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消失在镜头中时,善良的观众或任何一个拥有正常情感的人,一定会在心里说:
“这只是个游戏,他会回来的。”
2001年,电影《美丽人生》曾在国内公映,但没什么影响。
2020年,4K修复版再度于国内公映,依旧反响平平。
因为在近二十年里,流媒体上能看到它,且多为网友切片传播,因此关于影片中“父亲”临刑前哄骗孩子的滑稽戏便成了口口相传的“经典”。
也仅限于“切片”。
对于真正看过《美丽人生》的人来说,它可能还有另外一番滋味:
跨越国别品味男人的一生,学习,或努力学习别人身上某种优秀的品质。
1997年《美丽人生》于意大利上映,喜剧演员罗伯托·贝尼尼,也因自编自导自演《美丽人生》,而成为奥斯卡影史上第一位以外语片拿到奥斯卡影帝的外国演员。
该片也几乎包揽了全球所有最高等级的电影奖项,并获得第71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最佳男主角、最佳配乐三个奖项,被誉为“全世界最伟大的电影”之一。
注意,这是1997年的意大利影片。
讲述的是一个生活在意大利的犹太青年恋爱、结婚、遇劫、死去的故事。
假设置于今日的语境,《美丽人生》可能未必能获得一致肯定。
原因懂的都懂。
尽管大家都会以为“艺术没有国界”,但实际上“仇恨”的传播及影响广度远比“爱”要持久。
这是人类的悲哀,也是人类的特征。
就像罗伯托·贝尼尼在影片中饰演的“圭多”,他需要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来掩饰战乱时期的种种不幸。然后,人们看到这个男人用荒诞的喜剧表演形式,表达他对妻子和孩子的爱。
也让观众看到在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集中营里,生命的顽强与伟大。
用通俗地表述,即——
无论世界如何糟糕,我们都要尽自己所能为所爱的人遮蔽正在发生的罪恶。
有人认为《美丽人生》是意大利版的《活着》,认真品读的话,确实也有几分相似。
但和《活着》始终贯穿全片的荒诞相比,《美丽人生》的前半部分与后半部分基本可以视为两部电影,它让观众在前半部分欣赏到圭多的勇敢、机智、幽默,所以只看前半段的话大概会捧腹大笑。也正因如此,后半部分的惨烈与悲伤愈显浓烈。
青年圭多来自乡下,他遇见了富家小姐多拉(尼科莱塔·布拉斯基 饰),两人此前毫无交集,社会地位悬殊。可他们相爱了。
在遇到圭多前,多拉可能也以为自己的一生被安排好了,她应该与市政官员结合,而且对方与她门当户对。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即便初见圭多时,她也只当圭多是个有趣的人。
直到她从阁楼上掉进圭多怀里,男人又在慌乱中与她扑倒在一起,圭多道歉并幽默地说“希望下次我们能站着相遇”。
两个自由的灵魂碰撞在一起,从芸芸众生中看到了彼此,接着惊呼:
“这是我想要遇见的人。”
而《美丽人生》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台词则是:
“早安,公主。”
在圭多心里,多拉就是他的公主,美丽、优雅、活泼、真实。令他仰视爱慕,魂牵梦绕, “公主”是他对多拉最亲昵的称呼。
即便在婚后琐碎的生活中,圭多也毫不掩饰对多拉的爱意,这种温馨可爱的家庭氛围是对儿子乔舒亚(乔治·坎塔里尼 饰)最好的教育。
一家三口出门,圭多骑自行车,妻子多拉坐在后面,儿子乔舒亚坐在车筐里,圭多穿街过巷送妻子上班,两人在巷口亲吻。
或许生活一直这样也挺好。
直到法西斯势力崛起。

法西斯主义有一个特征,就是为了转移矛盾一直喜欢“虚空索敌”,它们不介意破坏世间任何的美好,以摧残“重塑”并放大人性的恶,赞颂暴力,培养“忠仆”为荣。
而受害者,永远都是随机的。
可能包括所有人。
身为犹太人的圭多在集中营里打开广播,用“早安,公主”表达着对妻子和孩子的思念。
他只是个被淹没在暴政中的小人物,有一家小书店,三口人过着不怎么富裕但很快乐的生活。他们一家热爱生活,也愿意用善良接待生命中的每一个人。
影片中有这样一场戏:
圭多和儿子看到商店门口写着“犹太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提示牌时,父亲转身告诉儿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好恶。他不喜欢蜘蛛,也不喜欢野蛮人。所以书店门口可以挂一块“野蛮人与蜘蛛不得入内”的牌子。
微风和煦,不卑不亢。
但是,他们终究抵不住那个可怕的时代。
为了保护乔舒亚免遭毒手,圭多开启了一场“欺骗”:
他不懂德语,却主动跳出来翻译,“曲解”对方言语中的恶毒,让儿子以为那是游戏规则。
他看到集中营里的老人与孩子被屠杀,为了不让儿子被发现,他说游戏规定要藏好。
他为了让儿子留在集中营里,谎称会有一辆真的坦克作为好孩子的奖励。
为了掩盖他们做苦力的事实,他佯装是在造坦克;乔舒亚在院子里被发现,为了让他顺利混入德国军官的孩子中避免穿帮,他叮嘱他千万不要说话,否则就会扣分。
终于,德国军队要撤离了。
为了确保儿子藏好不被发现,他能够安心去寻找多拉,他告诉乔舒亚这是最后一关了,一定要遵守规则。哪怕是要跟儿子诀别赴死,他还是朝他做了个鬼脸,出着洋相走出儿子的视线。
镜头跟着这个男人滑稽的步伐缓缓移动,在儿子的视野中消失。
影片最后,美军的坦克开进了集中营,乔舒亚如愿坐上了坦克回家,他跳下坦克,躲进妈妈多拉的怀中。
观众却知道:
父亲用生命与爱为儿子编织了一个美丽的童话,让儿子即使深陷在地狱里,也依然可以拥有希望。
其实影片后半部分,或许可以用很直观的镜头展现纳粹德国的残酷兽行,但《美丽人生》没有这样做。他选择用“做游戏”的欺骗呵护了孩子,也呵护了观众。
即使后来的人们未曾经历过这种不幸。
所以,我们该如何表达对历史的缅怀与尊重呢?
去看看“圭多”的生活,看看一家三口在战前的温暖。
再看看“圭多”对荒诞世界施行暴行的态度,以及他对孩子的教育和“欺骗”:
“这个世界也许很残忍,但我还是想要保护你们。”
也许,这也是一种浪漫的英雄主义。
而反对战争并反对一切可能导致战争的行为,远比描述遥不可及的辉煌更能打动人心。
尤其对于心存善念的人来说。
《美丽人生》这部曾被误解为“喜剧”的影片,通过男主圭多的勇敢诙谐,将命运的残酷与被迫害化解,避免让孩子沾染世间的戾气,最终构建出强烈的情感张力。
当他消失在镜头中时,善良的观众或任何一个拥有正常情感的人,一定会在心里说:
“这只是个游戏,他会回来的。”
「四味毒叔」
出品人|总编辑:谭飞
执行主编:罗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