛筋草、狗尾草,菊科的鬼针草、小飞蓬,都是最亲的。村里人大多叫不上它们的名,统共一句“野草”。农民总想除尽它们,可偏像诗里说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倒成了种奇妙的默契。

垂序商陆

一个早曦的上午,我在灌木丛里挖垂序商陆,邻居大爷路过问:“你挖啥呢?”“挖药材哩。”他走近一看笑了:“这不就是野草嘛!”“是哩,您要不种点?”“你真是闲得没事干!这东西,我打药都打不死!”说笑着,他扛着农具忙农活去了。其实垂序商陆在杂草里算好看的,还是当年作为药用植物引进的——对了,它全身有毒!不知道大爷打的药,是不是被“以毒攻毒”了?

凤尾草

处暑那天下午,我蹲在沟边灌木丛里挖凤尾草,路过大娘突然说:“你吓我一跳!”走近看见我手里的草,又问:“啥时候回来的?挖这玩意儿干啥?”“回来两三天了,这草啊,我扛着铁锹、背着篮子,绕着村子找了半天呢。”

鬼针草

背着篮子回家的路上,与人相遇,他问着:“挖它干啥?这东西烦死人,冬天粘得衣服上全是刺!”“这鬼针草,长得好看,我要种花盆里,它可是中药材。”

野蔷薇

“那刺痳苔(野蔷薇)到处都是,你挖它干啥?也不怕扎手?”“早扎着啦。”……这几日大伙都在地里忙,就因我挖草时的几句问答,我们脸上都多了一些笑容。

益母草

旱莲草、苘麻、蒺藜、龙葵、苍耳、辣蓼、南鹤虱、马齿苋、夏至草、益母草……古今书籍里记着它们的故事,乌龙河湿地也因它们的生根发芽,多了几分生动。这个夏天,一些芳草被我种进了院里的花盆。或许这儿不是最适合它们开花,可对一个给愿意它们留个位置的人来说,为“乌龙映泽园”添点芳趣,让它们在这儿扎根,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尖裂假还阳参

辣蓼

红蓼花

宝盖草


狗尾草


夏至草


泥胡菜


婆婆纳(冬日拍摄)


堇堇菜(冬日拍摄)


长裂苦苣菜


续断菊


石龙芮(冬日拍摄)


荔枝草(冬日拍摄)


毛蕊花(冬日拍摄)


车前草


白车轴草

花草的位置

千金子


蒲苇(冬日拍摄)


合萌


苘麻


仓耳


多茎景天(冬日拍摄)


满江红


菱角


慈姑




水鳖


荸荠

两型豆


芦苇地


水稻地











《题乌龙映泽园趣》

古今书载草中情,淮畔芳州妙趣生。

移种盆中摹画韵,乌龙映泽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