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古法饴糖
中医内科这么多年,若论及历代使用频率最高的方剂,小建中汤是不能不提的。而小建中汤的君药饴糖却是现代药房最难抓到的药。
在北中医上学的时候,讲课的老师就说过现在很难找到正宗的饴糖,后来我经文献查证基本把范围定在了由蘖和糯米或者粟米煎熬而成的饴糖。这种饴糖不限定产区,中国几乎哪里都可以,主要是限定原料与手艺。环华途中,有了实地考察的机会。
(“蘖”(niè)指植物由茎基部长出的新芽,特指谷物发芽后的状态,是古代制作饴糖的关键原料。在古法饴糖制作中,需将小麦浸泡发芽(约4天),待芽长约1厘米时取下,晒干研磨成粉(蘖粉),再与糯米混合发酵制糖。《齐民要术》记载其工艺细节,强调白芽制白糖、绿芽制黑糖的区别。现代麦芽糖多用工业淀粉,而传统药用饴糖仍以糯米与蘖为核心原料,具有补脾止痛的药用价值。)
先说文献考证的证据。
《伤寒论》提到了饴糖的用法,却没有提及其制备与选择,同为汉代的《名医别录》里面也是只说了饴糖的药性:饴糖味甘,微温。主补虚乏,止渴,去血。在陶弘景《神农本草经集注》里提出:方家用饴糖,乃云胶饴,皆是湿糖如厚蜜者,建中汤多用之。其凝强及牵白者。不入药。也指出,酒用曲,糖用蘖。(即饴糖的制备需要用蘖)。
大致如此,手机实拍:
到《证类本草》时则指出:粳米、粟米、大麻、白术、黄精、枳椇子等并堪作之,唯以糯米作者入药。《本草衍义》:糯与粟米作者佳,余不堪用,蜀黍米亦可造。不思食人少食之,亦使脾胃气和。至明代《本草纲目·饴糖》:唯以糯米作者入药,粟米者次之,余但可食耳。后世基本沿用如此。
综上,药用饴糖,应该是用蘖和糯米(粟米次之)制备的,如胶似蜜的饴糖。

至于蘖,对比而言,我觉得还是《齐民要术》写的最好:作蘖法,八月中作,盆中浸小麦,即倾去水,日曝之,一日一度著水即去之,脚生,布麦于席上,厚二寸许,一日一边以水浇之,芽生便止。即散收,令干,勿使饼,饼成则不复任用,此煮白饧蘖。文中的“脚生”指的是麦芽的幼根。
以此为线索根据,我们所用的饴糖来自于安徽黄山歙县一温姓老者传承下来的糖坊,(特别感谢淩哥的前期筛选和搭线)塘坊有几重院落,以山东小麦、山泉水作蘖的原料,颗粒饱满发芽率高,塘坊本来有糯米或者籼米的几种用法,有三种配比和几种浓度,商讨后我们决定选用其中用圆粒糯米为原料的浓度最高,现场制作无添加的模式,也是最浓厚中正的,横向对比也是入口甘醇滋养感受最明显的。
跟老者请教加工方法,原料只有山泉水和圆粒糯米和麦芽,本质上是一种发酵,让淀粉水解为糖的过程,难度在于水温和时间的掌控,四季有差异,如果火候掌握不好,成品会有酸味或焦味。这种事,做成不难,但做好需要的是认真与耐心。
胶状麦芽糖带回后要阴干保存,吃的时候如果觉得黏可以加热一下。
可以食用亦可以药用。
小建中汤君饴糖,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
一路上被很多人关注,也算带着很多人学药,中医界关注学习中药知识是好事,别把心思用在歪地方就行。
学方药到一定程度,深入懂药之后,用药之精确入微可再上层楼,前提是得方药水平到一定程度,不然就像奔波霸研究金箍棒一样没什么实际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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