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涟文化,致力繁荣!
第二届老舍文学创新奖全国文学作品大赛
后学生时代
(散文)
一
如果你认识二十几年前的我,你可能会嘲笑我,也可能钦佩我。
那时我刚刚大学毕业,说大学,不过也就是个三四流的专科。高中时,我还算努力,不知道是不够聪慧,还是上天没有眷顾,总之高考没有考好。弟弟也读高中了,看到渐渐年迈的父母没日没夜地劳作,不忍心复读了。想起高中三年的寒窗苦读,不禁苦闷,但现实面前,谁也无能为力,于是就怀着沮丧的心情走进了大学校园。
当时很多高等院校都开设法律专业,我不明就里,选了法律专业。说句心里话,这些老师的授课,我还真不敢恭维,课堂上没听进去多少知识。高校管理又不严格,学习风气不好,人渐渐懒惰起来。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我常去图书馆看书,多数是文学、哲学类的书籍。
二
临近毕业,少数人考了公务员,一小部分人考了律师,一部分人去了企业,大多数人散落各地,无所事事。我回到家乡,工作没有着落,准备参加下一年的公务员考试。
毕业了,待在家里,我也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好在砍甘蔗、种香蕉、施肥等农活我都在行,只是面对亲人、朋友、邻居关于就业的询问,总是无言以对。最伤心的应该是父亲,他老是说:“怎么一个大学生都不安排工作?”——他哪里知道,大学生分配工作已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事情了。于是,我白天骑着嘉陵电动车去干农活,晚上看书。公务员考试内容涉及各个方面的知识,多而杂,枯燥乏味,还真不像看小说那样津津有味。看着看着,就要打瞌睡。可想起自己尚在家待业,不敢怠慢,又打起精神硬撑着。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笑,该读书的时候没当回事,不在学校了,才重新拿起书本。
一天下午,放工回来,我到河里洗澡。小河承载了我太多的童年记忆。河边树竹成林,杂草丛生,鸟儿鸣叫。儿时的同伴都已各奔东西——现在游泳的都是一些小孩子,也有大人在捕鱼。放牛的人赶着牛群回来了,黄牛、水牛都很多,它们要游泳过河回家。我此时忽然伤感起来,因为陪伴我大概十年的大水牛,父亲已经卖掉了。
我和这些小孩子一起畅快地游向河中间。河边长大的人,水性可是了得,侧泳、潜泳、蛙泳、立泳样样在行。我说,我们来比赛,看谁游得快!”他们游在前面,我在后面,很快就追上并超过了他们,把他们远远抛在后面。大家游累了,也游舒服了,才回到岸边。
晚上,我和一位邻居到学校看望钟老师。小学阶段,钟老师教我的语文课,还担任过班主任,甚至教我们唱歌。钟老师现在教初中的政治课。寒暄过后,钟老师说,前几天她上课时,有些学生无心听课,她苦口婆心劝学生要用心听课、努力学习,有几个学生却反驳道:“读书有什么用?村里不是有个大学生,天天在家砍甘蔗、种香蕉吗?”我不禁苦笑起来——我竟成了“读书无用论”的典型。钟老师接着对学生说:“你们不要笑人家,人家砍甘蔗、种香蕉是暂时的,以后会大有前途的。”我知道,钟老师这句话也是说给我听的。
钟老师面容慈祥,戴着眼镜,询问我的打算:“海深,听说你在准备公务员考试?”
我喝了口茶,说道:“是的。”
钟老师又问:“公务员考试,我们不太懂,好像村里也没有什么人考。有没有考试教材,或者辅导资料呢?”
毕竟是老师,一语中的。我说道:“有辅导资料,但内容多且杂,有些很难。”
钟老师鼓励道:“反正你还年轻,现在凡进必考,机会还是很多的,一定要沉下心来,排除干扰。”
我频频点头,颇受鼓舞。
回到家里,我思绪万千,难以平静。良久,我翻开书本,认真看起来。深夜了,村里静悄悄的,屋前的菠萝蜜树和荔枝树被风吹得飒飒作响,远处传来狗的狺狺吠叫。
三
××市发布了当年招考公务员的公告,符合我报考条件的职位不多,选来选去,我最终选了××市××区税务局的稽查员职位。于是,只好重新学习税务方面的知识。这方面的知识同样多而杂,且非常专业,不容易掌握。
临近考试,正是砍甘蔗的农忙时节,家里劳力不多,我也要帮忙砍甘蔗,有时候甚至三更半夜还要装车。所以,学习时间不多,学习效果也不甚好。
考试的日期到了。这一季,家里卖甘蔗收入几千元钱,父亲给了我五百元。我的一位叔叔和婶婶在××市的高校上班,住处靠近考场,我就到他们那里住,也好和他们交流考试经验。
参加公务员考试的人真是千军万马!我坐在考室里,心里比以往任何一次考试都紧张,打开试卷,也比以往任何一次考试都束手无策……
等待成绩的日子不好熬。我心里没底,对这次考试也不抱什么希望,只能思考下一步的打算:参加明年三月底的司法考试。司法考试也有辅导用书,内容基本上固定,但范围更广——法制史、法理学、宪法学、刑法学、民法学、诉讼法学、国际法……我现在再次责怪自己大学阶段没有好好读书。看着厚厚的辅导书籍和一大堆试题,我望而却步。当时我想,考试通过了,可能会另有一番前景;不通过,那就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学习的动力大概就来自这种想法,于是,我很快就投入到学习中去。每天一旦有空闲时间,就先看辅导书籍,然后做同步练习,接着是综合试题,最后是往年真题。凡事投入进去,都会觉得有滋有味,只是长期动脑,头脑难免昏昏沉沉。当然,取笑我的人还会取笑,鼓励我的人也会继续鼓励我。我想起了《人生》中的高加林,高加林高中毕业后回乡担任民办教师,后名额被挤占,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成天跟父母到地里劳动。
公务员考试成绩发布了,我没能进入面试,这也在预料之中。
四
一天,我路过村委会,简要看了一下村委会的简介:××村委会,隶属××县××乡,位于××乡的北边……人口大约2500人……
我所在的自然村为××村,有三百多人,分三个姓氏:村头的杨姓、钟姓,村尾的刘姓。平时,年轻人都到外面读书、经商、务工,杨姓、钟姓读书人多一些,刘姓经商、务工的人多一些。
年底了,在外读书、工作的人回到村里,村子一下子热闹起来。我弟弟海渊在吉林省读大学,冬天太冷,一放假就马上回了家。堂弟海明在本省××市的电子厂务工,厂里经常加班,他说太累了,请了几天假,提前回家过年。邻居钟仕远刚刚从西南一所交通大学毕业,在广州工作,现在也回了家。邻居钟仕仁、钟仕俊在本省××市××酒店务工,也回到了村里。这些都是从小一起放牛、读书、玩耍的好伙伴。
天气突然变冷。晚饭后,大家聚到一起,在钟仕俊家里。钟仕俊的父亲平时酿酒,家里囤了很多木柴,大家就捡了一些柴头在外面生火,围坐在一起。人来来去去,或多或少,也有相对固定的几个人。大家从现在聊到过去,又聊向将来。我弟弟海渊说在东北读书太冷,南方人不习惯,全靠暖气,出门得疾走。堂弟海明说在外打工太辛苦,谈的女朋友跑了,还拿走了他部分工钱,被工友耻笑。钟仕远说刚参加工作,工资还比不上读书时家里给的生活费。钟仕仁说有次工友聚餐,喝高了睡在路上,凌晨三四点才回宿舍,被人取笑。我说自己大学毕业却在家务农,也被很多人耻笑。说了一阵,大家都苦笑起来。说来说去,都说还是要多读书,读书好,要考这考那的。
第二天下午,大家说过年要举办篮球比赛,就聚了十来人打球。我从小学五年级起就开始打篮球,运球、投篮、两步半上篮等技术都不在话下。虽然天气冷,但大家都憋着一股劲,跑得飞快,直到大汗淋漓才回家,还有几个人去河里游泳了。
大年初五,很多人又各奔前程了,我也回归了正常生活:看书、干农活。渐渐也习惯了,觉得做个农民也不错,我叔叔还开玩笑说,我做农民,大大提高了农民的素质!
后来,我与司法考试擦肩而过。我也逐渐认识到世事艰难,成功并非易事。何去何从?这个问题再次摆在眼前。

夜里,爷爷奶奶和邻居们在看电视。爷爷买了《三国演义》的碟片,看完新闻联播就看《三国演义》,我也跟着看。王司徒(王允)先将貂蝉许配给吕布,后又将貂蝉许配给董卓,貂蝉天生丽质,从中周旋,使两人心生嫌隙与怨恨。王司徒抓住时机不断在吕布面前挑拨离间,最终,吕布与董卓反目为仇,董卓死于吕布之手。
看完一集,已经九点多了,爷爷关了电视,吸起了水烟。吸着吸着,咳嗽起来,奶奶望向爷爷,说:“吸那么多烟干啥?”爷爷停了片刻,责骂奶奶:“哎呀,妇人家,懂什么!”奶奶不再说话,爷爷接着又吸。吸完烟,爷爷望向我,慢条斯理地说:“海深啊,我看你考什么都难考上,要不叫媒人给你说门亲事吧?”
我心里暗暗发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跟爷爷说:“阿公,我还年轻,还要继续读书考试呢。”
爷爷摇摇头,说:“难考啊!还小?阿公十八岁就生你阿爸了。”
我想起了高加林和刘巧珍。可我不是高加林,村里也没有刘巧珍。
五
看来,在家里待着也不是办法。我姐姐在珠海一家酒店做经理,不如去珠海玩玩,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工作。于是,我坐长途汽车来到了珠江口西岸。特区就是繁华!而且人口不密集,环境优美,污染程度低。
我姐姐正在上班,她叫了一个男人来接我。那个男人开着小车过来,看起来大概四十岁,黄头发,身材高大,穿着时髦,还算帅气。他对我很客气、很热情,还帮我安置行李。他叫我小杨,让我叫他富哥。他先带我去吃饭,吃的都是好东西。席间,他询问我读的什么专业、想找什么工作,我都一一作了回答。吃完饭,他把我送到姐姐的住所,然后就离开了。
晚上,富哥又来接我姐和我,还有我姐的两个工友一起去吃饭。我姐和她的工友都浓妆艳抹的,我姐和一位叫玲姐的还吸着烟。
玲姐问富哥:“富哥,今天吃什么好东西啊?”
富哥笑着说:“玲姐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玲姐接着说:“是梅姐喜欢吃什么才吃什么吧?!”
我姐白了玲姐一眼。上菜了,有白切鸡、海鲜、烧鹅,还有青菜。我在家里平时粗茶淡饭,不免有些嘴馋,但在外人面前,又不敢大吃大喝。富哥看出了我的拘谨,就叫我多吃,还主动夹菜给我。
玲姐笑着说:“小杨,你看你姐夫对你多好!”
啊!“姐夫”?我心里想,不会吧!这个男人起码比我姐大十几岁呀!我姐又白了玲姐一眼,夹了一块烧鹅给她:“堵住你的嘴!”席间,服务员进来包间收拾餐盘,态度彬彬有礼。玲姐边吃烧鹅边打量我,说:“梅姐,你弟弟长得还挺帅的嘛,有女朋友了吗?”我姐说:“我弟刚大学毕业,工作还没落实,哪来的女朋友?他是来珠海找工作的。”玲姐又碰了碰身边的燕姐,说:“燕啊,你说小杨是不是很帅?”那个叫燕姐的人说:“玲姐,你这么说,小杨会害羞的。”这样的场合,我还真不习惯。哎,管她们呢,吃饱饭再说。
第二天,我姐陪我去了人才市场。招聘单位很多:学校、大型公司、律师事务所、饭店、小工厂等等;应聘的人更多,人山人海。我看了很多招聘信息,可都不符合条件。招律师、法务的,要求通过司法考试;招教师的,要求有教师资格证;招技术员的,要求有技师证。我心里一阵难受——读了十几年书,竟然什么证书都没有拿到。难道我要和那些小学生、初中生一样,去饭店做服务员,或者进厂做普工吗?
晚上,回到住处,我难免沮丧。我姐说:“姐读书少,不太懂你们读书人的事。看来,高不成低不就的,你还得继续读书。”我姐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晚饭后,我独自一人到情侣路散心。这里环境优美,凉风习习,郁闷的心情渐渐舒缓下来。看到一对对年轻情侣走过,我又想起了曾经的姗姗。听老乡说,姗姗到广州做老师了,我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当然,也听说姗姗很快就要结婚了。倏然,不远处传来了王杰的歌声:“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虽然你影子还出现我眼里,在我的歌声中早已没有你……”原来,一帮男男女女在路边唱歌——架子鼓、电吉他、贝斯、键盘……样样齐备。他们虽然唱不出王杰那种饱经沧桑的味道,但唱得还算稳。于是,我跟着哼了起来:“不要把残缺的爱留在这里,在两个人的世界里不该有你,oh 为什么道别离,又说什么在一起,如今虽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接着,他们又唱了一首比较轻快的歌,一个戴太阳帽的女生使劲敲打架子鼓,一个男生拨弄着键盘,主唱摇头晃脑地唱道:“如果说你要离开我,请诚实点来告诉我,不要偷偷摸摸的走……什么天长地久,只是随便说说,你爱我哪一点,你也说不出口……”
我姐请假陪我在珠海玩了几天,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先回家了。
六
一天,我在县城闲逛,遇到一位老乡。她说自己在一所民办学校做老师,得知我的情况后,叫我去试试。于是,我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名初中教师。成校长吸着烟,看了看我的毕业证,思忖片刻说:“小杨啊,你一个文科生,教什么呢?现在不缺语文老师,也不缺政治老师,哦,就安排你教历史吧,以后看情况再调整。”
学校的教室、办公室都是很旧的平房,看起来比较落后。可听说这几年有很多学生考上了市县的重点高中。
我中学时代数理化学得不好,于是转而学了政治、历史,加上平时有空会看些历史小说,所以觉得教七年级的历史应该能胜任。上课前,我虚心请教同事,认真备课,教案写了一大堆。站在三尺讲台上,我有模有样地讲课,可认真听课的学生却寥寥无几。校长还让我当班主任,要管纪律、管学习、管卫生,还要巡宿舍,每天忙得昏头转向。还不到两个星期,我就发现这所学校调皮捣蛋的学生不少。虽然忙忙碌碌,但效果并不理想。哎,管他呢,月工资也就几百块钱,先做着吧。可成校长找我谈心,说要干一行爱一行,要想办法管好班级、教好学生。于是,我经常和学生一起打篮球、打乒乓球,和他们谈心;其他科目如果我懂的,也会耐心给他们讲解。慢慢地,学生们开始接纳我,也愿意听我的话了。
父亲说:“这民办学校不就是私人办的吗?能办多久啊,不是长久之计。”其实,我早有自己的打算。课余时间,别人要么打私彩、打麻将,要么忙其他事情,我则专心看自学考试的书籍。大学时,我已经通过了自学考试的几门课程,现在继续参加考试。
第二年四月份,邻居钟仕远从广州回来看望他的父亲。钟仕远的父亲以前做过村长,现在有时候干农活,有时候帮人家建楼房、挖地基,还和几个人合伙捕鱼卖,一直勤勤恳恳。他一向鼓励左邻右舍要好好读书、立志成才。钟仕远说他现在工资慢慢提高了,还说读过的书终究是有用的。其间,他无意中说,香港歌星张国荣前几天跳楼自杀了。听到这个噩耗,我惊呼一声:“怎么会呢?!”Leslie 一向不是潇洒不羁、春风得意的吗?钟仕远说:“哎,我们怎么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心事呢?报道说他得了抑郁症,也有人分析说他对自己要求太高。”十年前,也是钟仕远跟我说了陈百强离世的消息……
七
两年后,我考上了县城的公办学校,也取得了自学考试本科文凭。我又重新拿起了司法考试的资料。我经常想,如果学生时代能这么努力,早就考上清华北大了。又过了两年,我通过了司法考试,再次参加公务员考试,最终考上了市司法局的公职律师岗位。我如释重负,可慢慢的,案牍劳神,时常感到心力交瘁。
清明节到了,我回家祭祖。我生母的坟在离家不远的一片树林里。在母亲的坟前,我们学着爷爷祭祖时的模样,口中念念有词。家人都回去了,我独自留下来,静思默想。突然,我仿佛听到母亲在对我说话:“海深啊,听说你还没有找到工作呢!你不要灰心啊!”我一阵惊喜,眼睛瞬间红润了——还是母亲最担心我!我说:“阿妈呀,我找到工作了,而且还算体面。”恍惚间,母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我正要喊“阿妈”,可母亲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看到一只黄色的蝴蝶在坟前飞来飞去,转眼间也不见了。我想起了一个典故: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醒来后又觉得蝴蝶变成了庄周。我开心地想,阿妈是不是也变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来看我了呢!……
回来的路上,我偶遇了钟老师。钟老师得知我的情况后,甚是欣慰。钟老师差不多要退休了,已显老态。闲聊过后,我笑着说起前几年村里学生讥笑我的事,问道:“钟老师,现在那些学生还笑我吗?”钟老师笑着说:“有人钦佩,也有人取笑。无论我们做什么,总会有人笑的,何必计较呢?”
【编后荐评】
昙花的《后学生时代》以自传式笔触,铺展了一段充满挣扎与坚守的人生旅程。从高考失利的专科生,到务农待业的“读书无用论”典型,再到民办教师、公办学校教师,最终成为公职律师,主人公的每一步都浸透着奋斗的艰辛。文章以时间为轴,串联起农活劳作、考试碰壁、职场摸索等真实场景,穿插亲情、师恩与友情的温暖,于质朴叙事中传递出“坚持终有回响”的人生信念。文字不加雕琢却饱含真情,既还原了一代人的奋斗图景,又引发对“读书价值”“人生选择”的深层思考,是一篇兼具生活厚度与情感温度的佳作。
作品与知音优雅相会 佳作与美刊相映生辉
当代文学家·顾问阵容
当代文学家·主编阵容
厚名家亦厚新人 重当代更重未来
作者简介:邓锋林,笔名昙花,男,1978年出生,广东省徐闻县人。喜欢诗词文学,闲暇时热衷于写作。联系电话:13729149043(微信同号)。有多篇小说、散文、诗歌发表于《作家天地》《中外华语作家》《南粤作家》《美文美声》《新读者语文》等知名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