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干巴菌作为高价值野生食用菌,其资源的扩繁与可持续利用对于发展林下经济具有重要意义。针对性的生态干预可有效增加其菌塘数与产量。本文提出一套干巴菌促繁技术操作规程,涵盖原始菌塘发掘、生态干预、干预后管理、出菇期管理、采收、采后管理及再次干预等全过程技术要点。
作者简介:
干巴菌
(https://finance.sina.com.cn/roll/2025-08-10/doc-infknaui0077067.shtml)
野生食用菌是云南高原特色农产品,在“2016中国·南华野生菌大会”上,中国菌物学会评选出了“中国十大野生食用菌”,包括大红菌、干巴菌、鸡枞、鸡油菌、块菌、牛肝菌、松茸、松乳菇、羊肚菌和榛蘑,而在云南本地民众心目中,最具代表性的名菌则是干巴菌、红见手、鸡枞和青头菌。其中,滇中地区人民最喜爱的是干巴菌(Thelephora ganbajun Zang)。
干巴菌以特殊的香味闻名,含有多种生物活性化合物[1-3],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所的科学家研究发现干巴菌含有的对联三苯类化合物,其抗氧化活性是维生素E的40余倍[1]。干巴菌传统产区主要为滇中、滇南、滇西,近年在四川、湖北等地也有产出报道。
1.1 背景
野生食用菌子实体形成的前提条件是足够的营养物质和适宜的环境条件。营养来源包括木本植物(死亡的倒木和立木、活立木、枯枝、落叶等)、枯死的草本植物和矿物质,环境条件包括适宜的温度(10~20厘米深度土壤温度、地表温度、空气的平均温度、积温和极端温度)、湿度(空气湿度、基质水分)和光照(强度、时间)等。
研究表明,生态环境是影响野生菌产量和品质的最主要因素,包括地形因素(海拔、坡度、坡向、土壤类型、地貌)、气候条件(温度、湿度、降雨量、光照等)、植被条件(树种、林分密度、树龄)。
土壤温度、湿度影响真菌和细菌对碳的代谢,进而影响大型真菌从无性生殖(菌丝生长)到有性生殖(出菇)的进程。真菌的代谢与生长对微小的温度和湿度变化反应均较敏感,其生态功能与宽泛的生态系统功能强烈依赖气候条件。气候最直接的影响是,同一区域,温度、降雨量变化导致野生菌栖息环境变化或寄主转移,进而导致野生食用菌的品质、分布区域、子实体产量、出菇时间(夏菇春出、夏菇秋出、秋菇初冬出)和出菇持续期发生变化[4-9]。
云南省农业科学院科技人员在野外调查中发现,在新修的路基、新挖的沟边、树根泡出后的塘里,经常有较多的干巴菌发生,表明微生态干预对干巴菌产量和质量有明显的影响。2002—2004年云南省农业科学院的研究表明,掘塘技术对干巴菌菌塘的形成和产量有明显的影响[10],但机理尚不清楚。之后,在干巴菌的保育促繁方面,云南科技工作者和农户做了不少探索,包括调整郁闭度和腐殖质及挖塘、挖沟和人工接种等[11-16]。
基于“掘塘”的生态干预技术在得到了较大的应用和发展后,“掘塘”逐渐演变为“挖沟”。但“挖沟”存在两个明显不足,一是对生态的影响较大,二是挖沟的不确定性可能破坏原有的干巴菌菌塘。因而,生态干预对野生食用菌产量的促进作用值得关注和研究,但必须考虑干预强度对生态的影响。
受近年来全球气候变暖的影响,生态环境发生了变化,野生食用菌的发生规律和产量也有较大变化。随着人们对野生食用菌的需求日益增加,能否在生态效益和经济效益之间找到平衡点,值得探索。
1.2 生态干预的有关概念
1.3 研究实践
2014—2016年,在云南省石屏县龙朋镇辣家山林场开展了“微生态干预对干巴菌产量和质量影响的机理”研究实践,内容包括地表处理、掘塘、挖沟和人工接种。结果表明:
(1)除人工接种外,生态干预对干巴菌菌塘的形成有明显促进作用,微干预对提高干巴菌产量的效果明显,若在雨季进行干预处理,最快的在处理20余天后可以形成新的菌塘(图1,图2)。
(2)挖沟长约1500米,平均每米沟形成1个菌塘,以背阳面和沟底居多,占85.8%;挖塘200个,形成新菌塘75个,最多的塘有菌塘6个,地表处理20亩(1亩≈667平方米)左右,发现菌塘478个。
(3)掘塘方式、掘塘大小对新菌塘的形成有明显影响,而挖沟方式和深度等则对新菌塘形成没有明显影响。
通过综合比较得出:
(1)上年度能确定菌塘位置的,以掘塘处理效果最好,即在菌塘周围1米左右掘塘4~5个,平均菌塘增加数为3.3个,而挖沟菌塘增加数虽然也比较明显,但成本较高,并会对植被造成一定的影响;
(2)若只知道某片林地之前干巴菌产量较高,但近几年产量越来越低,优先采用的办法是去除地表杂草和部分次生植被,即在上年度9~10月份割去地表杂草,并对部分次生植物进行疏除处理,此处理每亩的干巴菌菌塘数可达20~30个,产量在2~3千克。
2.1 发掘原始菌塘
(1)选择以前有干巴菌发生的林地,面积在1公顷以上。
(2)在每年5月份或10月份割去地表杂草,修剪过密的灌木,修剪干巴菌寄主植物云南松、思茅松、华山松、滇油杉等的幼苗的部分侧枝。割下的杂草及修剪的枝条可用作堆制有机肥或生活燃料,不可放置于山上,以防范火灾。
(3)雨季来临后注意观察干巴菌出菌情况,同时对出菌点进行标记。这些出菌点即为干巴菌原生菌塘。
在确定菌塘位置后,在5月或10月,根据菌塘周边是否有寄主植物以及菌塘是否具有适当坡度进行掘塘或挖沟处理。沟宽0.10~0.30米,沟深0.15~0.50米,长度根据实际情况而定。
注意事项:①坡度大于30度的林地不适宜进行干预处理;
②图3是挖掘位置示意图,挖掘时塘和沟的大小、深度应根据植被情况进行避让处理;
③挖掘过程中见到根系尽量避开,挖掘深度在0.15~0.50米范围内,以见到大量植物根为限;
④挖掘出的土就地夯实;
⑤在进行地表处理时如发现的原生菌塘数较多,特别是相邻的菌塘较多时,应减少掘塘或挖沟处理;
⑥掘塘或沟的面积以不超过地表面积的5%为宜。
图中 表示寄主植物位置, 表示菌塘位置,表示挖掘的位置。
A:有明显寄主植物的处理方法;B和C:坡度为10~30°的坡地处理方法(处理的长度方向与坡向垂直);D:坡度小于10°的处理方法。
图3 挖掘处理方法

干预完成后,用树枝或遮阳网遮盖塘或沟,以减少水分损失,同时减少人畜活动,避免塘或沟被掘出的泥土回填。
雨季到来时,尽量避免塘或沟底积水。注意观察,原基一旦出现,清除原基周围的枯枝落叶,禁止用手碰原基。原基上方可用适量树枝或遮阳网遮盖但保留散射光,不得有水滴直接滴在原基上。在自然出菇季节,湿度能保证干巴菌的正常生长发育,但要禁止浇水施肥。施肥不会增加产量,只会导致干巴菌死亡和一定时间内的菌塘消失。
原基分化成片状子实体且子实层开始变褐色,说明干巴菌已成熟,可以采收。采收时用锋利刀片或竹片在土表0.5厘米左右处切割收获子实体,采收后尽量清除子实体基部的泥土,同时压实采菇处的泥土。遇到病害的干巴菌子实体应单独用工具采收或采收后对工具进行消毒处理。
正常情况下,一个菌塘一年可采收2~3次。禁止采用直接拔起或齐土表切割的方式采收干巴菌。直接拔起会影响干巴菌的根系,使当年再难以发育出子实体;齐地表切割收获,干巴菌发育成原基的速度减慢,且可能导致干巴菌病害[23]。
处理过的塘沟,在出菇结束后对不能发育成子实体的原基作清理处理,并将处理处覆土夯实。一般情况下,塘或沟底可适当保留部分枯枝落叶,但不能全遮盖。春季来临时,应及时清除塘或沟底过多的枯枝落叶,割除塘或沟中生长的杂草。
一次干预后的1~2年为菌塘数和产量增长期,3~4年为稳产期。当菌塘数量和产量出现明显减少时,可以考虑进行二次干预,二次干预主要采用“切除法”,即在5月份或10月份用锄头切去塘或沟边和底部2~3厘米表层土,如此反复地干预处理基本可以保持稳产。
(https://www.sohu.com/a/360928929_120397650?scm=1002.44003c.fe0183.pc_article_rec)
讨论
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多数林区的人畜活动减少,次生植被过盛,这样的环境条件一方面不利于野生食用菌由营养生长进入生殖生长,另一方面也会增加森林火灾的发生风险。适度的微干预不影响生态环境,不仅可增加林区经济收入,还有助于提升农民保护森林植被的积极性。
由于林下产品的开发利用常被忽视,林地的价值被贬低。虽然人为破坏森林的事例正在逐年减少,但通过改变林地用途(如种植经济林木)破坏原始林地的情况较多。原始林地与经济林木对水土保持的作用差异较大,改变用途的林地,其生态环境受到极大的影响。通过生态微干预提高林下产品的价值,既可让人们重新认识林地的价值,又可以减少改变林地结构的开发行为,有效保护生态环境。
不同种类的野生食用菌生态微干预的措施不同,加强野生食用菌发育生态微干预的研究,有利于野生食用菌产业可持续发展,保护野生食用菌赖以生存的自然生态环境。
参考文献
[1] 胡琳, 刘吉开, 谭德勇. 真菌中的对联三苯类化合物[J]. 天然产物研究与开发, 2007(5): 910-916.
[2] 刘品华, 刘明研, 杨涛, 等. 干巴菌抗氧化性的研究[J]. 西南农业学报, 2016, 29(10): 2330-2334.
[3] 文小玲, 何承刚, 翁瑞旋, 等. 云南干巴菌次生代谢产物研究[J]. 云南农业大学学报(自然科学) , 2016, 31(3) : 571-574.
[4] Büntgen U, Kauserud H, Egli S. Linking climate variability to mushroom productivity and phenology[J]. Front Ecol Environ, 2012, 10(1): 14-19.
[5] Kauserud H, Heegaard E, Büntgen U, et al. Warming-induced shift in European mushroom fruiting phenology[J]. PNAS, 2012, 109(36): 14488-14493.
[6] Kauserud H, Stige L C, Vik J O, et al. Mushroom fruiting and climate change[J]. PNAS, 2008,105(10): 3811-3814.
[7] Salerni E, Perini C, Gardin L. Linking climate variables with Tuber borchii sporocarps production[J]. Natural Resources, 2014, 5(8): 408-418.
[8] Koiwa T, Sakamoto Y, Ohmori H, et al. Relationship between climate, expansion rate, and fruiting in fairy rings (‘shiro’) of an ectomycorrhizal fungus Tricholoma matsutake in a Pinus densifloraforest[J]. Fungal Ecology, 2015, 15: 18-28.
[9] Egli S. Mycorrhizal mushroom diversity and productivity – an indicator of forest health?[J]. Annals of Forest Science, 2011, 68: 81–88.
[10] 赵永昌, 柴红梅, 李树红, 等. 掘塘技术对干巴菌菌塘数量和产量的影响[J]. 西南农业学报, 2005, 18(6): 829-831.
[11] 屈春霞, 何俊, 杨晏平, 等. 昌宁县野生干巴菌人工增产技术[J]. 林业调查规划, 2010, 35(5): 53-56.
[12] 周志美, 杨会贤, 尚素芹. 野生干巴菌人工促繁与保育技术措施研究[J]. 中国食用菌, 2010, 29(2): 17-18.[13] 罗昆娅. 干巴菌人工促繁成功产量提高近两倍[N]. 昆明日报, 2009-05-20(004).
[14] 何俊, 周志美, 许建初, 等. 野生干巴菌人工促繁与保育方法: CN200910094701.5[P]. 2011-06-15.
[15] 范宝福, 罗星野, 申洁, 等. 一种野生干巴菌生态扩繁方法: CN201210452953[P]. 2013-1-02-27.
[16] 罗星野, 姜国银, 陈天蓉, 等. 一种野生干巴菌原生态种植方法: CN201510089826.4[P]. 2015-06-24.
[17] Eglia S, Peter M, Buser C, et al. Mushroom picking does not impair future harvests – results of a long-term study in Switzerland[J]. Biological Conservation, 2006, 129: 271-276.
[18] Luoma D L. Effects of mushroom harvest technique on subsequent American matsutake production[J]. Forest Ecology and Management, 2006, 236: 65-75.
[19] Egli S, François A, Peter M, et al. Is forest mushroom productivity driven by tree growth? Results from a thinning experiment[J]. Annals of Forest Science, 2010, 67(5): 509. DOI: 10.1051/forest/2010011.
[20] Bonet J A, De-Miguel S, Aragón J M D, et al. Immediate effect of thinning on the yield of Lactarius group deliciosus in Pinus pinaster forests in Northeastern Spain[J]. Forest Ecology and Management, 2012, 265: 211-217.
[21] De-Miguel S, Bonet J A, Pukkala T. et al. Impact of forest management intensity on landscape-level mushroom productivity: a regional model-based scenario analysis[J]. Forest Ecology and Management, 2014, 330: 218-227.
[22] Islam F, Ohga S. The response of fruit body formation on Tricholoma matsutake in situ condition by applying electric pulse stimulator[J]. International Scholarly Research Notices Agronomy, 2012: 462724.
[23]李树红, 柴红梅, 钟明惠, 等. 干巴菌病虫害调查及防治研究[J]. 中国食用菌, 2006, 25(1): 49-51.
【END】
本文作者及单位:赵永昌 柴红梅 陈卫民 张小雷 (云南省农业科学院生物技术与种质资源研究所 国家食用菌产业技术体系,云南 昆明 650221)
基金项目:国家食用菌产业技术体系(CARS-20)
本文引用格式:[1] 赵永昌, 柴红梅, 陈卫民, 等. 干巴菌生态微干预促繁技术操作规程研究[J]. 食药用菌, 2017, 25(5): 297-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