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颜钱塘登障楼望潮作
孟浩然
百里闻雷震,鸣弦暂辍弹。
府中连骑出,江上待潮观。
照日秋云迥,浮天渤澥宽。
惊涛来似雪,一坐凛生寒。
【翻译】
听闻百里外雷声震天动地,
骑上马从府中联翩而出,
到江边等待潮来的壮观。
艳阳辉照秋云格外高远,
天浮水面东海更显宽。
惊涛奔腾似大雪铺天盖地,
满座人顿觉胆战身寒。
诗写与友人钱塘令颜某一起观潮的情景。开篇先写在百里之外就听到潮声如雷,使人未见潮形,先闻其声,于是有“辍弹”观潮之举。接着写在樟楼上见潮来之前,秋阳普照,天高云远,渤澥宽广。然后用一句“惊涛来似雪”,正面写怒潮汹涌而至的气势,正因突然“似雪”卷来,所以有“懔生寒”之感,以观潮人心理反衬钱塘江潮的气势。整个场面宏阔、壮观,表达了诗人豪放的胸襟和激扬的情趣。
开元十八年(730)八月十五日,孟浩然在钱塘县跟随颜县令一同观赏了天下闻名的钱塘大潮。古来描写钱塘大潮的诗作可谓众多,而孟浩然的这首作品,则是以侧面的渲染取胜。全诗的开篇描写如雷的潮声,渐行渐近,使公务繁忙的县令也放下政事,准备前去观潮。县令的宾从从公府中连骑而出,急切地奔赴江岸,诗意至此,大潮将至的紧张气氛,已经扣人心弦。五、六两句笔致突然疏朗,紧张的旋律似乎也舒缓下来,天高日迥,大海无垠,然而这并不是真正的舒缓,而是大潮奔腾而至的高潮前的宁静。在这幅辽阔的海天图卷里,读者不难感到,在江岸观潮的人,此时正屏住呼吸,焦急地看着远处的大海,等待那惊心动魄的一刻的来临。就在众人的凝望中,大潮终于自远处奔腾而来,潮头涌处,江海上仿佛出现了一条雪线,尽管潮峰未至,但凛凛寒意已经袭上江岸。
诗人巧妙地捕捉高潮来临前的紧张气氛,以连骑而出写观潮之急切,以凝神远望写待潮之焦急,最后以潮峰未至,寒意先来,写大潮的气势,虽然没有一句正面描绘大潮的声威,但其汹涌壮观之态已如在目前。孟浩然很多作品都善于从侧面点染,通过情绪气氛的描绘,给读者以丰富的联想,取得“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效果,这首诗就是一个很好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