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一只藏在刘备身后的鹰
你说刘备找谋士，那还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有时候，谋士来得像雨下得稀稀拉拉，有一搭没一搭；有时候，又突然冒出来个狠角色，把故事的走向一下子改变了。不明白的人总觉得这些人是“臣子”，其实好多都是亲戚、发小、酒桌热友。如果不是三国乱世，刘备大概最多是个群主，拉一帮兄弟朋友做饭喝酒。
想起简雍，孙乾，糜竺这些人，你哪能算他们是顾问？说白了，谁家里没几个混饭局的死党呢。简雍和刘备小时候就玩着泥巴长大，就差一起吃过锅里最后一口。糜竺更有意思，送钱又送妹子——直接帮刘备“补血”，但前脚把妹妹嫁了，后脚弟弟糜芳掉链子，投了东吴。关羽人头落地，蜀汉差点风雨飘摇，糜竺这舅哥要换谁，估计早被抄家灭族了，但是刘备当了大舅子，家丑只能自己藏肚子里，不追究。
故事往后，就得了人才实打实的“谋士”味儿。徐庶带着诸葛亮“推销”，一进门刘备立马眼里冒光。到得后面庞统、法正这些人出现，刘备身边的智囊队才像模像样——你要是真觉得这些人是光靠才华熬出来的，那就太埋没他们在乱世里奔命的心酸了。
说到法正，这人倒是一开始就没站在刘备这边。他出身贵族，祖上可是战国齐王，门面撑得足够大。可惜，黄巾起义混乱时，他一家也不得不狼狈躲进益州，一副天寒地冻，贵族也得捡破烂找落脚的样子。那时候益州成了避难所，各路出身不俗的士族像灌汤包一样往里挤，谁都想分点汤喝。法正等了大半天，勉强做了个县令，还算有个名头，实际不过是个闲职，在刘璋手底下混日子。
法正心里头憋气，但人又不声不响，和益州别驾张松搭了伙，两人一见面就像旧诗里“惺惺相惜”那种。张松长得说实话很不入眼，个子不高，脸拈拈地不讨人喜欢。可就是这位丑哥，脑子转得飞快，嘴皮子利索得很，把益州的事看得通透。有时候两人在夜里大喝小酒，法正一边搅着酒，一边嘟囔：刘璋这人，瞎混，软得像面团，连守城都能丢，还谈什么大业？两人都觉得自己大材小用，委屈得像芝麻掉进缸里——有才没处使。
日子一天天过去，曹操的手已经往益州伸了过来——大家都知道，天下迟早都归曹家。法正和张松琢磨着，不能干坐等死啊。两人先鼓动刘璋投靠曹操，想省点事，结果张松倒霉，被派去见曹操。这一番等于进了狼窝。你以为曹操是开明的大老板，可人家最看重的是面子。张松长得磕碜、说话还顶撞，曹操一言不合就给揍了出来。当时的曹操坐在堂上，心里大约在想，你刘璋派这么个货色来，是不是存心看不起我？
张松受了气，心里憋不住。谁能想到，刘备这时候那叫会来事，赶紧出门相迎，好吃好喝，赔笑逗乐。张松受够了尴尬，正要找个能顺心的老板，刘备就像端来了热毛巾，一拍桌子：“来，兄弟！”张松心一软，“投了！”这份温情，法正看在眼里，说不出来的滋味。是啊，连张松这种人都被收买了，轮到我，能甘心一直待在刘璋跟前喝冷粥？没多久，法正开始鼓捣，让刘备进川。
你说，刘备一开始还真犹豫。毕竟都是汉室宗亲，多少人在意面子，不好下黑手去抢地盘。但法正那话说得好——眼下就是机会，刘璋懦弱，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成业。刘备听了，立马来了精神，干脆放手一搏。
后头的事发展就像一锅滚水。刘备越发得人心，可惜，张松这种人太急躁，兄弟都看他不顺，结果给人卖了命。最后剩下法正在刘备身边，安静地铺路摆阵。他性格和张松完全不同，不浮躁、不张扬，敌人都看不穿这人到底在暗处布多少局。
慢慢地，刘备不只是拿下益州，后面连汉中也进了口袋。记得那一年斩了曹操心腹夏侯渊，曹操都觉得匪夷所思：这刘备，哪来这本事？一打听，原来是法正在指点。“吾知玄德无此能，必有人在背后。”曹操感叹的劲儿，言外之意就是三国这局里，总有人悄悄往主角背后加了点料。
刘备很会用人，但也不是万能。他自己打仗其实不是行家里手，到处“收买”人心还差不离，但临到决断的时候总想着面子、亲情，就容易犟上牛角尖。没办法，谁让他一身血性，嘴硬心软。诸葛亮偶尔劝不动，法正却能用三两句话把他拉回来。这种本事，说是点石成金都不为过。
比如，那阵子蜀地风云变幻，刘备刚坐稳，正要稳住士族豪强，有人建议让他娶吴氏——就是刘璋旧将的妹子，还是宗亲寡妇。刘备死活不愿意，觉得乱了规矩。大家劝得口干舌燥，这时法正冒一句：晋文公当年娶自家侄子的遗孀，成大事的不拘小节啊。刘备一拍大腿，顿时就拐了弯，娶了。
你要说刘备信赖法正，那真的是顶格的。后来封官加爵，给的赏赐和诸葛亮、关羽、张飞一样多，还拿出了家底赏黄金白银。法正在蜀地混得越顺，毛病也开始冒头。小肚鸡肠，报复心强，说不得也做不得。有人说他“有仇必报，有恩必记”，治军尚有章法，治国却极容易结仇树怨。可刘备这会儿正是新官上任，撑着场面，一点也舍不得丢掉法正这个左右手。
但风水轮流转。法正在地方豪强和宗族间左右逢源，和诸葛亮编《蜀科》的时候，用心可就不一样了。诸葛亮习惯严法治地，法正则偏袒本地士族，有点“自己人”的意思。谁都知道，诸葛亮是个圆滑的高人，也不愿和法正当面冲突。有人上书诬告法正时，诸葛亮就打个太极，说法正势头大，自己也不能压住，意思是：该让他风光就风光吧。
法正在刘备身边，很多时候就是一根撑杆，有时候还做了本地利益的代言人。等到关羽在襄阳水淹七军，曹操一度要迁都，谁料东吴吕蒙趁着关羽外出偷了荆州。关羽急了，派人找刘封、孟达救急。可孟达是法正当年的老相好，俩人一起进益州避祸。可自打入蜀后，孟达的待遇和法正没法比，心里羡慕又嫉妒，才有了后来挑拨刘封，一口回绝不救关羽。
孟达这步棋走得不是很漂亮，本是兄弟，眼下各奔前程。法正身为刘备宠臣，朋友造反，群情激愤，他心里能不复杂？嘴上不说，脸上不露，背后舆论已经在悄悄发酵——法正到底有没有责任？刘备没吭声，这反而让法正心里发堵。关羽死了，天下局势瞬间逆转，刘备怒攻东吴，夷陵大败，最终哀愤死在白帝城。
诸葛亮后来感叹：“法正若在，主公不至东征。”这话听听也就行了。历史不好假设，法正没死，就不会有孟达来投？不会有关羽丢命？谁也说不准。三国鼎立，有时候就像掼蛋，人人一把烂牌，翻出来是啥算啥。法正成就了刘备的大业，却也在无意中埋下了蜀汉的隐患。
最后法正郁郁而终。你说是自责，是权力斗争，是舆论困扰，谁能知道真相？刘备那时候很伤心，他也不可能把怨气摆在脸上。只剩下一段唏嘘，一声长叹。俗话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权谋场里没有一劳永逸的赢家。法正是刘备一生中最不可或缺的那只鹰，可鹰飞得高，也难避箭来暗处。三国乱世，风起云涌，每个背影都值得我们琢磨一阵子——到底是人算，还是天命？法正、刘备、那些寡妇、败将、老友，他们是不是也曾在夜深人静时，想过回头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