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心影如是述

人到中年儿时的光景会时不时在眼前浮现恍然如昨。

搬石头

我小时候家里只有窄窄的六间房这对于有八口人的我家来说显然太拥挤了。后来记得是我十来岁时我家盖西房。盖房需要许多石头。有钱人家是用砖垒,即使用石头的也是用钱买或出钱包出去让别人干。我家穷只有自己动手。我年纪小就帮着父亲、哥哥他们往回搬运石头。

记得那年冬天每天天不亮就冒着寒风去往回搬石头下午放学后接着搬。那时的天气特冷穿得也单薄浑身就像被风刮透的感觉。石头把指头肚磨得薄薄的像一张薄葱皮甚至能看见血在流动。再加风一吹指头开裂血流满手。父亲见到了很是心疼。

为教育我,有天晚上他给我讲了个故事:一个官宦人家特注意教育孩子他为从小培养孩子的吃苦耐劳精神遂在院里放上100块砖让儿子每天大早把砖搬出去每天晚上再把砖搬回来一直不辍。后来这个孩子终成了有出息的人才。

四十年过去了父亲也已去世多年了给我讲这个故事时的情景永远是那么清晰。

“拆”闹钟

我十来岁的时候记得家里有一只马蹄表即像马蹄子大小的一支小闹钟。这在当时的农村来说算是少有的了是当时在县里工作的二舅给的。

儿时琐忆

有一日我忽发奇想就把钟表拆开了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竟能一刻不停地走。谁想我拆开后却给鼓捣坏了怎么也装不上去了。急得我满头大汗直想哭生怕被父亲看见责怪。但我万万没想到看到急成这个样子的我父亲却丝毫没有怪罪我,反而笑眯眯地说:什么都想看个究竟长大了有出息!

父亲性情刚直有时脾气不好但他却从来没训斥过我更别说打我了。但他对我的教育和影响却是刻骨铭心的。

拔蓖麻苗

二哥比我大两岁,我俩从小形影不离在一玩。记得是在我五六岁时的一年春天我俩在我家房西南角的一块空地里见到疏落有致地长出来一窝窝的红红的嫩嫩的小苗。看到这些苗苗我俩高兴得不能自已遂动手全部一棵不剩地拔起来当作猪草背了回去向母亲炫耀。谁知母亲一见大惊失色二话不说取了两条绳索把我俩一边一个绑在柱子上用棍子抽打我们。我俩大声哭叫无奈门已上锁“援救”我们的人进不了院子。及至有人上房从木梯上下来才止住母亲的责打。

后来母亲告诉我们那块地是邻居家的他们家和我家有宿怨况且人家是贫农成地道的本地人而我家是中农成是外来户。妈妈要不责打我们的话怕人家对我们不依不饶。妈妈不容易她打我们是不得已。为这事我非但从来没责怪过妈妈反而理解妈妈佩服妈妈。

剪竹帘

我小时特淘气。记得六七岁时一年的夏天我看着屋门口挂着的竹帘子特好看遂身不由己地用剪子隔一根剪一根把帘子剪了个烂七八糟。妈妈看见了心疼得什么似的还打了我一巴掌。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事也不知道对于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我家来说帘子这种奢侈品的只觉着挨了打很委屈。

第二天妈妈在搬东西时不小心碰坏了一个二斗瓮(装二斗粮食的缸)。她唉声叹气好半天还哭了。说昨天三子(我的乳名)剪坏了帘子我还打了他。我把瓮打了虽没人说我但我难受啊!我知道她是在难受打了瓮,更是在为打了我而难受。

清夜照人千里月, 碧天飞露十分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