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在于唤醒和感知
在课程中,如何体现“浪漫”原则?
孩子在小学低段,重在快速阅读,强调自动化阅读,比如三四年级的时候,一本10万字的小说,能在1小时内读完,4年级的孩子们能做到快速读完全套金庸小说2400万字。很多人质疑,怎么做到的?其实在我们的系统中,顺其自然走上来的孩子,大多都能达到这样的阅读能力,这遵循的是心智的发展规律。一目十行的阅读,对整个故事、情节、人物、核心的意义价值,孩子是能快速抓取到的,这也是一种阅读的乐趣。
我们欣赏圣彼得堡教堂,一定是先远观,感受其宏伟、神圣,而不是一上来就拿着放大镜看它的局部细节,看它凹凸不平的纹理。我们读《奥德赛》,也不能一天读三行两页,而是要快速地阅读,先在较短的时间内形成一个整体感知。再比如罗马法,为何在那个年代会产生这样的制度,把一个人的私有财产通过立法确定下来?你首先要感知当时整个罗马的氛围,唤醒孩子的道德心性——对一个孩子年轻生命的震撼和道德人格的影响,唤醒是最直接的,而不是用抽象的道德教育。
具体怎么做?主要就是直观感知,讲一个英雄人物,首先对他的一生进行了解,找到他人生的转折点,在每一个转折点处设问:在这个转折点,它遭遇的难处是什么?他可能的选择是什么?它最终是如何选择的?为什么?这样一来,他的成长、他的家族、他的自由意志就体现出来了——随着英雄人物的成熟,他会越来越脱离他自身背景的影响,而专注于他的自主抉择。当然,不是完全、绝对地自主抉择,也会受到各种复杂因素的影响,各种力量的碰撞冲突。所以说,引导孩子去了解一个英雄人物、典型人物、历史人物,是要讲究方法的,而不是一个雕像摆在那儿,大家对他仰望敬拜,这就不是“直观感知”了。
作为贞元学校的课程主导人,王志江对所有课程都深度参与
精确,深入人性和时代
在“精确”部分,我们如何引导孩子?
还是以讲一个英雄人物为例。在那个时代,英雄人物遭遇的冲突是很大的,但他们的先贤用了什么样的智慧,来解决他们的难题?最重要的是,当罗马变得强大的时候,开疆拓土的同时,如何治理广大的江山?对于英雄人物,治江山往往比打江山更难,亚历山大如此,成吉思汗也如此。罗马人当然也知晓这个问题,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产生出了罗马法。

所以说,“精确”部分,就在于如何把英雄人物的英雄性,把罗马法带进课堂来。
王志江在给老师们做共读
综合,打通生命与生活
“综合”就是要和学生的生活、生命打通,让英雄人物唤醒孩子们的人格、德行。
对欧洲而言,古典人文教育并不仅仅是罗马,还有古希腊。如何经由罗马进入古希腊,拓展古典人文教育,这是“综合”部分要关注的话题。最后,我们将浪漫、精确、综合,以整体的方式来把握。
以《孔子世家》课程为例。贞元学校6年级古典文学课程如何遵循“浪漫一精确一综合”这个原则,如何遵循儿童的心智发展节奏来设计这门课程?首先是浪漫感知。直接对原文整体有一个阅读感知,是有难度的。因为《孔子世家》是古文,不是故事书,不是金庸小说,很难一目十行,所以孩子们直接领会是有难度的。但是我们可以通过设置相应的前置课程,利用孩子们已有的经验,比如先完整学习《世说新语》课程,再结合关于孔子的故事、视频、电影、电视剧……有了一定的积淀后再阅读,就能相对轻松地构成整体的浪漫感知。需要注意的是,对于中途进来的孩子,要给他一定的时间和空间来调整节奏,让他慢慢跟上来,不能盲目要求,这考验的是老师、家长的教育智慧。
然后到了“精确”部分。《孔子世家》课程的核心问题就是“孔子是如何练成的?”孔子属于没落贵族,3岁丧父,17岁丧母,一生非常坎坷,他之所以能成为中华文明长河里的一盏夜灯,是一点一滴发展成长起来的。我们会按照孔子的自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这样一个步骤来带入课程,在每一个重大的人生节点,用关键性的大问题,分解后带领孩子们进入。
比如“十五而志于学”,引导孩子们讨论“志于学”与“志于仕”到底有何不同,这就是这个节点的关键性大问题;三十而立,是生理上的“站立”,还是另有深意;四十而不惑,是不是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这是大问题;最重要的是五十而知天命,我们如何带领孩子理解天命,理解它的一体两面:我自己能够掌控的、率性而为的事,从不轻易说不,而是当仁不让,但是孔子推行仁政,虽有他的宏大政治蓝图,但要实现这个理想蓝图,却不是他一个人能把握的,这和环境、他人都有关系,不能撤开环境、他人的力量来讲自我成就,这是一个人的分寸感,人是有限的,你最终绽放所取得的所有成就,都是在处境中取得的,必须正视环境对我们的影响,不一味沉溺于环境,也不要总是批评、抱怨环境,这是大智慧,我们读《孔子世家》,就能体会到孔子“知天命”的复杂、深刻的含义;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如何既从心所欲又不逾矩,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自由体验,需要引导孩子独立思考然后对话,这是这项大课程的“精确”部分。
最后,“综合”部分,伴随的是孩子每一天的写作,结课时的创作包括诗歌、音乐、戏剧演出,并在生活中、处境中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