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6月26日,守护敦煌莫高窟已经8年之久的王圆箓,正像往常一样清理着窟内的扬沙。当他来到第16窟时,发现甬道壁上有一个封闭的小窟。当他进入这个小窟后,眼前第一幕令他震惊不已,只见这个只有19平米的密室内密密麻麻摆放着数不清的布包,每个布包内都裹着古文书、绢幡佛画等物件。

大名鼎鼎的“敦煌遗书”终于重见天日。据学界统计,这批文书多为手抄本,以唐代时期遗存居多,内容无所不包,文学、艺术、医学、易学、天文、地理、语言学等应有尽有。而对于书法界而言,这些文物用笔自然、展现了最真实的晋唐笔法,堪称一座“桃花源”。

这些“遗书”是由当时的抄经生所写,五体皆有,水平则良莠不齐。民间抄经生未经过专业训练,且出于速度考虑,用笔、结字有失水准。但官方抄经生的作品,则法度精良,书写细腻,其中那些佼佼者的墨迹,即使与顶级名家相比,也不落下风。

启功就曾说:“即乱头粗服之迹,亦自有其风度,非后人摹拟所易几及者……高手写本,莫不结体精严,点画飞动,有血有肉,转侧照人。校以著名唐碑虞、欧、褚、薛,乃至王知敬、敬客诸名家,并无逊色……”

敦煌出土无名书法,水平胜过《灵飞经》,启功:作者吃亏在没当官

可惜的是,这些顶级书法家并没能留下姓名。在这几万件文书中,有一件书艺最精妙,即使与《灵飞经》相比也不落下风,此作便是《妙法莲华经卷》,现藏于上海博物馆。启功认为,作者之所以没名气,世人之所以不推崇,主要是作者没当过官,名望不够。

他说道:“所不及者官耳。官位逾高,则书名逾大,又不止书学一艺为然也……笔毫使转,墨痕浓淡,一一可按。碑经刻拓,锋颖无存。即或宋拓善本,点画一色皆白,亦无从见其浓淡处,此事理之彰彰易晓者。”在他看来,此作不仅精彩,而且胜过了各种碑刻版本。

这件残卷纵25.7厘米,横719.5厘米,共3000余字,字径大小约1.5厘米。尖锋起笔,入纸后提按、衄挫动作明显,行笔以中锋为主,笔画遒劲刚健,骨多于肉但无嶙峋感,中截处亦有轻重、疾徐变化,没有直来直去的单调。

用笔方圆兼备,转折处既见圭角,又不过分凌厉。收笔沉着,尖入而钝出。结字平中寓险,中宫紧实,四面舒展,略呈欹侧。左右有高低对比,上下有收放区分。章法端庄肃整,用墨枯润得宜。书者取法于智永、虞世南、褚遂良诸家,又不落窠臼,有法度,有经卷之气,可谓形神兼备。

将此作好好临摹,我们便可掌握正宗的晋唐小楷笔法,比学《灵飞经》更易上手,出成果也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