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抄,元人乔吉的《山坡羊·自警》。诗文是:
清风闲坐,白云高卧,面皮不受时人唾。
乐跎跎,笑呵呵,看别人搭套项推沉磨。
盖下一枚安乐窝。东,也在我;西,也在我。
乔吉是元代元曲作家,他这首《山坡羊·自警》以清风明月喻高洁襟怀,淡泊名利。乔吉借物言志,以”卧白云”之态抒超然之志,于简淡笔墨间见清雅风骨,尽显元人散曲物我两忘的哲学境界。
特别喜欢那一句”东,也在我。西,也在我。”
晨读,清人李慈铭的《越缦堂日记说诗全编》上册。
《越缦堂日记说诗全编》共上、下两册,凤凰出版传媒集团凤凰出版社出版。此书熔铸诗史精义于日课,其论诗博赡精深、独抒己见,于唐宋源流、当世名家品骘尤见真章,乃晚清乱世中烛照诗心与士人精神之双重宝鉴。
据有关资料介绍,李慈铭(1830—1894),晚清学者、文学家,字爱伯,号莼客,浙江会稽(今绍兴)人。同治九年举人,光绪六年进士,官至山西道监察御史。以博学著称,精于经史、诗文、金石之学,尤以《越缦堂日记》名世。该日记持续三十余年,内容宏富,涵盖学术考据、时事评议、诗文品鉴及生活琐记,被誉为“晚清四大日记”之首,是研究近代学术史与社会变迁的重要文献。其诗宗唐宋,文风沉郁,著述另有《白华绛跗阁诗集》《越缦堂读书记》等。
曾经读过他的包括《甲寅日记》《越缦堂日记》《受礼庐日记》《祥琴室日记》《息荼庵日记》《桃花圣解庵日记》。
读孙旭升的《苦雨斋背后的故事》,在《我所知道的知堂》一文读到陈子善教授请孙老师写关于周作人的文章一事,孙老师说那本书暂定《回忆周作人》,其文如此记述:
我目前应长沙岳麓书社钟叔河先生之请,正在编一本《回忆周作人》(暂名),约请目前还健在的与周作人有过交往的前辈撰写回忆文章,以保存史料,有利于周作人研究。
读到此段文字,我拍下书的封面和孙老师所述内容发给陈子善教授,问他孙旭升文中所提及的那本关于周作人的书是否编成,编成书名是什么。陈老回信息道:编成出版了,改书名为《闲话周作人》。网上应可找到。
到孔网找到此书,发给陈老确认,陈老说对。回孔网买下。
读介子平介老的推文《多年来写的竟是同一篇文章》有所感触,介老以洗练之笔道破创作真谛:
文人终其一生,不过以不同形式书写同一篇文章。文学穿越时空的永恒魅力,源于对人类共通情感的精准捕捉。文字既是记忆的容器,也是心灵的镜像,在斑驳岁月中映照出生命本质的恒常与变迁。对才力局限的清醒认知,恰成就了其文字的真诚力量。
其中一段文字尤为喜欢:
窗棂将时光切割成斑驳,一个人的记忆,有常有变,久后或叹遗忘,转换成笔笔有痕的文字,如自己与自己晤对一室,喜怒、窘愁、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随性而谈,自在从容。二人对话,听到的始终是回声,独自对话,听到的则是心声。
诚然,独语是最清澈的照见,在文字的镜中,我们终与真实的自己四目相对。
南京的友人,《开卷》执行主编董宁文(子聪)老师,用他开卷楼自制的三帧十竹斋信笺,画了茶壶的小品画送给我。其一题款“松下问茶”,其二题“求其友声”,其三题“乡居喫闲茶”。
宁文老师的茶壶总带着被时间浸润的暖意,看似漫不经心的皴擦,实则精准捕捉了茶壶的呼吸。其茶壶题材作品,以简淡笔墨承载深厚的文化意蕴,茶壶画绝非简单的静物写生,而是将茶壶这一文人雅器作为精神载体。画中茶壶多呈浑朴之态,配以松、樱桃或古铜钱或鹿等佐以意象,暗合”器以载道”的传统美学。其用笔看似随意,实则通过枯润相间的线条勾勒出器物历经摩挲的温润质感,恰如明代周高起《阳羡茗壶系》所言”壶经久用,涤拭日加,自发黯然之光”。
这五年来,闲居乡下,陪老母亲带孙子做了村夫,闲时访友喝茶抄字读书,董老师此三帧茶壶画题款懂我心意,可谓真是“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
乙巳年五月初四夜,整理于三楼“曲尺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