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诗人闪清朝
——身“叛”诗精的吴伟业
一个骂人叛徒者,活成了自己眼中的叛徒;一个才子多情者,活成了与才子佳人察边而过的无情汉;一个不必过于忏悔者,活成了锥心忏悔的中国版卢梭;一个本诗人不想当诗人者,活成最后只以诗人盖棺的诗人,他就是一个有争议人物吴伟业。
吴伟业(1609-1672),号梅村,江苏太仓人,明末清初著名诗人,与钱谦益、龚鼎孳并称“江左三大家”,又为娄东诗派开创者。明崇祯四年进士,官至少詹事。入清后被迫出仕国子监祭酒,这段经历成为其终身隐痛,诗中常怀愧悔之情。
他的诗长于七言歌行,其代表作《圆圆曲》,可称精华。

这首叙事长诗以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历史事件为背景,采用时空交错的叙事手法,将陈圆圆的人生际遇与明王朝覆灭的宏大历史交织呈现。开篇六句浓缩重大历史场景,用”六军缟素”与”红颜”形成强烈对比。中间细致描写陈圆圆从姑苏浣纱女到侯门歌伎的转变,以”衔泥燕变凤凰”隐喻命运突变。结尾借吴宫遗址的荒凉,暗喻权势终将消散。全诗在个人悲欢与家国兴亡的双线叙事中,展现历史洪流对个体的裹挟。
从艺术手法看,诗中”鼎湖”喻帝王之死,”油壁车”用苏小小典故,增强历史厚重感。时空跳跃的叙事如电影蒙太奇,将吴宫遗址与现实场景叠合。社会意义方面,通过”一代红妆照汗青”的悖论,质疑传统”红颜祸水”论。历史维度上,用”乌桕红经十度霜”等时间意象,强化沧桑感。人物塑造独具匠心,陈圆圆的形象既是被动的命运承受者,也是串联历史的重要线索。
诗中痛斥吴三桂“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讽刺其引清兵入关的行为。相比之下,吴伟业的仕清更多是迫于现实压力,而非像吴三桂那样主动叛国求荣。他的忏悔和自我批判也体现了对气节的重视,与吴三桂的反复无常形成鲜明对比。
“为君别唱吴宫曲,
汉水东南日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