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老夏写于2022年2月10日,发表于2025年11月29日,感谢老夏的文章陪伴着我们,感谢读者朋友们的阅读。
《藩镇割据》之六:周智光忤逆被诛
《藩镇割据》之七:权宦鱼朝恩被诛
《藩镇割据》之八:代宗李豫图权臣

崔胤仍然请求皇上杀尽宦官,用宫女掌宫内诸司事务。韩全诲等听到一些风声,哭着哀求皇上,皇上就令崔胤:“有事密封奏疏告知,不要用口奏”。宦官寻求几个识字的美女安插在宫中,令她们暗中巡察,完全知道了崔胤的密谋,皇上没有发觉。全诲等十分害怕,日夜想法除掉崔胤。当时崔胤管户部、度支、盐铁三司使,全诲教禁军对皇上吵嚷,控诉崔胤减少冬衣。皇上不得已,撤去他盐铁使职务。当时,朱全忠、李茂贞都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全忠想让皇上幸洛阳,茂贞想让皇上幸凤翔。崔胤知道密谋泄露,事情紧急,写信给朱全忠,称受密诏,令全忠带兵迎车驾,并且说:“先前返正,都是令公的良策,而凤翔先入朝剽窃其功劳。今不速来,必成罪人。怎能让功劳被别人占有!”全忠得信,秋,七月,急回大梁发兵。
韩全诲听说朱全忠带兵将到,十月十九日,命令李继诲、李彦弼等带兵劫皇上出幸凤翔,宫禁各门都增兵防守,人和文书出入严格搜查。二十九日,神策指挥使李继筠派部下掠内库宝货、帷帐、法物,全诲派人密送诸王、宫人先去凤翔。三十日,朱全忠占据河中,杀死节度使王珂,上表请皇上幸东都。京城大乱,士民纷纷逃进山谷躲避。当天,百官都没入朝,宫前空无一人。
李继昭等不与韩全诲同流合污,帅所部六千多人及关东诸道在京城的兵士共同守卫崔胤的宅第,百官及士民都去依附他们。十一月初二日,皇上派供奉官张绍孙召百官,崔胤等都上表推辞不去。
初四日,韩全诲等带兵陈列殿前,对皇上说:“朱全忠带大军到京师,要劫持天子幸洛阳,求禅让传位给他。臣等请陛下幸凤翔,收集军队抗拒。”皇上不同意,持剑登乞巧楼,全诲逼皇上下楼,皇上才走到寿春殿,李彦弼已在御院纵火。皇上不得已,与皇后、嫔妃、诸王一百多人都上马,恸哭声不绝,出门,回头看宫中,已是熊熊大火。
朱全忠派人到华州,韩建派使者请求投降,献银三万两。朱全忠听说韩建有表劝天子幸凤翔,就带兵逼城下,韩建单骑出城谒见。全忠斥责他,他说:“我不识字,凡表章公文都是李巨川写的。”朱全忠因节度副使李巨川经常为韩建出谋划策,将他斩首;任命韩建为忠武节度使,治理陈州,派兵护送他。皇帝在华州时,商人都聚集在华州,韩建向他们加重征税赋,得钱九百万缗。现在都归全忠所有。
当时,京城无天子,行在无宰相。崔胤使太子太师卢渥等二百多人联名请朱全忠西迎车驾,又派王溥到赤水见全忠商量迎驾的事,全忠回信说:“进则怕有威胁君主的诽谤,退则怀辜负国恩的惭愧,但是不敢不努力。”
十四日,车驾到凤翔。
朱全忠到长安,宰相帅百官到长乐坡列队迎接。第二天,又列队在顺皋驿相送。全忠嘉奖李继昭,赏赐十分厚重,继昭全部分给八千将士。全忠派使者入凤翔上奏,说:“奉密诏和得到崔胤书信,令臣带兵入朝。”韩全诲等假传诏书回答:“朕避灾到此,并非宦官所劫。密诏都是崔胤编造的,卿应该收兵回去,保卫本镇。”茂贞派部将符道昭屯武功抗拒朱全忠,被全忠打败。
二十日,朱全忠到凤翔,驻屯城东。李茂贞登城对他说:“天子避灾,并非臣下无礼,是谗谄之人误导公至此。”全忠说:“韩全诲劫持天子,我今天来问罪,迎驾回宫。岐王若不参与谋划,何必陈述表白。”李茂贞多次用诏令全忠还镇,全忠只得上表奉命。二十三日,朱全忠向北攻邠州。
朱全忠入关时,韩全诲、李茂贞就用诏命征调河东军队,此时,李茂贞又写信向李克用求援。李克用派李嗣昭率兵五千前往晋州(故址今河北石家庄市所属晋州市),在平阳北边打败朱全忠的汴州兵,又攻克慈州、隰(xi)州,直逼晋州、绛州。
天复二年(公元902年)正月。朱全忠返回晋州。
三月,朱全忠指挥汴州军夺回慈州、隰州,围攻晋阳(故址今山西太原市)。李克用昼夜守城,不得休息。后来发生疫情,汴州兵才退回去。从此,李克用几年内都不敢与朱全忠相争。
六月,朱全忠又入关,屯兵虢县。李茂贞率领大批军队与朱全忠交战,大败而回,死了上万人。朱全忠进军凤翔城下,身穿朝服向城哭泣,说:“臣只想迎车驾回宫,不和岐王争胜负啊!”就立五座营寨包围凤翔城。李茂贞多次出兵,都被打退,就坚守不出。
九月,朱全忠因为长期下雨,士卒生病,召众将商议准备带兵回河中。亲军指挥使高季昌、左开道指挥使刘知俊说:“天下英雄看着这一次行动一年了,如今茂贞已被围困,为什么要舍之而去?”全忠忧患茂贞坚守不出,季昌请求用计引他出来。全忠招募有能当间谍的人,骑士马景愿意去,说:“我此去必死,愿大王照顾我的妻子。”全忠哀怜,不让他去,他坚决要去。这时,朱友伦从大梁发来的大军,明天将到达,要出兵迎接。马景请求给一匹骏马乘机混在骑兵中出去,全忠听从了,命骑兵喂饱马,吃饱饭。第二天早上,全忠命军士放下旗帜,埋伏起来,不准妄动。营中寂静如死。马景与众骑兵出营,忽然一人向西跃马而走,假装逃亡,入城告诉茂贞说:“全忠带着全军退走了,只留下伤病员近万人守营,早晚要走,请快点去攻击!”
于是,茂贞开门,率军攻全忠营。全忠在中军擂响战鼓,百营同时出兵攻击,又派数百骑兵占据城门。凤翔兵进退不得,互相残踏,死伤殆尽。茂贞丧气,开始考虑与全忠连和,奉车驾还京,不再用诏召勒令全忠回镇了。
汴州军每夜擂鼓鸣角,城中如地震。攻城者骂城上人是“劫天子贼”,城上人骂城下人是“夺天子贼”。这个冬天,下大雪,城中粮尽,冻死饿死者不可胜数。有的人倒下还未死,肉已被割走。市中卖人肉,一斤值钱一百,犬肉值五百。茂贞积储也用完了,用犬肉猪肉供御膳。皇上卖御衣和小王子的衣服补充费用,用松枝喂御马。
到十二月,茂贞山南的州县都被壬建占领,关中州县也全部归朱全忠,他只是独守孤城。他密谋诛宦官赎罪,写信给朱全忠说:“祸乱的兴起,都是因为韩全诲。我迎驾到此,只是为防备其他盗贼。公既志在社稷,就请迎驾回宫,我用残甲败兵,为公尽力。”全忠回信说:“我举兵到此,正是因为乘舆远迁。公能协力,也正是我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