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导读  

   春日咖啡馆的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时,我正被躁期的兴奋裹挟着 —— 思维像脱缰的野马,连指尖都在雀跃。那杯焦糖玛奇朵成了开场白,我们的爱情便在这样热烈的光晕里炸开,像一场盛大的烟火。我曾以为他是来拯救我的光,能把双相情感障碍留下的所有阴霾都晒透,于是偷偷藏起药片,任由自己在狂喜里失重。

   直到抑郁期的潮水毫无征兆漫过来,把所有热烈的期待溺成窒息的沉默。我蜷缩在黑暗里,看他笨拙地递来温水、熬好热粥,却像只刺猬般竖起尖刺。当他红着眼眶说 “我太累了”,当雨丝混着眼泪砸在脸上,我才明白:这场被情绪拉扯的爱情,终究没能扛过双相的阴晴不定。

   但故事没有停在雨里。在废墟之上,我慢慢捡起散落的自己,学着和药片、和起伏的情绪共处。后来再遇时,他身边有了新的人,而我终于懂得:能照亮人生的从不是别人的阳光,而是自己心里慢慢亮起的月光。这是一段关于爱、失去与重生的故事,关于一个双相患者如何在情绪的废墟上,重新学会拥抱自己。

这是《郁金香》的第443个生命故事

相遇时,躁期的阳光撞进眼底



第一次见到阿哲是在春日的咖啡馆,那时我的双相正处于轻度躁期——思维像被按了快进键,语速比平时快半拍,连指尖都带着莫名的兴奋。他坐在窗边看笔记本电脑,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我鬼使神差走过去问:“你也喜欢这家的焦糖玛奇朵吗?”

我们的恋爱像躁期的情绪一样,来得热烈又汹涌。我会凌晨三点拉着他去江边看星星,滔滔不绝讲两小时对未来的幻想;他会耐心听我说完所有天马行空的念头,再轻轻揉我的头发说“慢慢来,我陪你”。

那时我没敢告诉他双相的事,只觉得这份温暖能把过去所有的阴霾都晒化。

我甚至偷偷停了几天药,觉得“快乐”就是最好的治愈,却没意识到,躁期的阳光越耀眼,后续的阴霾就越浓重。

阴霾突袭,爱意在抑郁里失重


恋爱第三个月,抑郁期毫无征兆地来了。前一晚还在和阿哲规划周末旅行,第二天醒来却像被灌了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响了几十遍也没力气接,连呼吸都觉得累。阿哲找上门时,看到的是满地狼藉的外卖盒和蜷缩在沙发上的我。

“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我却只能抱着膝盖摇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双相的抑郁和普通难过不一样,它像一个黑洞,吸走了所有情绪:不爱说话,不想吃饭,连阿哲递来的温水都觉得沉重。我开始回避他的拥抱,拒绝他的陪伴,甚至故意说“我不想谈恋爱了”,因为我怕这份“糟糕”会拖累他。

他尝试过很多办法:陪我看医生、帮我记服药时间、晚上握着我的手听我沉默。可抑郁期的我像个刺猬,他越靠近,我越想推开。有次他熬了我爱吃的粥,我却突然打翻碗,吼道“你别假好心了”——话出口的瞬间,我看到他眼里的光暗了下去,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的爱情,可能要撑不下去了

当汹涌的爱意遇上双相情绪的潮汐…我亲手推开了爱人

失恋:双相的暴雨冲垮最后防线


分手是阿哲提的,在一个飘着雨的傍晚。他红着眼眶说:“我很爱你,但我太累了,我不知道怎么帮你。”我站在雨里,没哭也没闹,只是觉得“果然如此”。

失恋后的那段日子,是我双相最严重的时期。白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晚上靠酒精麻痹神经,医生开的药被我扔在抽屉最底层。有次妈妈发现我手腕上的划痕,抱着我哭了一夜,说“你还有我们,别放弃自己”。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认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头发乱得像稻草——这不是我想要的样子,更不是阿哲曾经喜欢的样子。

我开始重新吃药、复诊,医生说“双相不是你的错,失恋也不是,你要先学会和自己和解”。我把阿哲送的东西整理好放进箱子,不是逃避,而是告诉自己:这段感情结束了,但我的人生还没。

突围:从阴霾里捡回自己

康复的过程很慢,像蜗牛爬山坡。一开始,我每天只做三件事:按时吃药、出门走十分钟、吃一顿热饭。后来慢慢加入了读书会,和同样有双相经历的朋友聊天,才发现“原来我不是一个人”。有个姐姐说“双相就像天气,有晴有雨,但雨总会停”,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我开始重新捡起以前的爱好:画画、写日记。抑郁期没力气画,就用铅笔随便涂线条;躁期思维活跃,就写满一页纸的诗。日记本里,我不再只写“我好难过”,而是慢慢记录“今天晒了太阳,很暖和”“医生说我的状态在变好”。我还养了一只橘猫,它会在我抑郁时趴在我腿上,在我躁期时陪我疯跑,它的存在让我觉得“我需要好好活着,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家”。

有次在咖啡馆遇到阿哲,他身边站着新的人,笑得很轻松。我没有躲开,反而走过去说了声“好久不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你看起来好多了”。那天阳光很好,我坐在窗边喝着焦糖玛奇朵,突然觉得释怀了——失恋不是失败,双相也不是缺陷,它们只是我人生里的一段经历,让我学会了更爱自己。

月光温柔,与自己和解

现在的我,已经能和双和平相处:按时吃药,规律作息,心情不好时会和朋友聊天,躁期时会提醒自己“慢慢来”。我不再害怕别人知道我有双相,甚至会在读书会上分享我的故事,希望能帮到更多人。

有天晚上,我坐在阳台看月亮,橘猫趴在我身边。手机里收到一条陌生消息,是阿哲发来的:“看到你现在很好,我很开心,祝你以后都幸福。”我回了句“谢谢,你也是”,然后关掉手机,抬头看着月亮——月光很温柔,就像现在的我,不再追逐别人的阳光,而是学会了自己发光。

双相教会我的,不仅是如何面对疾病,更是如何面对人生的起起落落。失恋不是终点,而是让我重新认识自己的起点。现在的我,依然相信爱情,但更相信:只有先好好爱自己,才能好好爱别人。未来的路还长,有月光,有橘猫,有家人朋友,还有越来越好的自己,这就够了。

备注:每个人的成长经历和家庭情况都不一样,因此,文章中的分享,仅做参考。如果你喜欢这篇文章,欢迎在文末打赏,支持原创。欢迎分享自己抗郁路上的故事,有公益稿酬喔。点击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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