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既不是科学,也不是迷信

谈经济问题,十稿八不过,有些问题就无法讲清楚了,那就干脆多做文化的扯淡。

平台问了一个话题:《易经》是科学,还是迷信?

这个问题的提出,是来自于对杨振宁的反驳。杨振宁在 2004 年 “2004 文化高峰论坛” 上作了一个题为 “《易经》对中华文化的影响” 的报告;他没有直接说《易经》不是科学,但用了科学的快刀。

结果遭到网上的 “多数人暴力”,用最不文化的方式讨论文化,这是民粹主义的主要特征;不谈《易经》谈家事,谈了《易经》,最坚强的“逆火”是:你看不懂《易经》。

谈论这个问题还是要以杨振宁的原话为基础。

他是这样开场的:“《易经》影响了中华文化的思维方式,而这个影响是近代科学没有在中国萌芽的重要原因之一。” 是不是 “影响了中华文化的思维方式”,是不是 “之一”,完全正确,因为《易经》是对变化的辩证分析,是哲学的思考;这是中国人特有综合思维的产物,中国人的思维中没有直线思维,老子说 “曲则全,枉则直 “,孔子在《系辞传》中也说” 曲成万物而不遗 “;这说的都是事物的变化难以测定,因为变化不是一条直线,不但不是直线,而且在语义上是悖论,这就是老子说的” 正言若反 “,原理上就是” 物极必反 “,这不是学科意义上的科学总结,而是哲学总结。《易经》讲的就是阴阳无痕的转换,是” 物极必反 “的符号化表述。

哲学与科学是两种不同的思维模式,前者是综合的;真理不分左右,无分东西,”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后者是分析的,如同一把解剖对象世界的快刀。

对中国人来说,从祖先神到自然神的崇拜,讲究的是” 天人合一 “,这一合就合出了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对科学的分析思维无感,顺天应时就对了。大千世界,人来人往,都不过是 “道” 的轮回,出自玄牝之门,最终又回到大自然苍凉的怀抱,所以,老子劝帝王别瞎忙了,回归少昊时代的 “小国寡民”。

但科学不同,西方发展出了几乎所有的系统学科,这与他们对人的看法直接相关。西方的思维定式不是天人合一,而是超越性的 —— 人是对动物界的超越,这种超越源于人是 “有理性的动物”。这里说的理性,就是指人有一把解剖对象世界的快刀,通过分析,从而拥有了马克思所说的对世界 “内在尺度” 的把握;动物只能把握对象世界的外在尺度,人却可以穿透对象世界的本质,这决定了人不但可以适应环境,也可以改变环境,这就是所谓的 “人化自然 “。

清楚了《易经》的思维是综合思维,清楚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天人合一的崇尚,就清楚了为什么系统学科没有在中国诞生:因为缺少对人的自我超越的定位,因为《易经》虽然对阴阳做了符号化表述,但它不是一把分析的快刀,而是要探寻天人合一的变化之道,在阴阳无痕的转换中立于不变之道。

对于符号化的评价,杨振宁是这样说的:“中华传统文化的一大特色是有归纳法,可是没有推演法。” 这是一个非常独到的观点 —— 贯穿《易经》的精神是归纳法,而归纳法正是一切科学的基础,那为什么没有导向系统科学?因为缺少形式逻辑那套严密的逻辑推演体系。在某种意义上,《易经》恰好是反逻辑的:阴阳之所以转换,股票多空之所以能瞬间乾坤倒转,正因为它不遵循形式逻辑的秩序。这就是杨振宁所说的,“推演法一个特点就是’欲前后更置之不可得’。就是一条一条推论不能次序颠倒。这跟中国传统不一样。”

是不是可以做一个粗略的回答了?

《易经》不是科学,也不是迷信。它是中国人对天人关系的综合思维结晶。从哲学角度看,人类科学的一切突破,似乎都逃不开 “归于消解” 的宿命 —— 人类最终要 “归去来兮”,回到对象世界苍凉的怀抱中,老子谓之 “复命归根”。而科学的每一次突破,都暗含自我毁灭的危机,保不齐有一天 AI 杀手会出现在人群中,你无法辨识它,它却能对你进行精准毁灭。

人类科学的旅途果真如此悲观吗?

马斯克说,20% 的悲观,80% 的乐观。人类的确很可能是 “道”“上帝”“物自体” 等表述下的 “永在” 的一次自我变异、一场奇点爆炸。这种变异的本质,就是指数级的自我超越。既然人是相对的存在,又何必沉浸于 “永在” 的追求?该干什么干什么。

现实是:谁的科学落后,谁就要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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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多的叹息:《易经》既不是科学,也不是迷信谈经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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