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马文亮回忆文章《我的“老伴儿”一张图》引起热议,玉泉院里《太华全图》二合成不少的人拓下了此图,无独有偶,也是好事成双,献上又一篇有关《太华全图》回忆文章,读者有幸也。
请分享《玉泉院里的大碑》,谢谢作者尹春侠的美文!
责任编辑 龚殿臣
玉泉院里的大碑
云之
在玉泉院园中大殿廊下,立有一块石碑,碑体呈黛色,碑身一人多高,在廊下不知已经伫立了多少年,上前去仔细看,才知那竟是一幅太华山全景图。碑面从下至上细细密密镌刻了华山五个峰的所有景致、景观、山道、峰峦、亭台、庙宇,每处的侧旁还有规整的小楷体字注明。
七三年秋天,弟弟来看我,游玩到玉泉院看到这尊碑,很是喜欢,不舍得离去。自小喜欢写字画画的弟弟大胆地说要把碑文拓下来。于是我们在玉泉院下面的小供销社买了大纸,一把铅笔和削笔刀,又回了玉泉院。
碑连上底座大概有一米八高,近一米宽,我按着纸,弟弟拓,一把铅笔秃了削,削了秃,七八支笔一截一截地缩短,从中午开始一直拓到了下午。
天渐渐黑了,园中空无一人。起风了,古松古柏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近,竹林间发出哗哗的声响,园中的古旧建筑愈发显露破败,好像有人走来,脚步声刷刷的,我和弟弟有些惊诧,手下加快了动作。铅笔越来越短,风越来越大,纸都有些按不住了,在风中噼啪作响。接近碑下方了,我们两个完全下蹲,最后几乎匐在了地面上。纸借风势哗啦啦地响着,风趁人危改成了呜呜的鸣泣,园子里一片灰黑。参天的老树此刻就像一幢幢黑色巨人,面目古怪,遮蔽天空的树盖如一口黑锅扣住了园子,直压下来,而竹林恰似无数的精灵在随风起舞。

我有点坚持不住了,跟弟弟说“我害怕了”,弟弟趴在地上,手下急速地来回划动着笔头,不时地扭头向身后看一眼,也说“真葚得慌”。就在这种惊悚的心理下,我们终于坚持把大碑拓完,卷起大纸,逃也似地跑出了玉泉院。
弟弟后来耗时两周,用墨笔将拓片描摹,整幅图为黑色,上边的山川峰峦、道路险要、亭台楼阁、牌坊庙宇、景致景观及文字等均为阴文显示,相当生动。
我只知碑为明代所刻,其他一无所知。
2008-3-23
后记:这篇短文是2008年3月份写的,完全是依靠三十年前的记忆所描摹。弟弟在我的这篇短文后留言:“此图至今保存。后来在西安碑林博物馆又发现一块与玉泉院相同的’太华全图’石碑,只是碑林博物馆的碑有些破损。我还记得碑文:华于五岳为极峻,直上四十里,系铁链其奇险……感谢姐姐替我记着这些往事”。
经弟弟提醒,我将碑文照录如下:
华为五岳为极峻,直上四十里,缘铁繘跻奇险,载在志乘。余巡驿关中,於已卯三月二十母难之辰,亲登南峰,作诗纪事,明年庚辰五月,復以尤阳祷雨三宿椒庙,庙前灌木蔽塞,不能肆眺,乃以文告神,伐去乱木,城是诸景毕露,洵为大观。山人山史王弘撰已善向无善图,索余绘者,刻石与余,太白山为图并传乌俊之览者,庶知山灵面目耳。是岁重九日,三秦观察使河东贾铉可斋并祝
2009年的4月我们真的回到华山,回到玉泉院时才发现玉泉院变了,但大碑还在,仍然伫立在那个地方,只是碑体更加陈旧,我和它合了影。
但是当我们游览华阴西岳庙时,惊讶地发现,西岳庙的碑林中也有一块“太华全景”碑,但碑身破败,字迹模糊,辨认不出其年代,遂作罢。
但是大碑到底有几块?什么年间出现的呢?
经过搜索比对,在《道教场所大全》中找到了线索,此碑现存有三,西岳庙保存的为原碑,明代嘉靖二十年即1541年前后所刻,华山玉泉院五间厅东侧及西安碑林博物馆所竖的太华全图碑为以后复制,年代在康熙四十四年即1705年前后。
2016-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