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心房-肺静脉电隔离是房颤消融的基石。房颤消融术后,不复发的病例都是相似的,复发却各有各的不同。但在不同的前提下,又有相同。

这里介绍我接手遇到的3例复发病例,探讨这些病例在一样的复发经历里,又经历了怎样不一样的复发。

病例1介绍

病史

(1)57岁男性,“持续性心房颤动(房颤)射频消融术后5年,发现心房扑动(房扑)1年”于202410月入院,完善检查、排除禁忌后,再次射频消融。

(2)首次射频消融过程:2019年因“持续性房颤”行射频消融术。根据病历描述,当时行左心房环肺静脉电隔离,以及右心房下腔静脉三尖瓣峡部线性消融,随后进行电复律。

(3)患者近几年来每年定期复查心电图,一直保持窦性心律,于1年前(2023年)发现持续性房扑,根据体表心电图,提示为典型三尖瓣峡部依赖的房扑。

(4)心脏彩超:左心房内径50mm。左心房肺静脉CT重建,图1

图1 病例1的肺静脉CT

二、术前分析

1) 心电图提示典型三尖瓣峡部依赖房扑,故预判术中拟先标测右心房。

2)消融处理完典型房扑后,再标测左心房,酌情处理。因患者术后保持窦性心律的时间长达4年左右,临床效果还是比较好,故预判左心房肺静脉电隔离(PVI)的可能性较大。

三、再次射频消融实操过程

1)术中为房扑心律。右心房建模、标测,提示的确为逆钟向三尖瓣峡部依赖房扑,这说明2019年首次消融时,三尖瓣峡部线的消融未能达到持久阻滞。故再次行峡部线性消融,消融过程中,房扑终止转为窦性心律(图2),进一步巩固消融达到线性阻滞。

图2 三峡消融过程中房扑终止

2)房间隔穿刺成功后,在左心房建模、标测。有点出乎意料的是,电压图标测提示:四根肺静脉均没有达到电隔离(图3),尤其是右侧,电位较大,延迟不明显(图4),左侧肺静脉电位延迟比较明显(图5),提示首次消融时,对左侧肺静脉的干预相对优于右侧。

图3 电压图显示,病例1的四根肺静脉均未达到电隔离

图4 病例1的右上肺静脉电位

图5 病例1的左上肺静脉电位,延迟明显

3)消融过程:对右侧肺静脉前庭重新进行消融电隔离,并将原消融圈扩大。在左上、左下肺静脉前交界补点消融达到左侧的电隔离,并对后顶线进行消融(图6)。

图6 左心房-肺静脉消融后

病例2介绍

一、病史

160岁男性,“反复心悸17年,阵发性房颤射频消融术后9年”于202410月入院,完善检查、排除禁忌后,再次行射频消融。

2)首次射频消融过程:20157月因“阵发性房颤”行射频消融术。根据病历描述,当时行左心房肺静脉电隔离。术后4个月(201511月)开始反复出现房颤、房扑阵发性发作,调整药物治疗,效果仍不佳,发作很频繁。

3)心脏彩超:左心房内径31mm。左心房肺静脉CT重建,图7

图7 病例2的左心房-肺静脉CT

二、术前分析

房颤射频消融病例:一样的复发和复发的不一样

患者为阵发性房颤,第一次消融术后效果欠佳,推测可能与肺静脉电隔离的质量不佳、较早恢复传导有关,也可能与肺静脉以外的触发灶有关。

三、再次射频消融实操过程

1)术中为窦性心律。先左心房建模标测。不出意外,标测提示:四根肺静脉均没有达到电隔离,且电位较大、延迟也不明显,从左心房电压图来看,既往的消融圈也较小(图8),对基质的干预范围不足。

图8 电压图显示,病例2的四根肺静脉均未达到电隔离

2)消融过程:重新行双侧环肺静脉电隔离,并对原消融圈向心房侧扩展消融。 考虑是复发病例,完成左心房消融后,又对右心房建模,进行上腔静脉电隔离。

病例3介绍

一、病史

161岁男性,因“发现持续性房颤2年,射频消融术后1年半,反复阵发性心悸”于202412月入院,完善检查、排除禁忌后,再次射频消融。

2)首次射频消融过程:20235月因“持续性房颤”在外院行射频消融术。根据病历描述,当时行左心房肺静脉电隔离。术后反复阵发性心悸,心电图证实为阵发性房颤,调整药物治疗后,仍有间断发作。

3)心脏彩超:左心房内径46mm。左心房肺静脉CT重建,图9

图9 病例3的左心房-肺静脉CT

二、术前分析

患者初诊为持续性房颤,第一次消融术后虽复发,但并不是术前的持续性房颤,而是表现为阵发性房颤,提示初次消融有一定效果,不过可能存在基质干预仍不到位的情况,推测可能与肺静脉电隔离的质量不佳有关,也有可能是肺静脉以外的触发灶。

三、再次射频消融实操过程

1)术中窦性心律。先进行左心房建模标测。标测提示:四根肺静脉均没有达到电隔离,且从电压图来看,推测首次消融时的消融圈也比较小(图10,左图)。

图10 电压图显示,病例3的四根肺静脉未达电隔离(左图),右图显示 二次消融术后,肺静脉达到电隔离,而且扩大了消融圈范围(红色部分)

2)消融过程:重新行双侧环肺静脉电隔离,并对原消融圈向心房侧扩展,此次环肺静脉电隔离前和电隔离后的电压图对比,可见这次消融后,明显扩大了消融圈,对基质的干预进行了扩展(图10,右图)。另外,在电隔离右侧肺静脉和左侧肺静脉后,右上肺静脉、左上肺静脉内先后曾自发出现高频的房颤、房扑样电活动,而心房仍保持窦性心律(图11、图12),这提示右上肺静脉和左上肺静脉可能是该患者的靶静脉。鉴于该病例为复发病例,完成左心房消融后,又对右心房建模,行上腔静脉电隔离。

图11 右上肺静脉内有房颤、房扑样高频激动,但心房为窦性心律,提示达到传出阻滞

图12 左上肺静脉内有房颤、房扑样高频激动,但心房为窦性心律,提示达到传出阻滞

分析讨论

3例房颤患者,共同点是首次射频消融后均复发,且二次手术时,均显示首次的射频消融未能实现肺静脉电隔离(PVI)的持久性。

3例的复发表现形式,却各有特点。

可以这么形容和总结,这3个病例是“一样的复发”,却又“复发得不一样”。现将3个病例总结(图13)并分析如下。

图13 总结3个病例的特点

1例为持续性房颤,术后4年为窦性心律,复发表现为持续性房扑而不是房颤,从临床角度看,保持窦性心律达4年,首次射频消融的临床效果还不错。虽然从二次消融时的标测结果来看,其首次消融的质量并不高(肺静脉未电隔离,三峡线未阻滞),但该例却能较长时间保持窦性心律,展现出较好的临床效果,这种消融质量与临床结果并不完全吻合的现象,体现了房颤的复杂性。若一定要找个理由的话,可能是因为其房颤的主要触发灶在左侧肺静脉,相对而言,首次消融虽未能实现永久的电隔离,但左侧肺静脉已明显延迟,故在总体消融质量不佳的前提下,房颤关键基质的局部消融质量尚可,因而不容易表现出复发。从这个角度分析的话,此例运气很棒,有点“事半功倍”的感觉。

2例为阵发性房颤,首次消融后,数月即复发,且发作渐频繁。从临床角度看,效果也最差。从二次消融的标测结果看,首次消融对肺静脉的干预很不充分,该病例房颤的发作可能与肺静脉相关性较大,也可能与上腔静脉参与有关,因此复发是必然的。

3例初始为持续性房颤,首次消融后数月即复发,但形式为阵发性。从临床角度看,有部分的效果。二次消融时,也发现有左上肺静脉和右上肺静脉的驱动灶。首次消融虽未能实现肺静脉电隔离,但可能已损伤到触发灶和维持基质或使其维持能力减弱,故房颤虽然复发,但不能持续维持。

不管怎样,该3例房颤病例术后复发虽各有不同,但共同点是,首次消融虽实现了肺静脉电隔离,但随访显示 均未能实现“持久的”肺静脉电隔离,提示高质量的持久肺静脉电隔离,既是房颤消融的基石,也是一件并不那么容易完成的任务。能把这件工作扎实做好,能改善大多数房颤射频消融的临床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