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书友会第4349期
每天一期,陪伴中医人成长

I导读:讲方剂我们传统使用君臣佐使的结构,但并不是所有药物的作用都能完全纳入这个框架,本文介绍了“中介药物”的概念。通常是在治疗错杂之症时,为打破“格拒”的界限所使用的药物。本文列举主要具有这种沟通、媒介作用的药物包括:桂枝、远志、细辛、当归、川芎、木香、肉桂等,多为有辛味的药物。

—本文约7000字,预计阅读18分钟—

论中介药物在中医方剂中的中介作用

作者/吕景山著;祝谌予指导

本文摘自《山西中医》(1986)
介绍:吕景山,1934年11月生,男,汉族,河南偃师人。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中国中医科学院学部委员,第二届国医大师,第三、四、六、七批国家名老中医,首届“山西名医”。吕老18岁考入山西省太原卫生学校医士班,21岁就读于北京中医学院,授业6载,从师于京城四大名医之一施今墨以及名医祝谌予。1964年—1965年在中央卫生部举办的援外针灸班进修深造;1975年参加中国首批赴喀麦隆共和国工作组援助非洲 ;1986年调入山西中医学院执教;1991年任山西省某研究所任所长、主任医师。其创“针灸对穴”和同步行针法。著有《施今墨对药》《施今墨对药临床经验集》《施今墨医案解读》《吕景山对穴》《冠心病诊治与调理》《糖尿病中医诊治与调理》等,发表论文50余篇。


古今方剂,浩如烟海,举不胜数。其中,绝大部分方剂的组成,都是在审因论治的基础上,根据疾病的轻、重、缓、急,阴、阳、表、里,寒、热、虚、实,气、血诸情况,选择相应的药物,按照君、臣、佐、使的组方法则配伍而成。
除了这种配伍关系外,在学习、运用祖国医药学的过程中,余又体察到古人在组方之中还有许多巧妙之处,其中有一些药物在全方中起到了一种特殊作用,这种作用,我们把它命名为“中间媒介作用”,亦叫“沟通作用”。它的涵意很多,不能以“佐”、 “使”、“引经”等法来代替。
所谓“中间媒介作用”这个词汇,并非笔者杜撰,康德在“批判力批判”一文中就引用了“中间媒介”来说明“沟通”的意义。吾侪认为,临证之际,多遵《内经》:“寒者热之”、 “热者寒之”、 “虚者补之”、“实者泄之”……诸法为治。然而,“温之不温”、 “寒之不寒”、 “虚不受补”……,亦屡见不鲜,此乃药病格拒、不相交锋是也。

为了打破阴阳、气血、表里、虚实、寒热、水气之间的格拒限界,可选用一些与病气相同的药物,使之沟通,引药直达病所,驱除病邪,治愈疾病。这种用药的精神实质,余认为就是中介作用。

为了阐明这种作用,仅就以下几个方面逐一探讨。

一、阴阳方面

阴阳是说明事物运动变化的一种工具,它代表事物对立统一的两个方面。凡一切事物的运动、发展、变化均离不开阴阳。因此,在指导中医实践中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人体之阴阳经常是处在动态平衡之下的,一旦平衡失调,机体就发生了疾病。现在以失眠(不寐)为例来说明之。

睡眠的机制,《内经》:“阳气尽则卧,阴气尽则寤。

这就是说,白天为阳气当令,心神在阳气的鼓动下是处在高度兴奋的状态,一旦进入黑夜,则为阴气当令,心神的活动也将随着进入抑制状态。这种过程,即为由阳入阴,心肾相交,水火相济,人即进入睡眠状态。如果由于某种原因影响了这一过程,就会引起失眠病症的发生。

因此,由清醒进入睡眠状态的过程,是一种运动、发展、移行的过程。从整个过程来看,是存在着“入”、“交”、“济”的限界。这个限界的存在,就决定了疾病的复杂性,有的是“阳不得入阴”的入睡困难,或彻夜不能入睡;有的是寐寤限界固守不严的时睡时醒,乱梦纷纭;有的是阴气不足,敛阳力差,入睡虽快,但片刻即醒,醒后不能再睡的种种类型。

症属阳浮于外,不能入阴者,治宜调和荣卫,潜阳入阴,使之入睡,方选桂枝龙骨牡蛎汤以桂枝、白芍、甘草、生姜、大枣调和阴阳(荣卫),龙骨、牡蛎潜阳入阴,桂枝作为中介之品,疏通血脉,引阳入阴,加快心神活动由兴奋过程进入抑制过程的速度,使之入睡
心气不足,阳不易入阴之入睡困难者,要沟通心肾,使其水火既济,方选济生定志丸以茯神、茯苓、人参养心安神,菖蒲开心窍,龙齿潜阳入阴,其中远志一味,既开心窍,又导肾气上升,有使心肾相交之中介作用
肾水不足,阴不敛阳,肾气不能上交于心者,宜选孔圣枕中丹为治。以菖蒲通心窍,龟板滋肾水,龙骨潜阳入阴,远志起中介作用,既开心窍,又导肾气上通于心,使心肾沟通,水火既济,人即安卧

二、气血方面

气血本为一体,亦属阴阳,是机体生存的物质基础。

《内经》云:“肝受血而能视,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

即说明营血滋养机体的重要性。而血之通达周身,皆赖于气的运行,唐宗海云,“运血者即是气”,由此可见,气血的滞塞、偏盛、偏衰均可使人致病。
从发病机理而言,有中气不足,消化无力,以致血之来源稀少,而络道荣血循行之量也随着减少,流行速度减慢,遂有血行不畅者;亦有崩中、漏下,以及各种原因的失血所引起的络道充盈不足,血行不畅者;还有气滞血瘀的通行不利者。其治疗大法,多取疏之、行之、通之、散之诸法。

但是,也有“疏而不畅”、“行之不通”的种种情况。此时,除掌握常法之外,更要善于沟通气血,使其相随,阴阳相贯,不离其位,驱除病邪,以令康复。

气血为病,有气病、血病、气血同病之别,运用中介药物也有引气入血、引血入气、互通气血之异,分述如下:
(一) 引气入血

气之为病,当从气治,于大队气药之中稍加血分之品,以引气入血,谓之引气达血之中介作用。方如补中益气汤、苏子降气汤等等。

补中益气汤(《脾胃论》)是一张补中气、升清阳、调脾胃、降浊逆,治疗脾胃虚弱的基本方剂。方中人参、黄芪、白术、甘草健脾补气,升麻、柴胡升举清阳,陈皮疏降胃浊,当归和血补血,引气达血,沟通阴阴,使气补而不滞。
这种组方方法,充分体现了《内经》“孤阳不生,独阴不长”的理论精神,也进一步阐明了补气不宜峻猛的道理。否则,易致气行不畅,郁而化火,病疾未愈,新病又起。阳气以升为常,升举清阳也要因势利导,缓缓而升。反之则是拔苗助长,气血不仅不能相随,而有导致气血欲脱之虑,病情可能由轻转重,由重转危,终致不可收拾。
苏子降气汤(《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是降气平喘、温化寒痰的方剂。方中苏子、前胡、厚朴、橘红、半夏,降逆化痰,沉香纳气归肾以平喘,甘草和中,当归和血活血,通调络道,为之中介药物,用以促进温化痰湿,降逆平喘之力。
(二) 引血入气

血之为病,当从血治,于大队血药之中稍加气分之药,作为中介物质,以引血达气,通调气血的方法,谓之引血入气的中介作用。方如四物汤,缪仲淳治血崩方等。

国医大师吕景山:中介药物在打破“阴阳、气血、表里、虚实、寒热、水气”之间的作用
四物汤(《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为补血、养血、和血、调经之代表方剂。方中当归辛苦甘温,生血养血,地黄甘寒,滋阴补血,芍药酸寒,敛阴和营,三者参合,均为阴药,纯属补品,但补而易滞,故以川芎辛温,通经活血,作为中介之品,行血中之气而引血药通达于气,《玉机微义》曰:“川芎血中之气药也,通肝经,注味辛散,能行血滞于气也”,即是此意矣。
缪仲淳治血崩方,以人参、黄芪补中益气,麦冬、五味子养阴增液,杜仲、续断培补肝肾,熟地、阿胶补血止血,荆芥穗为气分之药,炒黑则入血分,又能由血达气,以引邪外出,升清止血,故黑芥穗是属引血达气之中介药物
(三) 互通气血
疾病在人体的反应,就是事物相互矛盾,相互斗争,相互转化的过程。所以,气病可以影响到血,血病亦可波及到气。始病不论在气、在血,如不及时治疗,最终转归,都会累及气血,双方受病。

此时,在治疗上也得双方兼顾,气血并治,若能在气药和血药之中稍加中介药物,用以沟通气血,消除疾病,恢复健康势必更速,常用方剂有归脾汤、十全大补汤种种。

归脾汤(《济生方》)是补气养血,健脾安神,引血归脾的方剂。以人参、黄芪、白术、甘草补气健脾,远志、茯神、枣仁、龙眼肉、当归补心血、助心气、交通心肾。
木香为之中介药物,汪昂云:“木香行气而舒脾,既以行血中之滞,又以助参芪而补气”,张景岳云:“木香气味俱厚,能升能降,阳中有阴,行肝脾肺气滞如神。”由此可见,血之归脾者,功在木香是也。所以,吾侪称木香为之中介药物矣。
十全大补汤(《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是气血双补之方。以四物汤(当归、白芍、熟地、川芎)补血,四君子汤(人参、茯苓、白术、甘草)加黄芪补气。
肉桂互通气血,为之中介药物,张景岳云:“通血脉”,《名医别录》云:“宣导百药”,中医学院试用教材《中药学讲义》云:“有鼓舞血气生长之效。”由此可见,肉桂在该方中起着重要的作用,这种作用,就是沟通气血的中介作用。
总之,治血之药,性多属阴,阴者欲静而不欲动;治气之品,性多属阳,阳者欲动而不欲静。因此,欲求气血之协调,务必详细审察,全面兼顾。尤其是在复杂情况下,的加少许中介药物,用以打破格拒,沟通气血,增强疗效是十分有益的。

三、表里方面

表里是指疾病的部位而言。在一定条件下,它反映了疾病的发展、传变的不同阶段。当外邪侵入机体时,首先通过第一道防线——皮毛,若再失治、误治,则会致外邪渐渐入里,《内经》云:“是故百病之始生也,必先于皮毛,邪中之则腠理开,开则入客于络脉,留而不去,传入于经,留而不去,传入于腑,廪于肠胃。”
所以,邪气在表,切勿引邪入里,应以解肌发表,驱邪外出较妥。即使邪已入里,亦应引邪外出,古人所谓:“汗不厌早,下不厌迟”即是此意。
表里之间是相互依赖,相互为用,相互传变的。例如,表气不和,里气也将不顺,或里气不足,阳气不能卫外……;以病邪传变途径而言,不是由表入里,就是由里出表。然而,在这出入之际,则有一个限界作为枢纽,它对疾病的发生、发展,均有直接影响。

所以,笔者认为,除了善于运用祛邪扶正之法而外,更要善于运用中介药物,以舒调枢纽,沟通内外,取其速效。方选玉屏风散、麻黄附子细辛汤种种。

玉屏风散(《世医得效方》)是益气、固表、止汗之剂。以防风走表,祛风发汗,宣邪外出;白术走里,健脾和胃,培补中土,温分肉而实腠理,固表止汗;黄芪行于里,以补中气,达于表而益卫固表,实有互通表里,沟通内外之功,故为中介药物
麻黄附子细辛汤(《伤寒论》)是一张助阳解表之剂。以麻黄之辛温,表散在外之邪;附子辛热,除内陷之阴寒;细辛走窜力强,行于表,增强麻黄的表散之力,入于里,导引附子温散阴寒之邪,令其内外沟通,故为中介药物

四、虚实方面

虚者补之,实者泻之,为治疗虚实证的处理常规。然而,在临床上常发生虚不受补、实不堪攻的情况,若从病理机转上观察,虚实之间好身有一道鸿沟。为了填补这道鸿沟,在处方中适当加入一些媒类物质,作为沟通虚实的桥梁,谓之虚实方面的中介作用。
(一) 引补达虚

“虚则补之”,于一群补剂方中,少加行、散之药,作为中介物质,用以加强补的功效,叫做引补达虚的中介作用。常见代表方剂有异功散(《小儿药证直诀》)、地黄醴(《景岳全书》)等。

异功散为四君子汤(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加陈皮组成。以四君子健脾补气,陈皮理气行滞、疏通络道,为之中介药物,引其补品入通于内,以补真虚
景岳地黄醴,为补阴精之重剂。方中大熟地滋阴补血,枸杞子滋肝肾、益精明目,二者参合,相互为用,补益阴精之力益彰。但是,二药质地粘腻,其性属阴,守而不走,易于恋邪,故以沉香辛温行散沉降之品,作为中介药物,引其补阴之品直奔下焦,以补亏损
(二) 引泻达实

“实则泻之”,于清泻行散剂之中,少加补药,作为中介物质,用以加强行、散之力,称为引泻达实之中介作用。方如枳实导滞丸、局方半夏丁香丸。

枳实导滞丸为消积导滞、清利湿热之剂。方中大黄、枳实泻积滞、止腹痛,黄连、黄芩清热泻火,茯苓、泽泻渗湿利小便,诸药合参,均为清泄祛邪之品,为防止实邪对泻剂的格拒现象,故以白术补土固中,此乃泻中有补,以固中气,起中介之妙用也
局方半夏丁香丸是温中散寒、和胃化痰之剂。方中肉豆蔻、木香、丁香、藿香温中散寒、化浊止呕、理气消胀,陈皮、半夏和胃化痰,人参甘温补中益气,取其所好,除其所因,引导行、散之品,直达病所,病因消除,人即安和。

五、寒热方面

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是治疗寒热诸症的基本法则。热轻者,以凉药和解之,热甚者,以寒凉药制服之;寒轻者,宜温药和解之,寒甚者,宜温热药制服之。但临床之际,寒热诸症却是非常复杂,常有寒之不寒,热之不热,或药不入口,下咽即吐等症情发生即是明证。

从疾病的发生、发展、转归上看,大热大寒之证,都是疾病的急剧进展阶段,“邪”的侵袭力量有时往往大于“正”的防御力量,也就是正不胜邪。

因此,治疗之法不仅要扶助正气,而且要疏导邪气,犹如江河泛滥,加固堤坝,固然是迎头阻拦,防汛成灾的一种方法,但疏通河渠,因势利导,更是治水之有效措施。所以,对大寒、大热之证,用常法不效时,就应施以变法,灵活运用中介药物,引药直达病所,战胜病邪。
寒、热之证甚伙,有真寒、真热证,有寒热交错、热重于寒、寒重于热;有真寒假热、假寒真热种种类型。用药上也有引热达寒、引寒达热、互通寒热之中介作用的不同,分述如下:
(一) 引热达寒

“寒者热之”,于一群温热药之中,少加一、二味寒药,或热药冷服之,叫做引热达寒之中介作用。常用的方剂有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温脾汤等。

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为四逆汤(干姜、附子、甘草)加猪胆汁组成。方中以四逆汤温中逐寒,回阳救逆,猪胆汁为中介药物,以其苦寒之性从阴,引辛温大热之剂直接入阴,以先和其阴,而后复其阳是也
温脾汤(《备急千金要方》)是一张温补脾阳,攻逐冷积之剂。方中以附子、干姜之辛热,温阳逐寒,回阳救逆,人参甘温,补中益阴,强心救逆,三药参合,回阳益阴之功益彰。但是阴寒太甚,易于格阳,阳药(热药)直折不受,故以大黄作为中介药物,借其苦寒之性,冲破格拒,直达病所,消除病因,治愈疾病
(二) 引寒达热

“热者寒之”,于一群寒凉药之中,少加一些温热药物,或将药温服,作为向导,谓之引寒达热的中介作用。常用的方剂有芍药汤、滋肾丸。

芍药汤(刘河间《医学六书》)是清热解毒、调气和血,治疗湿热泄泻、痢疾的方剂。方中白芍、当归和血止痛,木香、槟榔调气止后重,黄芩、黄连、大黄泻火解毒除湿、导滞厚肠、止泻止痢,甘草调中而和诸药,肉桂辛热为中介药物,取其同气相求之理,以引黄芩、黄连、大黄苦寒之品直达积热之处,以期速效。
滋肾丸又名滋肾通关丸(《兰室秘藏》)是一张滋肾清热、化气通关的方剂。方中黄柏苦寒微辛,泻膀胱相火,补肾水之不足;知母辛苦寒滑,沉中有浮,降中有升,上行清肺气、泻肺火、润肺燥、除烦热、止咳嗽,中行清胃火、除烦渴,下行泻相火、滋肾燥,二药相合,相得益彰,为补水制火之良剂;肉桂为之中介药物,以其辛热之性,引寒凉之品入通于肾,化气通关,促进知母、黄柏清热滋水的功能,汪昂云:“寒因热用也”,笔者认为,此乃引寒达热之中介作用也
(三) 互通寒热

寒热错杂,治宜寒热并用。于寒热药之中少加中介药物,用以沟通寒热,冲破寒热之格拒。其方剂可以大黄附子汤、黄连汤、乌梅丸为代表。

大黄附子汤(《金匮要略》)是温里散寒、通便止痛之方。方中大黄苦寒,荡涤肠胃之积滞,通大便而止腹痛,以制其热邪;附子辛热,温里散寒、回阳救逆,除手足之逆冷;细辛辛温走窜,直入于里,以散阴寒之邪,又达于表,以发阳气被郁之热,故本品为之中介药物
黄连汤(《伤寒论》)是平调寒热,和胃降逆之方。方中黄连苦寒降泄,清胸中之热以折其逆;干姜辛开温通,温胃散寒,回阳通脉,寒除阳自升。二药参合,辛开苦降,一温散、一寒折,除寒积、清郁热、止呕吐、制泛酸、和胃泻痞散结甚妙。更有桂枝辛温,温通血脉,为上热下寒的格拒开通道路,调整阴阳升降之枢纽,故本品为之中介药物。另有半夏和胃止呕,甘草、大枣和解寒热,调中止痛。
乌梅丸是温脏、补虚、安蛔,主治蛔厥的方剂。方中黄连、黄柏苦寒,清热驱蛔;干姜、附子、川椒、桂枝之辛热,温脏祛下焦寒邪,回阳救逆;乌梅味酸制蛔,安其扰动,使蛔静而痛止;人参、当归补气和血扶正;细辛辛温走窜,四通八达,既能深入下焦阴寒凝聚之处,引邪外出而散其结,又能直达热邪盘居之巢,令其热结而散,故细辛在本方中是属中介药物。

六、水气方面

“气行则水行,气滞则水滞”(病机摄要辨证)说明了气、水之间是相互依赖、相互制约、相互转化的辨证关系。从这一理论出发,治疗水病法当利水,如兼行气,令气统水,效果较优,再兼沟通水气,增强其相随之力,疗效更捷。常见的代表方有防己茯苓汤、五苓散等。

防已茯苓汤(《金匮要略》)为益气通阳利水之剂。方中茯苓、防己利水渗湿,消除皮肤之浮肿;黄芪、甘草益气补中实腠理,杜绝浮肿之源;桂枝为之中介药物,既能助黄芪、甘草益气补中固表,又能横行四肢,导引阳气达于四末,疏通水道,鼓动茯苓、防已行皮水、以开其流
五苓散(《伤寒论》)为温阳化气、利水渗湿之剂。方中白术甘温补中、健脾燥湿,茯苓甘淡渗利、利水渗湿,二药相合,一健一渗,水湿自有出路;猪苓、泽泻直达膀胱,利水渗湿,导水湿从小便而出。
桂枝为之中介药物,以其辛温之性,温补中宫,通阳化气,升发脾气,使之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而行水也,正如《本经疏证》所云:“桂枝之利水……仍用其和营通阳下气,非因其利水也”,又云:“桂枝能于阴中宣阳,故水道不利……皆桂枝导引之功也”。笔者认为:所谓导引之功,即中介作用也。

七、结语

中介药物在方剂中的中介作用,就是“中间媒介作用”的简称。又叫“沟通作用”。这种作用常被有丰富临床经验的古今医家在临证处方中所应用。它是药物配伍上的一种技巧。
笔者认为,中介药物的应用,是医家在临床实践中使用常法不效时,才逐渐摸索出的变法,以求提高疗效。例如:寒证用热药,热证用寒药,虚证用补药……,这都是常法。

然而,通过临床观察,在阴阳、气血、表里、虚实、寒热、水气之间往往出现一个限界,它阻抑了驱除病邪的药物直达病所,所谓寒之不寒、热之不热、虚不受补……,均为例证。每届此时,适当选用中介药物,力争冲破这种格拒限界,令药直达病所,清除病因,治愈疾病

为此,特提出中介药物在中医方剂中的中介作用之说,并从阴阳、气血、表里、虚实、寒热、水气几个方面如何运用中介药物逐一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