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与您分享的是:何庆勇教授的经验类文章系列——栀子豉汤临证应用四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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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方证辨证;栀子汤类方;重剂淡豆豉;经方
论文摘要
本文主要分析栀子豉汤临床应用需注重四方面:一是立足于方证思想,分析栀子豉汤主要方证是胸闷窒塞,甚伴烧灼痛,烦热,心烦不寐;二是遵古法剂量,栀子豉汤应用淡豆豉48~55 g,若烦躁尤甚可重用淡豆豉至90 g;三是分析栀子豉汤类方的方证及临床应用;四是基于临床经验,探析栀子豉汤常用叠用经方的主要方证。临床症状变化复杂,为达到全面疗效,遵循类方思想与古方加减,可经方叠用,以扩展栀子豉汤临床证治范围。
栀子豉汤
栀子豉汤出自东汉张仲景《伤寒论》,可解表里虚热,清轻宣透,为热郁胸膈证而设,主要治疗误治吐下,津液被伤,热邪未尽,见心中懊憹,虚烦不寐等症状。现代临床常用栀子豉汤治疗失眠、冠心病、焦虑抑郁状态、痤疮、胃食管反流病、围绝经期综合征等。本文主要阐述栀子豉汤的辨证论治,为中医临床辨治提供新思路。
推栀子豉汤之方证本原
方证思想为辨证施治的主要思想之一,方指方剂,证指症状表现,以“有是证,用是方”为主要辨证特点,又称方证辨证,最早出现于汉唐方书。《金匮要略·序》中提到“尝以方证对者,施之于人,其效若神”。方证思想以方测证,以方名证,方证一体,或可从方证窥探《伤寒论》奥秘[1]。刘渡舟先生认为,方证是反映疾病状况的客观证据,探索《伤寒论》需从学习方证开始,掌握证的规律性与特殊性[2]。从方证思想探索中医经典,以简驭繁,可更好地传承经典,推广经方。
张仲景共列举7条阐述栀子豉汤的方证,如太阳病篇、阳明病篇、厥阴病篇中皆阐释其适用病症范围。《伤寒论·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多处条文提及栀子豉汤,其言此方可主“烦热,胸中窒者”及“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胸中窒”为首要症状表现,即胸闷窒塞,窒在《说文解字·卷十四》解释为“塞”,意为不通。“心中结痛”是胸中窒甚者如烧灼痛,徐灵胎认为此痛为胸中心上痛,不似陷胸证之心下痛,亦非泻心证的心下无形之痞。本篇另有言“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书中厥阴病篇另云:“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宜栀子豉汤。”虚烦,心烦燥热,亦可表现为烦热,查体表现为触诊心下胸膈部柔软,可以此区别实证。
《注解伤寒论·卷三》中记载“发汗吐下后,邪热乘虚客于胸中,谓之虚烦者热也,胸中烦热郁闷而不得发散者是也”。虚,并非指人体正气之虚,应为无形之热邪内伏于里,未与有形之邪如痰浊、宿食、燥屎等搏结,与实证相对,且热邪上扰胸膈,阻滞气机,故见心胸窒闷,烦躁恶热,颠倒难眠。
《伤寒论·辨阳明病脉证并治》提及栀子豉汤可见“但头汗出”,《普济方·卷一百二十二》言:“邪搏诸阳,津液上凑,则汗见于头也。”头为诸阳之会,内郁热邪,蒸迫阳气于上,挟津外泄于头部,故见头汗。《伤寒论·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另提到栀子豉汤可见“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憹,舌上胎者”,心中懊憹,犹如饥饿时胃中嘈杂之感,是张仲景强调的方证之一。金代刘完素在《伤寒直格·卷中》中解释懊憹表现“烦心、热燥、闷乱不宁也”,将其类比为巴豆、草乌头等药物中毒后心中烦乱躁动。
《医宗金鉴·卷十五》中提到“邪热乘虚流于胸中为虚烦,心中懊憹如饥”,由此可知,因邪热上乘,虚烦扰动心胸出现心烦躁动,如饥不食的感觉。笔者总结,心中懊憹应表现为心烦意乱,坐立不安,如饥饿时胃中嘈杂之感。栀子豉汤的舌苔表现为“舌上胎者”,《普济方·卷一百二十二》阐述“邪气传里,津液结搏,则舌上生苔也……阳明之证中湿,舌上生苔”。邪入阳明,湿浊内生,故见舌上白苔。
《伤寒溯源集·阳明上篇》解释为:“当是邪初入里,胃邪未实,其色犹未至于黄黑焦紫,必是白中微黄耳。”结合临床所见,现今众人多案牍劳形,情志郁结,内郁化热,易耗伤津气,邪热由表入里,未结里实,蒸腾胃气而上,故栀子豉汤方证中所见舌苔多为舌红,苔白厚或黄白相间。 通过对书中众多条文的梳理,笔者总结栀子豉汤的方证为胸中窒闷,甚伴烧灼感,烦热,心烦不寐, 或坐立难安,胃中空虚嘈杂,头汗多,舌红,苔白厚或黄白相间,脉弦细。
识栀子豉汤之药味专能
栀子性味苦寒,主治面赤,首载于《神农本草经》“主五内邪气,胃中热气,面赤”,《灵枢·邪气脏府病形》言“面赤者足阳明病”,《黄帝内经太素·卷第十》认为,邪气初犯见太阳表证,汗出未解,邪气入里化热,成太阳阳明之证,以黄赤为主色[3]。故由此可推解栀子豉汤方证或见面赤,方用栀子清解热邪,清泻三焦,尤善清宣上焦之郁热。
方中用生用栀子14枚,用法为擘,即掰破,后世医家亦多用研碎,使栀子药性充分溶解,元代之后出现了栀子炒焦、炒炭[4],《丹溪心法·卷三》记载栀子“炒令十分有二分焦黑”益经血,调脏气,《雷公炮制药性解·卷五》载栀子炮制“虚火炎者,炒黑用;烦郁呕逆者,姜汁炒用”,栀子炒用既防苦寒败胃,又清宣郁热,除烦降逆。笔者认为,栀子炒焦正如张仲景所云“焦苦入心”,以调心气,解烦郁。另现代研究发现,栀子过量使用可有肝损伤,而经炮制后肝毒性强弱明显变化,其表现为生栀子>炒栀子>姜栀子>焦栀子>炭栀子[5],故临床应用以焦栀子为主。
仝小林等[6]考证肥栀子15枚实测剂量为17 g,折合1枚栀子为1.13 g。另有医家根据药量实测栀子柏皮汤中除去药汤剂量的15枚栀子为17.3 g,估量1枚栀子重1.15 g[7]。据考证,江西地区为古代与现代栀子道地产区[8],故选择产地江西省宜春市的焦栀子,称重14枚,对不同栀子5次质量记录整理,得14枚平均数为17.76 g,1枚栀子约重1.27 g,见表1。综上,笔者斟酌药量,结合临床经验多用焦栀子16~2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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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豉的使用可追溯到西汉时期以盐豉作为流通货物[9]。其命名来源于制作原料、炮制方法及其特点[10]。《说文解字》解释“幽菽”源于大豆与盐幽存于翁罐的制作方式,后多有“豉”“香豉”“大豆豉”等名称,如张仲景所用香豉以其气味命名,《肘后备急方》“盐豉”以制作原料命名,孙思邈用咸豉以味道命名。《本草纲目·谷部第二十五卷》云:“豉,诸大豆皆可为之,以黑豆者入药。有淡豉、咸豉,治病多用淡豉汁及咸者,当随方法。”豆豉以黑豆制作为佳,经发酵炮制而成,分咸、淡2种,属于药食同源[11],入药首选淡者。
淡豆豉作为药材,首载于南朝陶弘景《名医别录·中品卷第二》“主治伤寒头痛寒热、瘴气恶毒、烦躁满闷”,《备急千金要方·卷三》中有记载独用豉一升解烦闷不安,效果甚佳,孙思邈以重剂淡豆豉除烦[12]。现代医家应用栀子豉汤经验中淡豆豉多用至10~20 g,恐失其本义,且笔者在临床实践中发现,淡豆豉用量过少,则除烦效果欠佳,若患者烦躁尤甚,需大剂量使用方见效验。《汉书·律历志》中载“量者,龠、合、升、斗、斛也”,以五量制为主,十合为一升,现代学者考证汉代剂量一升可换算现代剂量为200 mL[13],故一合为20 mL,张仲景用淡豆豉四合,换算后四合为80 mL。刘敏等[14]考证河南淡豆豉剂量,分别实测3次200 mL平均值为120.68 g,换算四合80 mL为48.27 g。
笔者实际测量淡豆豉剂量,产地选取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县,每次称取200 mL,分别记录淡豆豉的5次称重,计算平均质量为(139.50±7.27)g,见表2。80 mL淡豆豉按照比例转换为55.8 g,因此,临床应用栀子豉汤,淡豆豉用量为48~55 g,若心烦躁动尤甚,加至淡豆豉9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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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豉汤仅2味中药,清宣郁热,药简力宏,均为药食同源之品,《素问·五常政大论篇》言:“无毒治病,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养尽之。”有学者研究发现,淡豆豉与栀子配伍使用可降低肝毒性,减少肝脏损伤[15]。笔者临床应用此方遵循原方原量,认为足量使用可见其功。栀子主降,入上焦胸膈可清热除烦,引热下行,涤荡脏腑内郁之无形热邪。淡豆豉主升,入肺胃中焦可宣郁除烦,畅中除满。因此,此方升降相合,以畅气机,除烦满,如《庄子·知北游》“通天下一气耳”,气机畅,胸膈烦满可除。
察栀子豉汤之类方变化
张仲景所载栀子豉汤,创兼证类方,以效其验。清代徐灵胎《伤寒论类方·栀子汤类》在主方栀子豉汤下分列出栀子甘草豉汤、栀子生姜豉汤、栀子干姜汤、栀子厚朴枳实汤、栀子柏皮汤、枳实栀子豉汤六方[16]。从方证思想出发,笔者基于栀子豉汤的主证总结类方方证变化如下。《伤寒论·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云:“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
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以栀子豉汤主证为主,热伤元气,兼见气短乏力,加甘草2两补中益气,临床推荐加甘草8~12 g,化栀子甘草豉汤;寒热错杂,兼见恶心欲呕,胃脘不适,加生姜5两和胃化饮止呕,临床推荐加生姜20~30 g,化栀子生姜豉汤,亦可治食管狭窄。若脾胃虚弱,邪热内扰,留滞胸膈,方用栀子干姜汤。方证为腹泻下利,心烦胸闷,甚窒塞不通,烦热,或伴纳少呕恶,以此方温中散寒,清热除烦,《神农本草经·卷三中品》记载干姜“温中,止血,出汗,逐风湿痹,肠澼下利”,故加干姜2两温中止利,临床推荐加干姜8~12 g。热邪扰阻上焦,心中微烦,无形邪热入里,故见腹满,方用栀子厚朴汤。

基于临床总结其方证是心中烦热窒闷,腹部胀满,坐立难安,躁动不寐。清代王子接《绛雪园古方选注·上卷吐剂》记载栀子厚朴汤“是三焦病矣,故以上涌下泄为治”,栀子上除邪热,清三焦,加枳实4枚、厚朴4两苦寒下泄,除胀消满。现代学者考证,唐代之前枳实、枳壳未有明确区分[17-18],枳实在唐代之前炮制多去核或中瓤,符合现今枳壳炮制,北宋沈括《梦溪笔谈·第三十六章》有“六朝以前医方,唯有枳实,无枳壳,故本草亦只有枳实……古人言枳实者,便是枳壳,本草中枳实主疗,便是枳壳主疗”,六朝之前仅用枳实,且枳实即枳壳。
故笔者临床应用经方,方中枳实皆改用枳壳,在临床推荐此方剂量为焦栀子16~20 g,厚朴、枳壳各16~ 24 g。外邪束表,内结郁热,郁而成湿,湿热泛表,故见身黄及巩膜黄染,湿热阻滞,且尚未成里实,熏蒸于里,故见胸中窒闷,烦热,方用栀子柏皮汤。总结其方证是身黄或巩膜黄染,恶热烦闷,或胸中窒塞,多头汗,小便黄,苔黄腻。
《温病条辨·卷二中焦篇》认为栀子柏皮汤“此湿淫于内,以苦燥之,热淫于内,佐以甘苦法也”。故黄柏2两清热燥湿退黄,栀子15枚除烦解郁,甘草1两中和脾胃,吴鞠通亦提出三药皆色黄,可达“以黄退黄,同气相求”之效。临床推荐使用黄柏8~12 g、焦栀子18~22 g、甘草4~6 g。大病初愈,正弱邪恋之人或素体羸瘦之人,如过度劳累或过度食补,正气耗伤更甚,余热再聚,上扰心胸,壅塞中焦,可见胸闷心烦,腹满烦热,方用枳实栀子豉汤,为劳复、食复之方。其方证为胸闷烦热,眠浅不实,腹满,胃中空虚嘈杂感,食欲降低,困倦乏力,舌淡,苔少或薄黄。
《伤寒悬解·卷十三》记载“若因劳而复,则浊阴凝聚,清气堙郁,里热重也,壅闷又作”,中气虚弱,邪气内聚,气机壅滞,加枳实3枚理气消胀,如《名医别录·中品卷第二》记载枳实 “破结实,消胀满、心下急、痞痛、逆气”,临床应用此方是栀子豉汤常用剂量加枳壳12~18 g,若伴大便干结难下,另加大黄4~6 g导滞泄热以通便。《金匮要略·黄疸病脉证并治》言:“酒黄疸,心中懊憹或热痛,栀子大黄汤主之。”湿热瘀滞于里,则见心烦燥热,如饥不食,胸中烧灼痛;熏蒸于外,则见身黄、巩膜黄染,方用栀子大黄汤。此方以胸中热痛为主,由栀子豉汤加枳实、大黄化裁,《名医别录· 下品卷第三》记载大黄“平胃下气,除痰实,肠间结热,心腹胀满”,故大黄导滞以除燥热,枳壳破结以消胀满。
总结栀子大黄汤方证表现是心烦燥热,胸中烧灼痛,胃中空虚嘈杂感,或伴呕恶欲吐,烦躁不得眠,或见面黄身黄及巩膜黄染,大便干。笔者临床多用此方治疗胸痹心痛,以胸中热痛为主证,方用枳实5枚、大黄1两导滞泄热以消痛,栀子14枚,豆豉一升清宣郁热 以除烦,临床推荐剂量为焦栀子16~20 g、淡豆豉48~ 90 g、枳壳20~30 g、大黄4~6 g。
合栀子豉汤之叠用方鉴
《素问·至真要大论篇》云:“奇之不去则偶之,是谓重方。”重方意为合方之意,即叠用经方。临床病情错综复杂,为了达到全面、准确的效果,除类方加减外,叠用≥2首经方,扩大治疗范围,是临床治疗的首要方法[19]。笔者认为,经方叠用时应注重“方证对应”,辨别疾病症状,抓取主证,若有≥2种主证存在时,经方叠用必不可少。临床若见心烦失眠,胸中窒塞烦闷,心下按之则痛,或伴烧灼痛,或伴入睡困难,舌红,苔黄,脉浮滑,提取其主证符合栀子豉汤与小陷胸汤治疗热扰胸膈、痰热互结之证,适用于高血压、冠心病心绞痛、食管炎等。笔者总结小陷胸汤使用方证为胃脘部或胸口处按之则痛,或伴胸闷气短,苔黄腻,脉滑。
《本草经集注·草木中品》记载瓜蒌“主胸痹,悦泽人面”,瓜蒌主治胸痛,临床须大剂量使用,至少使用25 g。两方合用清热化痰、宽胸散结,推荐剂量为栀子16~20 g、淡豆豉55~95 g、黄连4~6 g、清半夏10~15 g、瓜蒌25~ 30 g。 若见烦躁窒闷,神疲乏力,入睡困难,眠浅易醒,舌淡红,苔薄,脉弦细,符合栀子豉汤合酸枣仁汤清热除烦、宁心安神,可治疗失眠、精神失常、焦虑抑郁等。酸枣仁汤临床多用于肝血不足,虚热内扰证,《伤寒论》记载此方症见“虚烦不得眠”,笔者认为特指心中郁郁微烦,可卧但眠浅易醒,证见寐不安,眠浅易醒,情绪低落,乏力疲倦,舌淡红,苔薄,脉弦细或弦数。
《名医别录·上品卷第一》记载酸枣仁“主治烦心不得眠,脐上下痛,血转,久泄,虚汗,烦渴”,酸枣仁补血安神治疗失眠,张仲景方用其二升,据现代学者考证,古今剂量换算一升为200 mL[20],约112 g,酸枣仁二升应为224 g,故笔者临床使用剂量至少55 g。故栀子豉汤合酸枣仁汤使用剂量推荐范围是栀子16~20 g、淡豆豉55~95 g、酸枣仁55~65 g、川芎8~14 g、知母8~14 g、茯苓8~14 g、甘草4~7 g。若神情默默,悲伤欲哭,或情绪紧张,急躁易怒,胸闷郁窒,心烦难眠,疲惫乏力,舌红,苔薄,脉细,则予栀子豉汤合甘麦大枣汤缓急除烦、养心安神,适用于精神分裂症、产后抑郁症、经行前情志异常等。甘麦大枣汤为脏躁所用之方,总结其方证为情绪易激惹,或悲伤欲哭,或急躁易怒,困倦疲乏,频作欠伸,或伴心烦失眠,舌淡,脉细。
孙思邈认为浮小麦可除热止烦(《备急千金要方·卷二十六》),《本草纲目·谷部第二十二卷》记载浮小麦“益气除热”,作饭或粥食用,消渴止烦,因此临床应用中浮小麦需大剂量使用,至少90 g。推荐使用剂量为甘草12~18 g、大枣15~20 g、浮小麦90~120 g、栀子16~20 g、淡豆豉55~95 g。
医案
患者,女,62岁,2020年1月8日初诊。
主诉:间断胸中烦热、窒闷不通1年余,加重2周。
现病史:患者1年余前出现胸中烦热、窒闷不通,约3~4 d发作1次,发作时伴前胸后背似有石压,心悸烦躁,于当地医院行冠状动脉CT血管造影检查后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 化性心脏病”,遵医嘱服用西药及中成药治疗未效,上述症状仍反复发作,2周前患者胸中烦热,窒闷不通伴烦躁较前加重,遂来诊。
刻下症:胸中烦热,窒闷堵塞,胸背部时觉压迫感,偶感心悸躁动,急躁易怒,恶热,纳可,眠浅易醒,大便成形、日一行,小便频,夜尿3次。舌红,舌边有液线,苔薄黄,脉略弦。既往体健。
西医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
中医诊断:胸痹心痛,热郁胸膈证。
治疗:治以清宣郁热,宽胸理气。方用:栀子豉汤。
焦栀子20 g,淡豆豉90 g。
10剂,颗粒剂,沸水冲服,日1剂,分2次早、晚餐后温服。
2020年1月17日二诊:患者诉服药5剂后胸中烦热,窒闷堵塞感较前好转约70%,烦躁明显减轻。现觉仍有后背石压感,烦热,纳眠可,夜尿频,大便偏干。舌红,苔薄黄白相间,脉弦,治以清宣郁热为主,佐以滋补肝肾。上方加酒女贞子15 g、旱莲草15 g、桑 葚15 g。日1剂,由颗粒剂改为汤剂,7剂。
服药后患者诸症痊愈,半年后随访患者,上述症状未见复发。按:本案患者为中老年女性,平素情绪易急躁,肝气郁结,郁而化热,邪热阻于胸膈,气机不畅,属热郁胸膈证,情志久郁,饮食起居无常,肝肾自亏,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篇》言“年六十,阴痿,气大衰,九窍不利,上虚下实,涕泣俱出矣”,阴阳失调,病由从来。本案患者临床辨证应用栀子豉汤主要考虑以下3点:①于刻下症中抓主证为胸中堵塞窒闷,心烦躁动,眠浅易醒,符合栀子豉汤方证;②遵循栀子豉汤原方原量,淡豆豉须用大剂量以达气机升散,解郁除烦;③栀子豉汤为清热泻火之剂,若旧有便溏,或喜热饮,则需斟酌慎用,以防损脾胃阳气。本案患者烦热,易急躁,夜尿频,大便干,考虑邪热郁里,肝肾阴损,符合二至丸方证,故加二至丸滋补肝肾,益下而荣上。
结语
本文从方证思想出发,结合临床实践总结栀子豉汤方证是胸中烦热窒闷,或伴烧灼感,心烦不寐,坐立难安,胃中空虚嘈杂,头汗多,或恶热,舌红,苔白厚或黄白相间,脉弦细。临床症状多变,应以主证为要,方药须循理而立,应用多有效验。《医学源流论·方剂古今论》云:“其思远,其义精,味不过三四,而其用变化不穷。”栀子豉汤及其类方用药少,故临床需遵循原方原量,足量应用,其中淡豆豉至少用至55 g,若烦躁尤甚,可加量至90 g。并且抓取主证,灵活运用类方,遵古方加减之意,若症状复杂,临证宜叠用经方。用方之时,亦需叮嘱患者注重调护,畅情志,节饮食,慎起居,避风寒,调和阴阳,遵于法度。
参考论文:杜若琳,何庆勇,李尚瑾,等.栀子豉汤临证应用四论[J].中国中医药信息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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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学生崔亚芬
校对:学生王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