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

——《山海经·南次三经》

      凤鸟在中国文化中有着非常丰富的象征意义,是多重文化符号的交织:

      1. 祥瑞之兆

      “凤鸟至,河图出,圣人作。”在儒家观念中,凤凰是天下太平的象征。莫高窟中那些展翅翱翔的凤鸟,寄托着人们对和平盛世的向往。

      2. 灵魂使者

      佛教东传,凤凰与佛教艺术融合。它们常环绕在佛陀、菩萨周围,象征佛法如凤鸣般清越,能唤醒众生智慧,引导灵魂飞向净土。

      3. 太阳化身

      敦煌早期的凤鸟纹样中,常见日轮相伴。这与古代“日中有乌”“凤凰司晨”的信仰一脉相承,凤鸟成为光明与生命力的象征。

      在敦煌壁画中,凤鸟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图案,它们通常被描绘得非常华丽和神秘。凤鸟的形象往往结合了多种鸟类的特征,如孔雀的尾羽、凤凰的头冠等,展现出一种超凡脱俗的美。艺术家们用细腻的笔触和丰富的色彩,将凤鸟的羽毛、眼神和姿态描绘得栩栩如生。

凤鸟  莫高窟第249窟  西魏
在虚空中飞翔的凤鸟,低声鸣叫,后尾生有雉翎,尾羽高高飘起。

晚唐 莫高窟147窟

      藤蔓花叶中,凤鸟站立于圆形莲花座上,凤鸟形象为鸡头、鸡爪,细颈挺胸,双翅高振呈扇形展开,尾羽作波状高竖,气魄威武;纤细的脖颈上戴一颗火焰宝珠,典雅华丽;背景为土红色,以石绿和黄色点缀,色彩明亮鲜丽。

西魏 莫高窟 249窟

      青鸟为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瑞禽,敦煌壁画四大瑞兽之一,最浪漫最有诗意。 画面中的青鸟昂首挺胸,高举双翅,色泽亮丽,体态轻盈,神气十足。

      在神话传说中,青鸟是为西王母取食传信的神鸟,此壁画中的青鸟长着美丽的尾羽,在青鸟的周围,像水滴一样的其实是云气,墨色和蓝色的云气围绕着青鸟,让画面显得活泼起来。与朱雀、玄武等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瑞禽神兽共舞于佛窟之内,后人也将它视为传递幸福佳音的使者。

西魏·莫高窟第249窟  

敦煌壁画中的凤鸟,吉祥和谐的瑞兽

      西王母乘坐由三只凤鸟驾驶的銮车,巡游太空。这三只凤鸟也即是为西王母觅食的青鸟。

五代 莫高窟第 61 窟 金子欣临摹 
      五代 莫高窟第61窟绘一只凤鸟神采奕奕地侧身立于莲花之上,喙衔宽大的绶带,前有光焰四射的宝珠,尾羽呈美丽绽放的花叶状,与四周的花草融为一体,富有流动之气;画面以绿、白和褐色为主,鲜艳明快,浓淡相宜。
西魏 莫高窟第 288窟 黄莤临摹 
      西魏莫高窟第288窟凤鸟形似孔雀,鸡头高冠,侧身挺肚,立于莲蓬之上,呈展翅高飞之势。下方莲花宝珠托底,忍冬纹饰于两侧,是为祥瑞吉兆,富有灵气。着色上以石青、赭白为主,配以土红勾线,给人以淡雅之感。
唐 莫高窟第 12 窟 黄莤临摹 
      唐莫高窟第12窟击鼓迦陵频伽纹样,图中迦陵频伽人头鸟身双翅,头戴宝冠,脖戴项圈,手着环钏,呈展翅高飞之势。鼓架于胸前,双臂张开,意欲击鼓,动感十足。迦陵频伽的修长卷尾上翘,双腿自然后伸,翱翔于空中。  
       唐莫高窟第12 窟吹笛迦陵频伽纹样,迦陵频伽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双翅高振,羽毛呈三层颜色组成的“M”字形,尾部以卷草纹呈现,左右两侧呼应体现对称美感。图中迦陵频伽吹笛奏乐,由祥云相伴左右,以示吉庆祥和。

莫高窟第012窟  主室 东披(图片来自数字敦煌)


莫高窟第012窟  主室 南披

(图片来自数字敦煌)

      敦煌壁画中的“凤鸟”并非单一形象,而是一个丰富谱系:

      凤凰:百鸟之王,常作展翅飞舞状,尾羽华丽如火焰;

      青鸾:多作青绿色,姿态优雅,常与西王母、仙山相伴;

      朱雀:南方之神,身形矫健,守护佛教殿堂的南方;

      迦陵频伽:人首鸟身的妙音鸟,将希腊天使、印度神鸟与中国凤凰融为一体;

莫高窟第012窟  主室 西披

(图片来自数字敦煌)


莫高窟第012窟  主室 北披
(图片来自数字敦煌)
      莫高窟第012窟,唐代的石榴卷草纹形态丰富,作为一种装饰意象贯穿在洞窟井、龛沿、佛背光、服饰等载体之上。图中的凤鸟石榴卷草纹,石榴果实饱满,迦陵频伽吹着笙,凤鸟展开翅膀飞翔在卷草之中,草叶微微卷起,仿若有风吹拂。
东千佛洞 7 窟(西夏)金子欣临摹

      东千佛洞 7 窟的这幅双凤牡丹纹,把细腻与明艳揉得恰到好处。中心的两只凤鸟,羽翼纹路清晰,细长的脖颈微弯,蜷曲的尾羽带着几分嬉戏的活泼,没有丝毫僵硬感。

      四周的牡丹花草纹虽繁复,却被处理得疏密有致,勾线流畅不杂乱。红绿相间的色彩对比鲜明,既凸显了牡丹的雍容华贵,也让双凤的灵动更突出,一眼望去,生机勃勃。(摘自上新了敦煌)

莫高窟 16 窟藻井(西夏)
      莫高窟 16 窟藻井,这处龙凤藻井的核心,是一只浮塑的金凤凰。它双翅展开,似要振翅而起,超长的凤尾与翅膀盘卷成圆形,形成了明显的旋转之势,周围相伴的蛟龙则衬得整个井心更显生动。 
      莫高窟 16 窟始建于晚唐,后经西夏抹壁重绘,窟顶的藻井图案是西夏时期重新绘制的。西夏洞窟常以凤为藻井中心,这一特点或许与当时太后执政的背景有关 —— 借凤凰的高贵象征,彰显太后的至高地位。而凤本身所代表的吉祥、美好,也让这处装饰既有仪式感,又不失灵动,实在是赏心悦目。(摘自上新了敦煌)

榆林窟 10 窟(西夏)

      榆林窟 10 窟(西夏)双凤逐泉,少见的 “凤泉共生” 洞窟里的双凤纹,以两只相互追逐的凤鸟构成圆形图案。为了让构图更和谐,画师特意拉长了凤鸟的尾羽,线条舒展间,飞动感自然流露。 这是敦煌装饰中难得的 “凤泉共生” 主题:双凤环绕着中心的涌泉,外层围以五色光轮,底部又以古泉(钱)纹为底。凤的灵动与泉的生机相融,既有美感,又暗含了对富足、吉祥的祈愿。(摘自上新了敦煌)
莫高窟第332窟·凤鸟(初唐)

      莫高窟第332窟,画在涅槃经变中的凤鸟挺胸展翅,尾羽高举,体形巨大,刻画精细,已有较多磨损。其姿态虽然存有汉代遗风,但更多表现出凤鸟规范化的特征。

莫高窟晚唐第196窟 
主佛背屏边饰彩画-双凤衔海石榴花 (复制品) 
李承仙1954年临摹 敦煌研究院藏
      莫高窟晚唐第196窟,主佛背屏边饰彩画-双凤衔海石榴花,海石榴花在中间,花头朝下。花心处是石榴形状的花托,左右包裹着两片花萼。花托上绽放着两色花瓣。
      海石榴花的主角显然不是花瓣,而是被重点表现的叶片,以翻卷的卷曲姿态展现叶片的里外两面,立体生动地簇拥在花托两侧,并向左右两侧以波浪形态生长伸展开去。此时的植物纹样是画面主体,凤鸟是安插其间的小精灵,花为主,凤为宾,凤鸟的体量不能喧宾夺主。
      这幅彩画巧妙的地方是,凤鸟绘制在海石榴花两侧的波浪形“港湾”内,借用海石榴花延展开去的翻转叶片当作凤鸟的尾巴,一举两得,花鸟融为一体,何其妙哉!

榆林窟003窟主室


莫高窟061窟主室藻井


莫高窟285窟主室南壁


      敦煌壁画中的凤鸟不仅是艺术的瑰宝,更是文化的传承。
      它们让我们看到了古人对美的追求和对生命的理解,也让我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更多的好奇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