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冊為王芑孙致法式善尺牘,時間當在1806年前後,從中可見乾嘉後期的文人處境、官場生態和時局變化。王芑孙雖然retreat(鷁退),而又衰困不堪,仍然不忘關心世事,仍能堅持士人操守,尤其是對一眾老友的感情,真摯熱烈,頗能動人。信中涉及眾多文士(未及細考,或對應有誤),如曾燠(賓谷)、何道生(蘭士)、颜希源、李廷敬(宁圃)、秦瀛(小岘)、伊秉綬(墨卿)、唐仲冕(陶山)、汪为霖(春田)等。

夏間鮑二兄入京有書奉致,似當必到。今接
教墨,並轉至蘭士寧。夏來書委悉一切。
示及官書為人掣肘處,在此脩
鹽法志尚且如此,何況館閣。
年來匿影窮居,不復與世相聞,
故不覺消息稀。簡計
公所與我之書,先後皆到。惟舒䥫雲
所帶之書至今未接,亦不知其何往矣。此
朱野雲知之而見語者也。少頃書來,言
公亦漸衰。吾輩五十以後,骎骎便老。
前乘舍親吳刺史永綏之便附書,並帶還
大集一部。昨因敝門人蔡生傳聲赴部投
供,復附一書。想先後均呈
籤室耶。茲有啟者吾同里朱茂林
,與居鄰近。自其髫歲識之,久不
相聞。頃來枉顧,為言往日嘗問業於故
儀曹吳竹橋。當竹橋在時,嘗欲入京。竹橋
為言,有生平第一至交詩龕居士在京,不
可不見,並為作詩削劄。券驢北𭛁,旋以
事阻。侵尋數年,竹橋已歸道山。求
為述此段因緣。素知
公與湖田外史從來莫逆。外史既歿,
猶在世,見其門徒,不宜不告。手
泐此書,俾以自通於
門下。諸惟亮詧。不盡欲言。餘希
若時自愛。不具。芑孙頓首
時帆侍下
丁卯三月廿有二日里門沖

芑孙以湘亭報指,尚未得照,未能即
行。不得已改為初二日一定起身。
既有此數日之空,欲帶諸公筆
迹,懸之東海之濱。今附去紙
一幅,求寫。
公雖不善書,可煩周兄寫。

尊詠付我,或即寫前日國花餞
送之作更好。外,愚夫婦書扇各一,
僅以為留別。吾
公之物另雜物數件,留與桂哥,以作他
時記念。此別重來未可知、相見未可期故也。
芑孙頓首
時帆大人閣下
廿四日燈下醉筆

国朝各家尺牍(第三册)释文
啟者,昨監中考到,有山東吳名侍曾
者,感暑甚劇,一時未能完卷。不識
如何料理。倘可周旋,務祈
力芘,或可准其補考。是所感也。奉此
代晤,諸唯心照。不具。芑孫手泐
詩龕主人
芑孫謹問
時帆先生。歲杪自揚州還家,
始接公去年所付大興令帶來一書並
大藁一部。因閱時已久,恐
公懸念,正月中附信鮑老二處奉覆,
且言此集已到,可勿廑注。今以闭
门课子又新年谢客,得有餘閒,已
為勘定。區區相愛之私,不敢以汎常
相處,其意已隨時隨筆識之卷中。
未審
公以為何如也。京師便人不少,然㝡易
失。即如
公所寄前後各書,往往不接。今此集
別無二本,所關緊要。若付之賓谷、
古餘諸君引見之便,則此等皆現任
官員,恐中塗遷調以及意外變
改,皆難預料。今有同鄉親戚吳刺
名永綏,服闋進京,託其攜帶,寧可
稍遲,萬勿遺棄。取其必到,諒無意外
之虞矣。
公收到時,乞從他便彂一信慰我懸
記。是所切祝。吳刺史即我妻兄曹
老大之親家、陝撫方七老之嬸表
兄弟、前任甘肅涇州直隸州知州丁憂
回籍者。其人雖不甚通知文墨,然却是
懇實老到之人。託之似亦不致荒
唐耳。賓谷入京,當無的期,或竟至
五六月,未定。然今日揚州水清無魚,唯
味辛,猶不免徘徊顧戀其間。然亦無益。
則決意不往,只且家居謝客。養真
衡茆下,庶以善自名。此亦生平達識
之一端,而利己利人,要亦不外於此耳。
一笑。小峴進官可喜,然西曹事多,
未知其精力尚足支持否也?琢堂杳無
一字,不知云何。蘭士身後各事不知有
人料理否耶?家居乏錢,文集雖續,
刊而不能印行。二小子大約只在此春夏
之交就近在巡撫處當差。老母雖健,然
亦時時小有不適。故弟亦未可出門也。諸唯
涵護。草草。不具。芑孫頓首
丁卯二月初七日吳門里闬之沖

時帆先生侍下,上年屢次得
書,惟儀徵顏令所帶書,至今未接。
張成之來,不令我知。及其回又得
翰教,並改定淮翁年譜,良慰遠
念。所要《江西詩徵》等件,問之賓谷,
云已寄呈。諒蚤收到矣。還家度歲,
二月望後又來邗上。近歲淮局全非,人情
變改,門巷蕭然。賓谷之況如誤中惡酒,
等可知。不過遷延其間。賓谷在此一
日,即支吾一日;賓谷去,即相隨皆去。如是而已。
蓮裳、芙初皆在京,想已晤及,蘭士遠守邊
庭,音書杳遠,極為悵悵。亦見人生前半生
太順,則後半截必多不順。而歆羨畔援之心
皆無謂也。𨡁農亦不久當出,日下舊遊寥寥無
幾。田野之人瞻望京華如在天上,然衰
困不能復從少年之役,以與
公相聚。𡸅華諸君皆於此得晤。唯
閣下別最久,而無緣一見耳。拙集小
有增續,五十以前之文悉在於此。而訛字處,續經
看出,亦尚未改完。年來賣文所入,日益蕭寥。
印書之費亦非充裕,又不欲如隨園之自賣其
集,故不能多印。今乘錢梅溪入京之
便,帶去二部。一存
案頭,一致初頤園侍郎。因梅溪亦
未能多帶,餘容續寄可也。諸老凋落,
後生耳目日非。江湖病夫,甘為鷁退,
精神消損,記性全無,夜常不寐。未審
公近如何。故人漸少,尤望音書不斷。
臨紙依溯。不具。芑孫頓首
時帆先生閣下 乙丑三月廿四日邗上沖
芑孫謹問
時帆先生閤下。前錢梅溪入京,
一椷上候,並帶去全集一部(又致初頤園一部),想當徹
覽。潘孝廉來,接教墨並《徵詩小啟,俱已領悉。邗上
此三年中,鬧得雞犬無寧。賓谷出不
得一手,而何況於?故潘孝廉之來,
無能有所位置。此等實在情形惟在
揚州者知之,懸揣者有不信也。
公所付制府之信,見時不提,殆久已
付諸東流。制府日不暇給,本不可付信。
其顏儀徵去年所帶之書,亦至此時方到。
公所輯及見錄,未知已得幾分功次。如此廣
徵,所恐求諸侯而麕至,數盈千卷,將如
之何?此賓谷之所以屢改其例也。
大著散體文如遂,錄本見寄。以二十年
忘形之舊,今皆五十就衰。校理之役,
豈敢憚煩?顧乏劣廢學,所褒譏抑
損未必誠有當於
大雅耳。蘭士耽酒,少年時自是
不覺。今茲四十以往,恐貽後悔於未得。
尊扎之前業已苦勸,可見兩人所見
不約而同也。江左諸公一時遂多喜
文之士,如寧圃、賓谷、弢華、春田、古餘、
墨卿、陶山,道府中遽有八七人,直從來未有
之盛。而冶亭先生又為制府,幾於星聚。
惟蘭士,宜來而不來。又,此諸公亦多貪
薄,未能好事。時勢孔囏,每見一官,
皆無懽顏,良可惋歎。外省一切,歲非
一歲。聞
公等在輦轂間,猶有皞皞氣象,真
可羨也。凡百如常,原不求贏,故
不見窮態,非有多獲,惟心血氣力
日以耗竭。痛戒詩文,以捄徹夜不
睡之病而巳。茲乗鮑二兄入京之
便,附此手記並寄近刻二種。諸
亮察(鮑二兄在此相聚三四年,弟況
無一不知,自能晤悉,不多及。)再,睿
王兩世繼逝,未知其謚,後信務希
開示,勿忘為幸。(欲作感舊詩,總在此
一二年內成之)不具。
芑孫頓首
乙丑六月八日邗上沖

国朝各家尺牍(第一册)释文

国朝各家尺牍(第二册)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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