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红时,香山就香起来了。张三说才从香山回,李四说正往香山去,香山成了家乡话说的香娘娘。我也喜欢红叶,但不喜欢挤,再来个空间错峰,还上百望山森林公园。

行行重行行,倒车复倒车,过颐和园不远就到。倒吸一口气,惊圆两只眼,我的个天,队比路粗,人比门宽!排队时抬头望,山头上正有块块红意在鲜亮开,像飘落的红云,如打出的红旗。看来这些人都与我一般心理,这也说明该来。

进门见山,路多宽人多宽,不说能上车的盘山路,就是那隐现于黄叶树下的蚰蜒路,也像蜿蜒的藤秧,结满了南瓜一样的人。我便一错再错,错开人流,找人更少的路。

腿疼,走走站站。擦身过去俩男孩,兔子般直往上钻,妈在后面叫,爸且骂兔崽子且追,我被孩子激发,决意登顶。仍是走走停停,但不再打算撤退。于是想到,行走中的暂停也有不同含义,或是想返回,或是小憩,准备再战。以后得允许自己或朋友行进中的且站。——人有《且坐》,咱有“且站“,甚好!

途遇硕大奇石,叫老龙头,望名知形,不必描述了。整体浮出坡面,仿佛飘在海面的巨轮。它目光深沉,远望天边,不知是向往远方还是怀念家乡,也不知其家乡是天堂还是海洋。或许它也在观望,一望就是千万年。

再一次被大自然的本事震撼,在这山坡上,怎么会有这突兀而来单独存在的巨石?与黄山的飞来石有得一比,但那是层层石壁之顶,这里却是土石并存的结构。还发现一些奇怪的石头,零散地趴在坡上,中有小的图案,或如树,或如草,或如煤块,不知是不是化石。我不懂。

走透羊肠小道,从望儿台一侧绕出,水泥路拉我上去。这台原是这名山的核心景点,以前就叫望儿山,平台上是身披黄衫的老太君,坚毅地观望山前开阔地,那是战场,她儿子杨六郎正率领部下英勇杀敌。

终于到了山顶,居中擎起望京楼,俯首白云低,年轻人再上,我辈就免了。山下四望,山坡平野,苍茫苍凉,绵延或屹立沧桑历史海岸。树叶还以青绿为主,也有浓的红深的黄溢出,很快要红黄到十分。黄栌,栾树,老家坡上也有,熟悉,亲切,不认得的也有。

右下方是山的海,几座山围出圈,聚成盆,似是围坐于暖阳下的老翁。各成体系,单元反复,盆花般摆过去。往左看,是道道山脊,波浪一般翻动向天边。这是太行山最东端,从我家乡过来,带着我的眼神回故乡。

再往左,沟谷底就是黑山扈战斗纪念园,曾经是当年抗日游击队的指挥部。这里也曾战斗过一个杨家将,就是杨成武将军。

天极好,游客都在极目远眺,望啊望,望向脚下,渐远,再望到空间远方,望向历史深处,望到过去未来。想到为什么登高,原来是为了远望。这也是人的重要需求。很多诗文望中来,多少志向望中成。望,是诗词中重要的动态意象。有的提炼成了词牌,《望海潮》《望江南》是也;或当诗题,如《望庐山瀑布》。有的作领字,如“望长城内外”,或成为诗眼,如“今夜月明人尽望”,“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总之,“望“字一到,画面尽展,格局大升,境界全出。遣词如遣将,得句如得官,难得啊!

百望山,好就好在也有个“望“字,这一”望“语调铿锵,这一”望“万千气象,何况百望乎?五洲四海,古往今来,一切都在这望中了。

上山不易下山难,用陈老总的话说,“天将午,饥肠响如鼓。”不少人在路边吃干粮,一家围个圈,坐个光石头,熟悉的画面,依稀当年。望中犹记,上县城买木石,就这么在路边吃火烧,喝军用壶里的水。当然眼前是喝饮料吃面包,我也不到响如鼓地步。

下到山脚,再去碑林。上千通石碑有序散置,是百望山的独有风景。毛主席题辞“绿化祖国“,有碑亭单立。老一辈革命家、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各界名人的题词及诗词,分设碑廊。名家有些字我认不出,请教造诣深的领导,也拿不全准。她都读不全,何况我乎?有的碑左上角有小字,把自己的字“翻译”出来,告诉写的是啥,没事找事,不理解。

「郭成林专栏」:再走百望山

总的来说收获不小,尤其是狼吞虎咽吃完干粮后,肚子鼓鼓,更能说满载而归了。返程人多,所有公交都挤,也是满载而归。

2025年11月4日

【作者简介】:郭成林,资深语文教研员。性憨直,人爽快,文笔老辣,常有佳作发表于报刊、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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