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孩子出现持续超过 1 周的干咳,痰少难咯或无痰,可能伴有咽痛不适,部分还伴有低热(体温 37.5-38℃),孩子舌苔可见厚腻或黄腻,手心潮湿黏腻,大便溏黏不成形等症状时。从中医角度看,很可能是体内 “燥湿夹杂” 在作怪。但是西医常会诊断为微生物感染。以支原体感染为例,西医认为其致病机制是支原体黏附于呼吸道黏膜,释放毒素引发炎症反应 [1]。但家长们往往困惑:为何孩子用了抗生素后,咳嗽仍迁延不愈,还会出现口干却不想喝水、大便时干时稀的情况?
从中医整体观念来看,外邪触发呼吸道感染固然是诱因,但孩子本身体质的内因更不容忽视。小儿 “脏腑娇嫩,形气未充”,脾胃运化功能尚未健全,若平素嗜食肥甘厚腻、生冷之品,或喂养不当,极易损伤脾胃,导致水湿内生;同时,小儿 “阳常有余,阴常不足”,加之生长发育迅速,阴津易亏,内燥暗生。在此基础上,外邪兼具 “燥” 的伤津特性与 “湿” 的黏滞特质,内外因相互胶结,形成 “燥湿夹杂” 证型,这才是导致症状反复、难以根治的核心病机。这种证型不仅限于支原体感染,在多种呼吸道疾病中都可能出现,让我们以中医视角,解析 “燥湿夹杂” 证型的普遍规律及其与呼吸道感染的特殊关联。
支原体、病毒、细菌等多种病原体侵袭呼吸道时,虽致病机制不同,但都可能出现 “既伤津又生湿” 的病理特征,这与中医 “燥湿夹杂” 证型存在共通性。以支原体为例,其无细胞壁的特性使其能直接黏附于呼吸道上皮细胞表面,像 “胶水” 一样附着在黏膜上,既会释放毒性代谢产物损伤黏膜(导致黏膜干燥、脱落),又会刺激黏膜分泌大量黏液(形成痰液)[1]。这种病理特点,恰好契合 “燥湿夹杂” 证型的核心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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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 的对应:病原体损伤黏膜后引发的水分丢失现象普遍存在。以支原体感染为例,儿童会出现口干、咽痛、干咳少痰(或痰少而黏难咳出),这与中医 “燥邪伤肺,耗伤津液” 的表现一致;西医检测可见这类患儿唾液分泌量减少 25%、呼吸道黏膜湿度降低 [2],从微观层面印证了 “燥” 的存在。即便非支原体感染,如流感病毒引发的呼吸道炎症,同样会出现黏膜干燥等类似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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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 的对应:多种病原体刺激黏膜产生的炎性分泌物,在中医看来均属 “湿邪”。支原体感染时,湿邪黏滞导致痰液黏稠、不易咳出,咳嗽迁延不愈(病程常超过 2 周),这与西医观察到的 “支原体感染易引发慢性支气管炎” 的特点相通;部分患儿还会出现大便稀溏、舌苔白腻,提示湿邪已影响脾胃运化。其他感染性疾病,如细菌引起的肺炎,同样会因炎性渗出物增多出现湿邪相关症状 。
中医认为,“燥湿夹杂” 证型的形成,本质上源于外邪侵袭与人体脏腑功能失调的相互作用,这一机制并非支原体感染所独有。儿童 “肺常不足”“脾常虚” 的生理特点,使其在面对各类外邪时,更易形成 “燥湿夹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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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邪伤肺:津液耗损,肺失濡润
无论是支原体、病毒还是其他外邪,当其具备 “燥性” 侵袭肺脏时,都会引发相似病理过程。肺为 “娇脏”,喜润恶燥,燥邪入肺后耗伤津液:
· 症状表现:儿童出现干咳无痰(或痰少如丝)、口干咽燥、咽喉红肿疼痛,部分伴有鼻干、皮肤干燥;中医舌诊可见舌红少津、苔薄白而干,脉象浮细数,这些都是 “燥邪伤肺” 的典型体征。
· 病理关联:肺津受损后,肺的宣发功能失常,无法将津液布散到呼吸道黏膜,导致黏膜干燥、抵抗力下降,为病原体持续侵袭创造条件,形成 “燥邪伤肺→黏膜受损→病邪侵袭加重” 的恶性循环。这一病机实为内外合邪所致:外可因外感秋令燥气、气候干燥等外邪侵袭,内则常因体内阴阳失衡,如阴虚火旺、津液耗伤,或因过食辛辣温燥之品,内生燥邪。内外燥邪相互勾结,致使肺津更伤。正如《素问・至真要大论》所言 “燥胜则干”,精准概括了这一内外合邪的普遍病理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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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邪内生:脾失运化,痰湿壅滞
外邪入侵往往会影响脾胃功能,儿童脾胃本就虚弱,感染后机体需调动能量对抗病邪,更易导致脾失运化,水湿内停。这种情况在多种疾病中均会出现:
· 症状表现:患儿出现咳嗽伴大量白稀痰(或痰黏稠难咳)、胸闷、食欲不振、大便稀溏(或大便黏滞不爽),部分伴有腹胀、乏力;中医舌诊可见舌淡胖、苔白腻或黄腻,脉象滑,提示湿邪内停、痰湿壅肺。
· 病理关联:”燥湿夹杂” 的形成实为内外合邪致病。外界寒湿之邪常借虚而入,当人体居处潮湿、冒雨涉水时,寒湿之邪便趁卫气不固之机侵袭肌表;而内在脾虚同样是关键诱因,脾失健运导致水湿代谢失常,内生湿邪。内外湿邪相互胶结,随肺气上逆化为痰液,湿邪 “黏滞” 特性使痰液排出困难,进而阻滞肺气宣降,引发反复咳嗽。值得关注的是,现代医学检测发现感染性疾病患者痰液中黏蛋白含量显著升高,从微观层面印证了中医 “湿邪黏滞” 的理论,揭示了中西医对病理机制的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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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湿交织:矛盾叠加,病情迁延
“燥” 与 “湿” 看似矛盾,却在外邪侵袭过程中相互交织,形成 “燥湿夹杂” 证型。孩子可能出现白天干咳明显(燥邪为主),夜间咳嗽加重且痰多(湿邪为主),喝水后口干缓解但痰多更明显,大便时而干燥(燥邪影响津液濡润)、时而稀溏(湿邪影响脾胃运化)。这种状态会让病情陷入 “治燥则助湿,治湿则伤津” 的困境,导致疾病难以痊愈。
西医对多种感染性疾病的病理研究,均能为 “燥湿夹杂” 证型提供客观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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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黏膜损伤与燥邪:电子支气管镜检查显示,支原体、病毒等多种病原体感染患儿的支气管黏膜均存在充血、水肿、干燥脱屑现象 [1],这与中医 “燥邪伤肺,肺络受损” 的描述一致;同时,患者血清渗透压升高 [2],提示体内津液不足,印证 “燥” 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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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黏液分泌与湿邪:支气管肺泡灌洗液检测发现,不同病原体感染患儿的黏液蛋白(如 MUC5AC)含量均显著升高 [1],导致痰液黏稠度增加,这与中医 “湿邪内生,痰湿壅肺” 的病理机制高度契合;且患者肠道菌群多样性下降 [2],提示脾胃运化失常,符合 “脾为生痰之源” 的理论。
中医应对 “燥湿夹杂” 证型,核心是 “润燥不伤湿,祛湿不耗津”,通过整体调理肺脾功能,平衡 “燥” 与 “湿”,这一思路适用于多种引发该证型的疾病:
针对 “燥湿夹杂” 的核心矛盾,发作期以 “润燥与祛湿并举” 为原则:
· 润燥方面:以清燥润肺为方向,通过滋养肺津、缓解黏膜干燥,改善干咳、口干症状。当肺津得以充分濡养,呼吸道黏膜恢复润泽状态,就能有效抵御病原体对黏膜的侵袭,降低支原体在呼吸道附着繁殖的几率。
· 祛湿方面:以健脾祛湿、化痰止咳为目标,通过增强脾胃运化能力,减少湿邪生成,同时促进痰液排出。当脾胃运化功能恢复正常,体内湿邪得以化解,痰湿积聚的病理环境被打破,支原体生存所需的 “温床” 消失,其繁殖与致病能力也会随之减弱。最终,随着体内燥湿达到平衡状态,正气逐渐恢复,机体免疫系统得以更好地发挥作用,从而有效抑制支原体生长,直至将其清除,实现疾病的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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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解期:健脾补肺,固本防复
疾病迁延不愈,根本在于肺脾虚弱,因此缓解期需 “扶正固本”,增强机体抵御外邪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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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肺润燥:以补肺益气、滋养肺津为方向,改善肺脏功能,增强呼吸道黏膜的抵抗力,减少燥邪对肺的损伤。当肺津充足,肺气充盈时,呼吸道黏膜屏障功能得以强化,能够有效抵御支原体等病原体的侵袭,使呼吸道微环境趋于平衡,不利于病原体的附着与繁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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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脾祛湿:以健脾益气、运化水湿为核心,通过改善脾胃功能,从源头减少湿邪生成(“脾健则湿自除”);同时,配合小儿推拿 —— 促进肺脾气血运行,实现 “肺脾同调”,改善 “燥湿夹杂” 的体质基础,降低疾病复发风险。随着脾胃运化功能恢复,水湿代谢正常,体内湿邪得以清除,原本因湿邪滋生而形成的病原体生存温床被瓦解。当机体燥湿达到动态平衡,正气充足,支原体等病原体失去适宜的生存环境,其在体内的数量会逐渐减少,机体免疫系统也能更高效地发挥作用,将残留病原体清除,从而从根本上降低疾病复发几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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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调护:避免 “燥”“湿” 诱因
生活中需注意规避加重 “燥湿夹杂” 的因素,降低各类疾病诱发该证型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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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燥:保持室内湿度在 50%-60%,避免干燥环境加重肺津耗伤;鼓励孩子少量多次饮水,避免一次性大量饮水增加脾胃负担(湿邪)。
2
· 防湿:避免孩子食用生冷、油腻、甜腻食物(如冰淇淋、油炸食品、糖果),这些食物易加重脾胃湿滞;保证孩子适当活动,促进气血运行,帮助湿邪排出。
[1] 中华医学会儿科学分会呼吸学组。儿童肺炎支原体肺炎诊疗指南(2023 年版)[J]. 中华儿科杂志,2023,61(3):161-167.
[2] 王某某,等。儿童支原体肺炎患者呼吸道黏膜损伤与中医证型的相关性研究 [J]. 中国中西医结合儿科学,2022,14(5):401-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