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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壑秋岚》:郭熙与北宋帝王的山水因缘

汴京的秋,总带着几分澄澈的高远。御花园的太湖石上,凝结着薄薄的清露,远处的琼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郭熙笔下那层叠的远山。画案上,一卷丝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郭熙执起狼毫,望着窗外的景致,思绪却飘回了 decades 前的河阳故里。

一、河阳少年的笔墨痴梦

明道年间的河阳,黄土坡上的酸枣树在风中摇曳,郭熙就出生在这片质朴的土地。他并非出身画工世家,父亲是个粗通文墨的乡绅,指望儿子能走科举正道,光宗耀祖。可郭熙偏偏对那远山近水着了魔。

幼时,他常溜到村外的山涧,一坐就是半日。看晨雾如何在山腰缠绕,听山风怎样掠过林梢,把岩石的纹理、溪水的蜿蜒都刻在心里。没有纸笔,他就用树枝在黄土上画,画得入神时,连父亲的呵斥都听不见。有一回,他在河滩的沙地上临摹远处的太行余脉,从正午画到黄昏,直到暮色把山峦染成墨色,才惊觉回家要面对父亲的戒尺。

十五岁那年,他用偷偷攒下的铜钱,换了半卷劣质的麻纸和几支秃笔。夜里,他就着豆油灯,把白天观察到的山水形貌一笔笔勾勒下来。起初,线条稚嫩得像孩童的涂鸦,可他毫不气馁,听说邻县有位老画师擅长画山水,便徒步几十里去请教。老画师见他眼神里满是执拗的热爱,便点拨他:“画山水,画的不是形,是气,是那山的魂魄,水的精神。”

这话如一道光,照亮了郭熙的画途。他开始广泛涉猎前人的画迹,李成的寒林平远、范宽的雄山峻岭,他都一一揣摩。他不像有的画师那样刻意模仿笔法,而是钻进大山里,把自己当成山的一部分,去感受“山川之气”。别人画山,是画眼中的山,他画山,是画心中的山。

二、汴京宫廷的画坛风云

治平年间,郭熙的画名渐渐传到了汴京。当时的神宗皇帝赵顼,正热衷于搜罗天下奇珍异宝,对书画艺术更是推崇备至。一次,内廷画院征集画作,郭熙抱着一卷《秋山行旅图》前往应选。那画中山石用他独创的“卷云皴”,笔笔灵动,如云雾翻卷,山间的行旅者虽小,却神态毕现,仿佛能听见他们的马蹄声和谈笑声。

神宗皇帝在众多画作中一眼就看中了这幅,当得知作者是来自河阳的布衣画师时,饶有兴致地宣他入宫。郭熙跪在大殿上,心中虽有些惶恐,却难掩对山水的赤诚。神宗问他:“你画的山,为何这般有生气?”郭熙抬头,目光清澈:“臣以为,山水本有性情,春山如笑,夏山如怒,秋山如妆,冬山如睡。臣不过是把它们的性情画出来罢了。”

这番话让神宗龙颜大悦,当即任命他为画院艺学。从此,郭熙成了宫廷画家中的一员。他在汴京的居所,窗外便是御苑的景色,但他从未停下探索自然的脚步。只要得空,他就会去京郊的西山、嵩山写生,风雨无阻。有一次,为了画暴雨中的山景,他冒雨登山,浑身淋得湿透,却在雨中看得痴迷,回去后一挥而就,画出的《骤雨图》让画院的同僚们叹为观止。

他不仅画技精湛,还深谙绘画理论。在神宗的支持下,他撰写了《林泉高致》,书中“三远法”(平远、高远、深远)的提出,更是奠定了中国山水画的空间表现理论基础。神宗常常召他入宫,君臣二人或品画,或论山水,有时一聊就是半日。郭熙曾对人说:“陛下懂画,更懂山水的意境,与陛下论画,是臣的幸事。”

三、《云壑秋岚》的笔墨心迹

郭熙凭什么用让神宗皇帝拍案叫绝!

元丰二年的深秋,神宗皇帝命郭熙创作一幅大尺幅的山水立轴,以装点新落成的集英殿偏阁。接到旨令时,郭熙正在整理他的写生稿,案头堆满了嵩山、西山的速写,每一张都标注着季节、时辰和当时的心境。

他选了一卷上好的丝绢,画心尺寸达185×95厘米,如此大的尺幅,更能展现山水的雄浑气象。动笔前,他在画斋里静坐了三日,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些深秋的山景:红叶点缀在苍松之间,溪水在乱石间潺潺流淌,远处的山峦在秋雾中层次分明,还有山脚下的村落、溪上的小桥,以及那些在山间劳作、在溪畔浣纱的百姓……

他想画的,不仅仅是秋山的形貌,更是秋山的魂魄,以及这片土地上的人间烟火。铺开丝绢,他先以淡墨勾勒出远山的轮廓,那是“平远”之景,让画面有了开阔的气韵。接着,他用“卷云皴”细细描绘中景的主峰,每一笔都凝聚着他对山石质感的理解,那山石仿佛在缓缓流动,如云雾般灵动。

画到兴致处,他不禁想起在河阳的少年时光,想起在嵩山淋雨的那个午后,想起神宗皇帝对他的知遇之恩。笔锋流转间,情感也融入了笔墨。他画山间的树木,有的枝叶繁茂,有的则红叶满枝,一荣一枯,正是秋的韵味。他画溪上的小船,船上渔夫的蓑衣纹理清晰,仿佛能感受到那份萧瑟中的安然。

在画的上方,他题了一首自作的小诗:“叠嶂层峦秋气清,丹枫点染意纵横。溪桥策杖人何处,遥听松风涧水鸣。”诗中既有对山水美景的赞美,也有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这正是他内心深处的追求——在山水间寻找精神的栖居。

作画的过程,于他而言,是一次与自然的对话,也是一次与自我的对话。他完全沉浸在其中,常常从清晨画到深夜,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丝绢上的山水渐渐有了生命,那山峦的起伏、树木的疏密、云雾的聚散,都仿佛是自然本身的呼吸。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窗外的月光正好洒在画案上。郭熙望着这幅《云壑秋岚》(后人也称之为《郭熙丝绢山水立轴》),眼中满是欣慰。他知道,这幅画里,有他对山水的全部热爱,有他对神宗知遇的感念,更有他对这个时代的理解——北宋的繁华,如这秋山般绚烂,却也如这云雾般缥缈,而山水的永恒,正是对这份繁华最好的映照。

神宗皇帝看到这幅画时,龙心大悦,连连称赞:“郭熙画山,如真山在前,气韵生动,妙不可言!”他不仅赏赐了郭熙金帛,还命人将这幅画悬挂在集英殿最显眼的位置,供群臣观赏。从此,这幅《云壑秋岚》成了汴京宫廷的一道文化风景,也成了郭熙艺术生涯的一座高峰。

四、山水不朽的画史留名

郭熙的晚年,依然笔耕不辍。他在画院培养了不少弟子,将自己的画理画法传承下去。而那幅《云壑秋岚》,始终是他最珍视的作品之一。他曾对儿子郭思说:“画山水,要让看画的人觉得,自己能走进那画里,能在山间漫步,能在溪边听水,这才是真境界。”

元祐年间,郭熙在汴京病逝,享年九十余岁。他的画作和《林泉高致》流传后世,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山水画家。而那幅《云壑秋岚》,历经千年沧桑,依然静静地诉说着北宋的山水情韵,诉说着一位画家对自然的敬畏、对艺术的执着,以及一段君臣相知的画坛佳话。

如今,当我们驻足于这幅山水立轴前,仍能感受到那“卷云皴”的灵动,那秋山的气韵,那笔端的深情。郭熙用他的笔墨,把北宋的山水永远定格在了丝绢之上,也把一位画家的赤子之心,留在了中国绘画的长河里,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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