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枥老骥|漫游贵州(一)——万峰林记
【编者按】在多媒体与短视频创作日益繁荣的背景下,如果能在传统的文字写作与图片、语音、视频之间实现无缝链接,使诗、文、景、音“活”起来,文学作品将会变得更加好读、好听、好看。本文是作者在这方面做的一点小小的尝试,希望能得到读者的鼓励、支持与帮助。
上小学时学语文知地理,对贵州的最初印象是由几句成语和口头禅构成的:“黔驴技穷”、“夜郎自大”、“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总之是负面的较多。但是两次贵州游,却大大改变了我对贵州的不良印象。现在的贵州可不是改革开放前的样子了,尽管天气由老天爷管着没办法改变以外,公路可是修了不少,甚至连偏远的黔西南都开通了高铁,黔滇两省之间的高速公路也是四通八达,老百姓口袋里的钞票也比原来多得多,特别是近年来赤水河沿岸酒厂的数量猛增(茅台就是代表啦),再加上旅游资源的大力开发,“人无三分银”的时代早就成为“过去时”了。
贵州省共有贵阳、遵义、六盘水、安顺、毕节、铜仁六个地级市和黔东南、黔南、黔西南三个少数民族自治州。旅游资源大多数集中在南部的三个州,因为那里本就是山高水远“地无三尺平”的的穷乡僻壤,喀斯特地貌集聚的地方,尤以黔西南的兴义市为最。
兴义是隶属于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县级市,也是州府的驻地。坐绿皮车去兴义,得先在六盘水市下车,再乘大巴抵达目的地。
六盘水市容鸟瞰
地处云贵高原上的“六盘水”市名字有点怪异,据说拥有三个湖三个池(湿地),故称“六盘水”。其实这大约是开发旅游的宣传语,名称的真正由来是上世纪六十年代 ,国家为了开发黔西南的煤炭基地,将原来互不统属的六枝、盘县、水城三个县级地区整合为一个市,即现在的六盘水地级市。
六盘水由于低纬度和高海拔的结合,年平均气温为19.2度,是夏季纳凉的好地方,故号称“中国凉都”。但由于是西南煤炭基地,故空气中P2.5值较高。
六盘水距兴义尚有220公里,大巴车开了四个小时左右,终于将我们送到了目的地——设在兴义市郊区木栊小镇的南昆铁路路海酒店。
兴义是一个美丽的城市,拥有十分丰富的旅游资源,景区很多,景点更是不计其数。
以路海酒店为基地,我们游览了兴义附近的三个景区——马铃河大峡谷、万峰林和峰林布依。其中名气最大的要数万峰林,因为明代著名地理学家、旅行家徐霞客曾在此留下著名的诗句:
天下山峰何其多,唯有此处峰成林。
这就是景区名称“万峰林”的由来。
团队在万峰林景区大门前合影
第一次踏上兴义的土地,便被这里的空气浸润得心软——湿润的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山不似北方那般硬朗,倒像被岁月熨帖过的青黛,温柔地铺展在天际。这座黔西南的小城,藏着喀斯特地貌的鬼斧神工,也裹着布依族人家的烟火温情,走一趟,便像把心放在了柔软的云端。
于是就有了一篇小文——
万峰林记:在徐霞客的诗句里撞见峰海
旅游大巴驶过兴义市区,窗外的景致忽然变了脸。平畴沃野被一道道青灰色的山影切开,起初是疏朗的几座,像水墨画里不经意点染的笔触,转瞬便连缀成“海”——这便是万峰林了。早听说徐霞客曾在此留下“天下山峰何其多,唯有此处峰成林”的赞叹,直到双脚真正踏上这片土地,才懂得这两句诗里藏着怎样的惊心动魄。
晨光里的万峰林是淡青色的。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却不似华山那般剑指苍穹的凌厉,反倒像一群刚睡醒的巨人,披着薄雾的晨衣,肩头挨着肩头,静默地卧在坝子边缘。它们的轮廓圆润得恰到好处,像被岁月的手细细摩挲过,有的如春笋破土,有的似驼峰起伏,最妙的是那座“将军峰”,孤峭地立在群峰前方,峰顶的岩石像戴了顶头盔,真如一位镇守山河的武将,目光沉沉地望着脚下的田园。
进入景区,沿着山边开辟出了蜿蜒的山路,并命名为“观峰大道”,山路旁侧修建了带护栏的木制走廊,称为“凌峰步道”,供喜爱慢品山景的游客缓步而行。交通车载着我们缓缓行驶,司机兼着导游的角色,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沿途的景点,每到一个景点便将要拍照的游客缷下,让大家尽兴地游览,等下一班车到,游客又可继续上车赶往下一个景点。
万峰林观峰大道景点分布图
11.5公里的步道并不算长,竟镶嵌着十多个观景点:阅军台、好汉坡、同心椅、万峰成林、凌云峰、将军峰、众星捧月、锦绣田园、日月田、乾坤台、八卦田、平岸布依寨、六六大顺峰、地眼、步步高升,直至峰林福地。
咏观峰大道
大道蜿蜒入画屏,
千峰叠翠列如星。
晴川田垄相辉映,
一步风光一步青。
六六大顺峰
六六大顺呀
下了交通车,继续沿着纳灰河畔的滨河廊道信步而行,又见福字田、展宏桥与根抱石、七星高照、稻韵八卦、浪哨湾、将军桥、水碾坊、铜鼓广场等景点,真是目不睱接,纷至沓来,看景常忘了拍照,拍照又忘了前行,掉队者有之,走失者有之,导游只得充当“收容队长”,不时跑前走后地收拢队伍。大家虽然很累,但都直呼:玩得过瘾!
福字田
咏福田
层峦环护一坪开,
八卦纹生绿野隈。
碧水映山山入画,
天光云影共徘徊。

地眼
布依村寨
藏在峰峦里的布依人家
沿着廊道继续往前走,秋阳把稻田染成了金箔。布依族的村寨就藏在峰林与田野的褶皱里,灰瓦白墙的屋子旁,玉米秆堆成了小山,挂在屋檐下的红辣椒串像一串串小灯笼,风一吹,便晃出满鼻的烟火气。田埂上的稻草人戴着手帕,袖口被风吹得鼓鼓的,倒像是在和远处的山峰打招呼。偶有穿蓝布头巾的布依族阿婆挑着竹篮走过,竹篮里的刺梨果红得发亮,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似乎还带着阳光的温度。
走到山脚下的纳灰河旁,才发现这片峰林原是“活”的。河边耸立着一座宝塔,河水绕着塔脚打了个弯,倒映出两岸的峰影,水一动,那些青灰色的影子便碎成了星星点点的光。岸边的芦苇丛里藏着几只白鹭,见人来,扑棱棱飞起,翅膀掠过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倒把水里的峰林搅得更热闹了。有孩童在河边放纸船,纸船顺着水流漂向远方,仿佛要载着这满河的峰影,驶向徐霞客曾驻足的那个年代。
纳灰河畔的吊脚楼
纳灰河上的竹筏与歌声(详见视频)
咏纳灰河
绕垄穿村碧练斜,
峰影随水入人家。
柔波浸载暗岚色,
一路清吟过淺沙。
顺着纳灰河往深处走,竹筏的影子便从峰林的褶皱里钻了出来。撑筏的青年戴着斗笠,宽宽的竹筏在水面上打着旋儿,像一片浮在碧水上的荷叶。忽然有歌声漫过来,是竹筏上的布依族歌唱家开了嗓——那声音裹着水汽,带着山间清风的调子,不似城里舞台上的嘹亮,倒像溪水漫过鹅卵石般温润。唱的是听不懂的古歌,可旋律里的欢喜与悠长,顺着水波一荡一荡,竟真的像羽毛似的,轻轻搔着人心尖儿,痒丝丝的,又暖融融的。
待到夕阳西下,万峰林又换了副模样。落日把余晖泼在峰顶上,原本青灰的山影顿时镀上了一层金红,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巨人,脸颊泛着暖意。田埂上的稻穗低下头,把影子拉得老长,与山峰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哪是田。
后来在游客中心,这份暖意又浓了几分。一群布依族少年少女踩着芦笙的节奏跳了起来,银饰在衣角叮当作响,像把星星串在了身上。姑娘们的裙摆旋成一朵朵花,小伙子们的舞步带着山野的爽朗,唱到动情处,他们忽然朝我们招手,邀着一起转圈。陌生的语言在此刻没了界限,只有笑声和歌声缠在一起,像纳灰河的水,淌得热闹又欢畅。
兴义民族文化博物馆
最难忘的是村头的历史博物馆。馆舍的外形完全是布依族村舍的模样,迎门上方悬挂着匾额,上书“民族文化源”五个大字,装饰着布依民族风格雕饰的屋廊下,两位琴师正在熟稔地操琴演奏,坐在旁侧的身着华丽民族服装的中年女子随着曲调轻轻地哼唱着布依民歌,一看到游客临前,他们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亲切的微笑,乐声和歌声立刻响亮起来,使人顿时产生“我是贵宾”的感觉。
进入博物馆,在泛黄的老照片里,布依族人曾披着蓑衣在峰林下插秧,背着竹篓在山间采茶;玻璃柜里的旧织布机还缠着半匹蓝靛布,粗粝的木梭上仿佛还留着前人的温度。
讲解员说,这片峰林护了布依人几百年,他们也把日子过成了峰林的模样——不疾不徐,却透着股韧劲。原来那些歌声里的悠长,舞姿里的鲜活,都藏着这样一段与山水共生的岁月。
离开时,衣料上似乎还沾着竹筏上的水汽,耳畔总回响着银饰的轻响。万峰林的美,原不止于峰峦的奇巧,更在这山水中生长的人,和他们骨子里淌着的、与自然相融的诗意。
离开时,再望那片峰海,忽然读懂了徐霞客的惊叹。天下山峰虽多,却少有这般与人间烟火相融的温柔。它们不是遥不可及的奇观,而是布依族阿婆门前的背景,是稻田里生长的伙伴,是纳灰河水中晃动的倒影。或许正是这份亲近,让万峰林的美,不仅刻在诗句里,更落在了每个踏足者的心坎上。
咏万峰林
千峰攒聚势凌天,
翠浪翻空接远烟。
田叠八卦藏幽意,
河蒙九曲抱晴川。
石如列戟排苍昊,
树若磐龙锁碧仙。
遥思霞翁曾驻屐,
遗篇犹赞万峰巅。
视频1:奇景万峰林之游(诗文全景版)
精彩视频,切勿放过,全景及诸多照片均在视频中,请点击右下角放大观看。
视频2 :万峰林布依民族文化博物馆
作者简介
伏枥老骥,年近八旬,退休教师。热爱旅游,喜欢拍照,闲来亦喜拨弄文字,常自谓:理工老男乱舞文,跨界擅自胡捣腾。只为养生多条路,笔墨也能润精神。
【图文编辑】老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