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炜

《红楼梦》,要说读懂谁都能读懂,读不懂的书怎么能成为名著。但纵观许多“读懂”又为什么都不一样?这是因为《红楼梦》这部书的内容太丰富了,书中人物之间的关系也太复杂。世界是丰富的,人性是复杂的,曹雪芹在这部长卷中展示了真实的世界、刻划了真实的人性,所以各种读懂都有一定的道理,不必偏废也没有唯一,所谓“读懂”只能说是“看法”、“解读”。把自己的解读说出来让大家去看,别人看了认为谁的解读符合或比较符合自己的感受,对自己有所启发,产生共鸣,就自然地会被他人关注。受到启发、产生共鸣的人多了,就在这一领域有了知名度。如果自称读懂,没有人共鸣,那就是“独懂”,独懂可以也只能是自娱自乐,所以自称读懂最容易,也最无效。

解读可以多样,但如果以解读来判定作品的作者,以自称读懂来判定作者是谁或不是谁,包括整部书的前半部与后半部是不是同一个作者,那是陷入了重大的误区,其后果会造成这个人是作者,那个人也是作者,凭着解读去“找”作者越找越多。由于作为读者的读法不是定论,因此找出来的作者也不是结论、结果,不能被应用。作品的作者是由原始记载、历史文献决定的,整部书的前后是不是同一个作者也一样,如果原始记载缺失,那只能是佚名,例如《古诗十九首》、《黄帝内经》、《山海经》等。据说《金瓶梅》被找出60多个作者,但由于历史资料缺失,最终无法认定“兰陵笑笑生”究竟是谁。

关于《红楼梦》的作者,此书自1791年以一百二十回“全部”、“全璧”的公开声明印刷发行并风靡于世,其反应是“红楼梦》始出,家置一编,皆曰此曹雪芹书”(西清《桦叶述闻》),未被否定取代,同时诸多文献记载曹雪芹是江宁织造曹家的后人,但具体身份不是十分明确。这里需要说明,曹雪芹作为《红楼梦》的作者不是胡适编造,胡适是民国时的人,与作者的时代相距已远,他只是搜集了几种资料,这没有错,但是他根据其中的一些资料说《红楼梦》是曹雪芹的自叙传,那只是他的个人“看法”,今天不能以他的这个错误来否定历史资料。尤其是他将后四十回的作者定为高鹗,这没有文献根据,所以到2008年,“高续”说已被否定,现在只需回到世上最早的公开声明“全部”“全璧”,即程本的一百二十回同一作者就是,这在其他文献也有记载,如《绿烟锁窗集》中的“曹子雪芹,出所撰《红楼梦》一部,备记风月繁华之盛”,是“一部”而不是半部。西清《桦叶述闻》中谓“皆曰此曹雪芹书”,没有提到“续”。乾隆时的周春和舒元炜也都记载有一百二十回抄本 。

今天如果仍是以作为读者的“看法”、“读懂”来定后四十回的作者,则曹雪芹也可以被一些人的“看法”、“读懂”来否定是《红楼梦》的作者。

  

  

  

  

  

《红楼梦》“读懂”辨议 胡文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